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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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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第 68 章

哪怕給眼巴巴瞅著鐵鍋流口水的小妞妞揀走好幾塊五花肉,t 但剩下的肉和配菜也足裝了一大盤。

謝茉吃個肚兒溜圓,打掃廚房收拾碗筷消消食,聽著窗外湧動的蟬鳴美美睡了一覺。

下午便是安逸的讀書讀報的時間。

謝茉坐在書房書桌前, 先抽出一張紙將征文正文謄抄一遍,而後翻讀報紙。報紙的第一版第二版匯總領導講話的重要精神, 恰是謝茉要細度的內容。從另一個抽屜裏找出一本空白的塑料皮筆記本, 謝茉一邊讀, 一邊做讀書筆記。

翻完報紙,謝茉從觸手可及的書架上拿下來一本偉人思想選集,她從未系統的讀過偉人思想著作,只零零星星從課本、書籍節選、網絡節選上讀過一些, 也看過旁人發布的相關解析視頻,管中窺豹,已深深震撼於他的高瞻遠矚。

現在沈靜心緒, 仔細研讀, 越讀越是敬仰。

他能一針見血地看透事物本質, 從矛盾源頭出發, 認識矛盾、解析矛盾、解決矛盾。

謝茉沈浸其中,直到天光暝晦, 黑色方塊在融匯模糊成片, 才驟然驚醒。

活動活動僵硬的脖頸, 肚子“咕嚕嚕”適時發出抗議聲響, 謝茉木呆呆眨了眨眼, 起身喝茶準備晚飯。

將中午剩菜熱了熱,謝茉快速解決完晚飯, 又趴回書桌,將腦子中飛快閃現的思路、念頭記錄下來。並趁著勁頭, 把征文草稿寫了出來。

這時已到夜裏十一點鐘,停筆後,洶湧的困倦席卷謝茉。

硬撐著洗澡洗漱後,謝茉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覺睡到大天亮,璨然的光亮穿過窗欞,斜斜打在謝茉臉上,瞇眼感受了一會兒陽光的輕撫,她不疾不徐起床,熬粥,吃早飯。

換好衣服,帶上草帽,提著新軍綠水壺感到農貿市場時,已不見幾個人,謝茉去到肉攤前,售貨員正歪斜在椅子上打瞌睡。

謝茉嘗試著輕咳了一聲。

“今兒肉都買完了,明兒趕早來。”售貨員頭也不擡,語調懶洋洋中透出幾許不耐。

“是我。”謝茉輕聲道,“昨天……”

不等謝茉說完,售貨員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低聲道:“就等你呢。”

一面兒說,一面兒從案板地下掏出一塊肥肉來。

謝茉趕緊把準備好的錢票遞上去,接過肉,又從提籃裏把軍水壺拿出來。

見到軍水壺的剎那,售貨員到抽一口氣,一雙不大的眼睛硬生生抻圓了。

“唷!這還是嶄新的呢!”他眼睛左右瞅了一圈,動作訓誡地把水壺勾到手裏,目光粘在水壺上,愛不釋手來回翻看半晌兒,探身湊近謝茉豪氣道,“以後想吃啥肉盡管跟我說。”

這水壺一看就知道是軍工出品,而且顏色鮮亮一點沒使用痕跡,比一些人托關系淘換來的半舊掉漆品可體面多了。

謝茉笑吟吟說:“那真是太謝謝你了。”

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嶄新的軍用水壺,一定是部隊幹部家庭。

售貨員羨慕不已,口裏更客氣了:“不用,不用,以後你想要啥肉,提前一天給我說,第二天差不多這時候來拿就行。”

謝茉笑瞇瞇應承。

告別售貨員,謝茉循著昨天路線去郵電所還報紙。

沈老師傅正在給人辦理業務,謝茉沒去打擾,站在報架前翻報紙,忽然不遠處傳來吵嚷聲。

原來是發報員給人發錯車次,親戚沒接到這邊的人,可不著急上火,生怕人出了意外,層層托關系找到公社,一對信息車次發錯了,人家就拿上單據找來郵電所了。

好半天兒,沈師傅安撫好群眾將人送走,走到謝茉跟前招呼。

謝茉豪氣,便趁機小聲問:“這發報員會受處分嗎?”

“批評教育。”沈老師傅見謝茉眼神微妙,壓低聲說,“她是鎮長兒媳婦,還有拐著彎的親戚在革委會。”

“啊哦,懂了。”謝茉點點頭。

看來鎮上裙帶關系連接很緊密啊。

看過年代諜戰劇的人都明白發報機的重要性,發報員的政審必定十分嚴格,由此選調上這般政治背景過硬,但業務粗疏的工作人員也能堵住悠悠眾口。

上班時間不便交流私人問題,沈師傅把家庭住址告訴了謝茉,又說了兩句,謝茉便回家了。

謝茉睡完午覺正放空神游,木匠師傅把置物架送來了。

聽見喊門聲,謝茉立即醒了。

謝茉把人迎進門,按照奶奶招待來家做工師傅的規矩,給木匠師傅和他徒弟準備了茶水和香煙。

師徒倆受寵若驚,一直擺手,卻說不出話,黝黑的臉膛都憋紅了。

謝茉一再推讓,兩人又非實心推據,灌了兩碗糖水後,到底把香煙揣進懷裏。

師徒倆幹活更賣力,二話不說卸下木條和工具開始敲敲打打組裝起來。

謝茉湊上去瞧,竟是榫卯結構,未用一顆螺絲釘,最多在事先鑿開的空洞裏,塞進一枚食指長短粗細的木條。

一共定制了三個置物架,長寬高一樣,只中間格擋不同,對應三種編筐大小。組裝完畢後兩個放在西屋中央將空間一分為二,另一個挨西墻放。

編筐塞進去不大不小,謝茉左右瞧瞧,很滿意。

木匠師傅又扛了一架三角梯進來,靠墻放在置物架旁,不等謝茉問,他主動解釋:“你男人專門定做的梯子。”

