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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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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第 89 章

韻黃的燈光照亮一室暧昧。

謝茉洗完澡, 手肘支臉,風姿款款地斜窩在床上。燈色漫過她瑩白小巧的腳趾,起伏優美的身體線條, 沁潤清薄笑意的眉眼,將她襯得朦朧且清媚。

一個人便可成一副濃墨重彩的畫作。

旖旎, 使人流連忘返。

衛明誠邁入臥室, 見到的便是這幅畫面。

他的目光逡視著, 緩緩掃過謝茉洗過澡後嫣紅的臉頰,單薄的肩頸,波濤般的胸臀,纖細的腳踝, 皮膚細膩皎白。

他的眸色濃稠,黏連。

“要我怎麽侍候?”喉結滾動,他聲音一如既往沈厚, 似乎還笑了一下。

低垂的眼睫掩住情緒。

所以, 謝茉完全沒發覺。

以為衛明誠這話是有心逗她, 謝茉跟著輕笑出聲, 繼而小幅度地踢了踢腿,雖是抱怨的口氣, 但卻不自覺摻雜上撒嬌的腔調:“今天提著編織籃走了好多路, 現在胳膊很酸, 腿也酸脹得不行, 更關鍵的是, 腳底板疼。”

一面說,謝茉t一面坐起身, 煞有其事地捶捶胳膊腿。

衛明誠三兩步走近,上了床, 說:“我給你揉揉。”

謝茉利落一擡腿,把兩只腳丫全塞到衛明誠懷裏,十根腳指頭不安分地蜷縮舒展,傲嬌吩咐道:“好好侍候。”

聲線雖極力繃緊疏離,說到最後一個字到底破功,“撲哧”一聲笑起來。

衛明誠低笑,用手掌包裹住謝茉頑皮的腳趾,有技巧的推按著:“力道怎麽樣?”

“還成。”謝茉舒服得哼哼唧唧,“按摩手法不錯,繼續繼續。”

衛明誠見她一臉饜足的模樣,跟只慵懶的貓似的,忍不住擡手在她頭頂揉了揉。

謝茉倏然掀開半闔的眼皮,揮手拍走那只“作惡”的手,斜眼瞪他:“不要用碰過腳的手摸我腦袋。”

衛明誠失笑道歉。

謝茉輕哼了一聲,大度擺擺手開恩原諒,手臂淩空搖動兩下便草草跌落:“胳膊太酸了,擡不起來。”

“難受……”謝茉可憐兮兮囔囔。

衛明誠把胳膊捏在手裏,慢慢摁揉,溫聲徐徐解釋:“肌肉酸,是因為運動乍然增大,身體吸氧不足,導致肌肉組織中的葡萄糖不能完全氧化,只能轉化為乳酸,而乳酸的大量堆積,便會產生酸痛的感覺。”

“通常持續一到三天,我給你揉揉,明天就能好。”衛明誠嗓音溫柔,“再稍稍忍忍。”

謝茉微微錯愕擡眼看向衛明誠。

肌肉酸痛的原因她當然知道,畢竟無論是生物課還是體育課都有提到這方面的知識,她只是驚訝衛明誠竟然也清楚其中因由,且還如此詳盡。

於是,她脫口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衛明誠輕描淡寫回答:“我媽喜愛收集各類書籍,我偶然翻到過一本書提起這方面的知識。”

提到離世的親長,縱使衛明誠面上毫無破綻,謝茉還是不動聲色轉了話題,稱讚他:“偶然看看而已,你居然現在還記得,記憶力真好。”

說著,謝茉挨挨蹭蹭換了個姿勢,把頭枕到衛明誠的大腿上,一邊說,一只手還不老實的戳戳他腹肌,硬邦邦的。

衛明誠被她把玩著腹肌,心神全抽離而至,那點悵惘還未來及的發酵便消弭於無形。他眼中不由地流露出和風細雨,其實有點癢,但見著謝茉饒有興味的神情,也就按捺住了,由著謝茉食指作亂。

“看書時集中精神,印象會更深刻。”衛明誠深吸一口氣,回應謝茉讚揚。

謝茉懶洋洋“嗯”了一聲,換上另一條胳膊。

然後兩人開始討論起看過的書,期間由於謝茉的問題過於天馬行空,最後話題不知怎地歪到農業堆肥,從陽春白雪到下裏巴人,兩人倒是始終說得興致勃勃,一方的話題,另一方總能接得上,頗為投契。

說到對糞肥,衛明誠這個真不會。

謝茉自小生活在郊區,見過別家漚肥,那直沖天靈蓋的臭氣牢牢扒在腦海,如今回想起來她不自主打了個激靈。

“不用漚肥!”謝茉態度堅決。

“可以用幹枯樹葉代替。”謝茉曾跟人雲種菜種花,多多少少收獲了一些邊角料知識,“幹樹葉裏面含有豐富的鉀、磷、氮等微量元素,可以給植物提供營養,還可以疏松土壤,增加透氣性。”

“不用發酵嗎?”衛明誠問。

謝茉猛地怔住。

的確要發酵,貌似還需要一個月之久,不然樹葉埋在土中自我發酵會發生病害。那麽,自己買的種子還能用嗎?