謝茉微怔。

這置物架雖不到兩米高,最頂格她一踮腳也能夠到,但萬一滑手,躲閃不及,東西便會兜頭砸她身上。

雖說也可以站到椅子上,但總沒梯子安全方便。

謝茉心頭湧上一腔暖流。

拍了拍手,木匠師傅說:“你男人怪細心的。”

那軍人小夥子年紀輕輕還怪會疼人嘞。

在這架子上拿東西,他那麽個大高個擡擡手的事,專門要梯子肯定是為了家裏媳婦,怕媳婦傷著。

謝茉微微一笑。

木匠師徒因為收下兩包煙的緣故,十分過意不去,於是把屋裏的家具敲敲打打一通,把活動的書架和椅子拾掇牢固。

謝茉連連道謝,付完尾款,只把師徒兩人人送到院門口。

回身拴死院門。

謝茉興致勃勃翻出集市上買的靛藍土布,站到置物架前比量長寬,確定尺寸後,拿出剪刀,在書房書桌上操作起來。

裁剪、折疊、縫邊……

做好一簾拉簾,得把邊邊角角燙平方美觀,可家裏沒熨鬥,謝茉靈機一動,把坐在煤爐上的燒水壺提起來,內裏的水正燙。

在拉簾上墊上一層毛巾,謝茉手持燒水壺便開始走邊熨燙起來。

置物架頂層木條上,隔一巴掌的距離便鑲嵌著一枚帶凹槽的小木棍,謝茉又依據這間距,在拉簾頂邊縫上掛鼻。

她女紅雖不像奶奶那般可繡花納鞋底,但簡單的縫縫補補沒問題,針腳密實平整。

將拉簾掛上,謝茉叉腰,情不自禁笑了。

做飯、吃飯、洗碗、洗澡……

昨晚姨媽就只留淺痕,洗澡時謝茉檢查了一下,確實解放了。

換好衣服出門,安靜生長的暮色已將小院整個圍攏。

“嘟、嘟、嘟”三聲規律沈悶的敲門聲。

謝茉心一提,問:“誰?”

“是我。”男聲低沈醇厚,細微的笑意回旋在金屬質感的嗓音裏。

謝茉怔住,眼睛慢慢睜大。

放下衣物,快步行至院門口。

擡手停頓片刻,她拉下門栓,打開大門。

衛明誠正端立在門口。

眉眼深邃峻挺,眼神釘落在她臉上,那般沈厚又那般綿柔。

謝茉莞兒笑起來,眉目彎彎,挽了挽被風撩起的發絲,擡眼將目光投向衛明誠:“回來了。”

語氣恬淡,不慌不忙,仿佛衛明誠只是正常下班回家。

衛明誠視線片時不離,一雙黑眸沈沈幽幽,仿似沒什麽情緒,喉結上下滑動,終於他眨了眨眼,鼻翼翕動,滾出一個鼻音:“嗯。”

院門關上。

前後腳踏進堂屋門。

倏忽。

倆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謝茉聽見衛明誠喟嘆般的長舒一口氣。

謝茉並不矜持,方才是她先一步張開雙臂,摟抱住衛明誠精壯的腰。

除去衛明誠離開的當晚,這幾天,她用各種事項塞滿的時間,偶爾想起衛明誠,但情緒淺淡,幾個閃念便過去了。

但剛剛見到人的那一刻,她的心卻臌脹得厲害。點滴積累的思念,霎時決堤。

她剛洗完澡,只穿了一件露臂的薄薄背心,整個人裹在衛明誠懷裏,毫無保留地接受他沿著衣料傳遞過來的體溫。

燙得皮膚微疼。

謝茉深吸一口氣,緩緩收緊環在衛明誠腰間的手臂,將臉埋在他胸口:“任務順利完成了嗎?”

“嗯。”謝茉耳朵貼在衛明誠胸肌上,這聲音聽著格外嘶悶,生了觸須似的,刮過耳膜,蜿蜒入心底,激起一陣酥癢。

謝茉輕笑,拿臉蹭了蹭衛明誠:“比我想象中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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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快。”衛明誠一手搭在謝茉肩頭將她牢牢按進自己懷裏,一手在她削薄的脊背上流連摩挲,垂頭說話時,鼻息在謝茉耳畔脖頸暈漾開來,“我覺得還是太慢了。”

“哦?”謝茉眼底蓄了一眶笑意,輕輕抿了抿唇,做恍然不解狀,“怎麽慢了?”

衛明誠眼中含笑,舔了舔下唇,並不著急回來,幾天不見她,她的一顰一笑終於從他記憶中再次鮮活。

見謝茉秀眉漸漸蹙起,衛明誠沈聲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謝茉凝滯須臾,擡眼輕挑一側眉梢,笑嗔:“油嘴滑舌。”

衛明誠也不辯解,黝黑的瞳眸凝視著謝茉,唇角徐徐勾起。

謝茉稍稍從衛明誠懷抱裏掙脫,直直看著他,一本正經道:“我要嘗嘗看。”

說罷,踮起腳尖仰臉貼上衛明誠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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