衛明誠見狀了然,忖了忖,他便道:“沿河種了不少樹,樹底落葉多的地挖些土回來,該是能增加些肥力。”

聽完,謝茉懊惱不已,自己怎麽沒想到,看來身體的不適影響了腦子轉動的速度。

她輕咳一聲,強撐面子道:“雖然那樣長不好,但也成吧。”

旋即,謝茉冠冕堂皇說:“鎮上有農貿市場,軍區還有食堂,咱們吃菜也不靠這。就是想給院子添點綠色,美化心情,種菜比種花容易,且更合時宜。”

衛明誠含笑垂眼看謝茉,聲線沈穩表示認同:“嗯,你說得對。”

謝茉輕哼,扭臉張嘴在衛明誠的腹肌上啃了一口:“本就如此。”

衛明誠渾身肌肉一僵。

不是疼的。

感受到小腹上溫熱的潮濕,幽邃的眼眸鎖住謝茉暈染狡黠的臉。

驀地,謝茉臉上笑容凝住。

衛明誠下身的變化清晰地傳遞給她。

謝茉回神,烏潤潤的眼珠一轉,故作無辜地扭來扭去,直到衛明誠倒抽一口氣,她還“好心”問道:“怎麽了?”

衛明誠屏息:“別動。”

謝茉挑挑眉,眉眼彎成月梢,九曲十八彎地“哦”了聲,抽回手臂,把自己從衛明誠懷裏拔出來,謝茉躺倒一旁,企圖撇清關系責任。

事實上,她把臉側埋進枕頭裏,抖著肩膀偷笑。

衛明誠氣笑,翻身覆到她身上,掌住她下巴,低頭看她眼底蓄滿的一眶笑:“招惹完還想跑?”

“招惹什麽?什麽招惹?我怎麽聽不懂。”謝茉裝傻充楞,結果還倒打一耙,“說話要講證據的,不要空口誣賴。”

說完,怕衛明誠氣不過強來,謝茉識時務地趕緊示弱:“我今天好累哦。”

她空口咽了咽,攥住衛明誠在她腰間游弋的手,腰肢被他摸得酥麻發軟,謝茉腳趾扣動,嗓音微顫:“我渾身酸疼,再運動明天鐵定爬不起來。”

這句隱晦的讚美,聽得衛明誠停下動作,輕揚眉梢。

顯然很受用。

謝茉頭鐵建議:“要不你去灌一碗涼茶,清熱敗火。”

衛明誠好笑,卻不流露絲毫真實情緒,只若有似無地扯了扯嘴角,睨一眼謝茉,手掙脫謝茉桎梏,從她膝頭慢慢朝上游弋。

謝茉用兩個膝蓋夾住衛明誠的手,把話往回圓:“我精力充沛時,尚且跟不上你步調。今天這種情況下更不能盡興。”

衛明誠頗具深意地看向謝茉。

不給衛明誠開口的機會,謝茉快速做出結論:“我且得養精蓄銳。”

話罷,又適時打了哈欠,緊緊閉上眼睛,呢喃:“好困呀,我先睡了。”

還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打出呼嚕。

衛明誠目光垂落,黝黑的瞳仁凝視著謝茉雋秀的睡顏,唇角微微勾起。

清楚她疲累不適,他怎會忍心再折騰她,只顧自己歡愉,原本就只想逗逗她,因而他也不戳穿。

呼嚕的音量卻越來越低。

等呼嚕聲消失,衛明誠便明了,這是真的睡著了。

沒一會兒,方才離他一臂遠的人自發自覺地主動鉆進他懷裏,不滿哼哼著扭動兩下,終於找到合適的姿勢乖乖窩住。

一套動作熟練得像本能。

念起倆人初同床時,茉茉不自覺的躲避,衛明誠眉目盡是的愛意。

柔似春水,烈如驕陽。

他不像這時代多數人,不懂得何為男女之愛。小時候讀過的母親藏書,開闊了他的眼界和豐富了他看世事的視角。因而,他能對當前時事做出冷靜客觀的評斷,也能很快意識到自己對茉茉的感情,以及理解茉茉每個改變的舉動,及其背後更深層的含義,做出最恰當的決定,跟茉茉相挾婚姻,而後一步步朝茉茉內心深處靠近。

四周漆黑,謝茉呼吸清淺均勻。

謝茉嚶嚀一聲,似想換個姿勢,衛明誠動作輕柔地將人攏了攏,倆人貼得更緊,這回謝茉眼瞼顫動了一下,把臉埋進他臂彎就不動彈了。

衛明誠無聲卻滿足地笑了,許久身體熱度,他才沈沈睡去。

***

衛明誠昨晚一番揉揉摁摁效果顯著,只起床那會兒四肢酸軟,吃過飯活動開後就不影響什麽了。

洗完衣服,昨天集市上賣種子的小媳婦便來家了,她不是一個人上門的,還帶了個十六七的大姑娘,長得跟她有六七分相像,一打眼便知兩人的親緣關系。

謝茉熱情地把人迎進門。

小媳婦自我介紹姓王,叫王桃花,漂亮靦腆的姑娘是她妹妹,叫王櫻桃。

彼此陌生,略寒暄兩句,謝茉便直入正題,問道:“嫂子,你需要什麽?”

不提錢,並非謝茉舍不得,而是如今不允許以個人名義去售賣東西或提供服務,不然就是投機倒把。

投機倒把是要坐牢的。

王桃花點了點滿臉紅霞的妹妹,爽朗笑道:“家裏給她尋摸了一樁親事,我娘讓我帶她去供銷社扯塊花布做衣裳。”

“咱們莊戶人家不比軍屬、工人的,供應布票,這不家裏東求西求的還差兩尺布票,不知道大妹子這裏方不方便。”

“大妹子你放心,我看咋倆的腳差不離大小,我那有現成的t鞋底,你只給我做鞋面的布料就成。”

書房裝錢票的鐵盒子還存放了幾張布票,衛明誠的衣服部隊承包著,她衣服足夠穿,近期也沒做新衣裳的打算,略思量片刻,謝茉痛快答應:“行。”

這王嫂子倒沒因她是軍屬或者年輕面嫩就獅子大開口。

姐妹倆喜不自禁。

事情談妥,姐妹倆倒沒急著離開,邊喝涼茶歇腳邊跟謝茉閑聊,提到妹妹王櫻桃相看對象,說是鎮上的工人。

“還是軍屬好,月月有供應,錢票不缺,日子比咱們地裏刨食的好過。”

謝茉瞅瞅臉色跟名字正相配的王櫻桃,笑著誇工人。

王嫂子哈哈笑,顯見口是心非,對妹妹這樁相親滿意得很。

聊了一陣兒,姐妹倆便起身要走:“涼鞋我保管盡快就給你送來,絕對不耽誤你穿。”

“那就麻煩嫂子了。”

謝茉將人送走,回屋看看時間,準備午飯。

飯後歇過午覺,看看書,拾掇拾掇屋子,悠悠哉哉地便消遣掉大半個下午。

如今物質雖沒後世豐裕,但這生活節奏,與幾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作息,謝茉卻很喜歡。

去廁所時,穿過晾衣繩,謝茉餘光不經意發現衛明誠制服下擺開了道口子,衣服已然幹透,她便收了衣服回屋翻出針線細致地縫補好。

穿針引線之際,謝茉不由地想起奶奶。

奶奶手巧,繡花頗好,謝茉小時候沒少穿奶奶親手縫制的繡花衣裳,因著這緣故,她小時也認真跟奶奶學過,但她實在手拙,沒學出個樣子。

興致上來,謝茉撚著制服衣料,思忖少時,眼底陡然浮現一抹慧黠的神光。在後脖頸處的衣領背面繡朵花,等衛明誠發現要多久呢。

想想就有趣。

謝茉擺開大幹一場的架勢。

好歹吃過一番苦頭,簡單繡朵花不成問題。

時間飛逝,下完最後一針,謝茉將衣服拎起,軍綠的底色開出一朵白色的小花。

聚精會神的謝茉沒察覺門口響動,直到耳畔冷不丁響起一把低沈熟悉的聲音:“在看什麽?”

謝茉猛地扭臉。

卻見,衛明誠正含笑站在門口。

衛明誠走到她身旁,目光垂落,自然地看到那朵顫巍巍的小白花。

他不動聲色問:“這是你繡的?”

“嗯。”聲音懶懨懨的。

衛明誠撩撩眼皮掠了她一眼,斂回眸,仿佛漫不經心地問道:“繡的什麽?”

謝茉沒看見他的喉結滾了滾。

沒什麽好隱瞞的,她直接回道:“茉莉花。”

然而這麽快就被發現卻是她始料未及的,就挺挫敗,尾音都不自覺拖長。

“哦。”衛明誠慢條斯理地重覆,“茉莉花。”

笑意不明顯,勾出一絲微妙的味道。

衛明誠已領悟其中深意,謝茉擡起眼直視他,綻出一彎明朗坦蕩的笑:“茉莉花的茉,是謝茉的茉。”

話落,她見衛明誠烏沈的眼眸驟然漫出幽幽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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