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7章 第 57 章

關燈
第057章 第 57 章

來人是一團政委陳鋼, 衛明誠的直屬領導。

謝茉在衛明誠引導下和陳鋼打過招呼,便聽陳鋼笑呵呵地親切問道:“小謝同志歡迎加入咱們軍區,怎麽樣, 還適應吧?”

謝茉笑道:“咱們軍區很好,沒什麽不適應的。”

陳鋼笑瞇了眼, 玩笑似的輕松道:“那既如此, 過幾天我給衛明誠同志安排外派任務, 小謝同志沒意見吧?”

謝茉一怔,立馬正色脆聲回答:“衛明誠是軍人,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以保家衛國為己任, 既組織和人們需要,便沒退縮的道理。作為軍屬,我早有相關覺悟, 也做好了應有的心理準備。”

陳鋼收起不著痕跡地打量, 對謝茉露出讚賞的微笑:“小謝同志你很不錯, 有著軍屬該有的思想覺悟和精神面貌。”

昨日小夫妻上門送喜糖時, 他還在營部處理公務,回家聽了老妻對這姑娘好一頓誇, 從相貌氣度誇到性格談吐。

這一接觸, 果然不錯, 相貌倒在其次, 這個小姑娘眼睛透澈清亮, 必是見事通透,明朗舒達之人。

和他交談時, 筷子擺放整齊,肩膀自然舒展, 身體微微前傾,姿態大方又不乏尊重。講話時,條理分明,口齒伶俐,語調娓娓。

陳鋼不由地連連點頭:“繼續保持,給各位軍屬做個好榜樣。”

謝茉微然一笑,頷首,開了個恰如其分的玩笑:“謹遵領導指示。”

陳鋼哈哈朗笑出聲,點了點倆人便道別溜達走了。

“你們外派任務頻繁嗎?”謝茉舀了一勺豆腐腦,鹹辣豆香在舌頭化開,豆花滑嫩不及咀嚼便滑進胃袋,烘得人毛孔舒張。

“視情況而定。”衛明誠放下面碗,“最近多些。”

頓了頓,他說:“昨天有一項緊急任務,領導考慮咱倆剛結婚,安排給其他人了。”

“嗯。”謝茉忖了忖,說,“看來下一回任務該輪到你了。”

聽陳鋼的意思,衛明誠新婚保護期要過去了。

衛明誠沈默不語,飽含歉意地盯著謝茉。

謝茉嗔笑:“看我幹嘛,我剛才又不是在說套話。”

“我都明白。你安心就好。再說,下一回任務還沒準呢,不定什麽時候,現在煩惱,豈不是杞人憂天。”說著,她伸手拍了拍衛明誠手背,被他反手緊緊握了一下。

衛明誠胸腔劇烈起伏兩下,最終只壓出一聲悶雷似的“嗯”聲。

謝茉跟衛明誠也吃的差不多了,來之前謝茉叫嚷的囂張,事實上點餐時卻未放縱,餐食花樣雖繁多,但數量克制,最終兩人貫徹光盤行動,衛明誠攜帶的鋁飯盒全沒了用武之地。

“我去買菜,今晚不用帶飯菜回來了。”謝茉站在食堂門口跟衛明誠道別。

衛明誠頷首,一雙黑眸定定註視著謝茉,認真叮囑:“午飯不要敷衍對付。”

謝茉嘴角抿著,弧度上彎,像一只被捋順毛發的貓,拉長音調:“知道了——”

她晃了晃塑料提籃:“我買菜去了。”向衛明誠揮一揮手,先行離開。

***

謝茉昨天已經記住去農貿市場的路線,優哉游哉一路走一路觀察四周,閑逛般,因而等她到菜市場時,雖然還有人買菜但不算多了,當然,菜肉也沒剩下多少。

菜市場規模和謝茉想象的差不多,三四十平,菜的種類很單調,由於這時代交通不發達,全是本地常見菜,西紅柿、黃瓜、豆角、茄子……謝茉想買的嫩南瓜也沒有,只有黃橙橙的老南瓜。

往來不多的人,喧鬧聲不小,寒暄招呼,儼然一副大型社交場所。

謝茉遵照國人習慣,去到排隊最長的櫃臺,打眼一瞧,原是賣豬肉的櫃臺。

估量一下案板上的肉和排隊人數,謝茉趕忙斂回心神,老實排到隊尾。

在謝家時她雖沒去買過菜,可聽趙嫂子偶爾抱怨過肉難買,晚去一會兒好部位的肉根本搶不著,甚至很可能所有肉都會賣完連一節肉絲都買不到。

好不容易排到謝茉,案板上只剩兩塊割好的肉,一塊偏肥一塊偏瘦。

見狀,排謝茉身後的大爺不等謝茉開口,已急吼吼嚷嚷開了:“我今兒買肉待客,太瘦可不行,你年輕人發揚發揚風格,把那塊肥的留給我。”

謝茉循聲,疑惑回頭。

大爺以為謝茉不樂意,銅鈴眼一瞪,粗聲粗氣道:“不願意讓?尊老愛幼懂不懂?你哪個單位的?你這樣可不行,思想不積極,落後分子,你們領導是誰?怎麽管理下頭人的,我要去投訴。”

謝茉氣笑了。

直接轉過頭不理會叫嚷的大爺,對售貨員說:“兩塊我都要了。”

大爺喊:“你一個人不能買那麽多。”

排在大爺後頭的人眼見買不到肉了,幹脆袖手看起熱鬧,就有看不慣大爺倚老賣老,仗著年輕人臉皮博就欺負人的,幫腔道:“人家有錢有t票,又不限購,怎麽就不能多買一塊了?”

“是啊,你待客,旁人興許還要送禮呢。”

謝茉適時笑瞇瞇接口:“幫鄰居帶一塊。”

她掏出錢包,數出錢票遞給售貨員。

胳膊剛一伸出,大爺劈頭蓋臉就想攔,謝茉一扭身躲過。

她眉眼一凝,嚴肅道:“大爺,咱們法治社會,主動出手傷人或搶劫都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不會因你年齡大便網開一面,您這麽橫行無忌,小心累及子孫。”

謝茉深色眼珠純粹剔透,直勾勾看人時頗具幾分冷峻氣勢。

大爺不自覺收回手。

周圍人七嘴八舌說大爺不該動手,大爺梗了梗脖子,興許真有貴客,不情不願向謝茉示弱:“沒想動手,更不敢搶劫,這麽多人在呢。你這丫頭口舌忒利……那啥你好歹給我留一塊肉,我孫媳婦今天頭一回上門。”

謝茉抿了抿嘴,沖大爺道:“你以後可別再拿年紀輩分,不分青紅皂白壓人了。”

見大爺臉上悻悻,她又對售貨員說:“要那塊瘦的。”

她不可能跟一個頭發灰白的老大爺沒完沒了地坎道理爭是非。

售貨員朝謝茉嘿嘿笑道:“大氣。”

謝茉遞上錢票,笑笑不再多說。

不是她大氣,而是她本來就想要那塊瘦肉。沒冰箱,肉買多了沒法放,大爺服軟了,她沒必要為賭一口氣糟蹋東西。

因著幼年的經歷,謝茉反感無意義浪費。

售貨員用繩子把肉紮好,遞給謝茉,順勢傾身湊近一點說:“趕明兒,你早來,一定給你割快好肉。”

謝茉微笑道謝。

又買了幾顆蛋,兩顆番茄和一把豆角,先頭剛進菜市場見到的幾樣水果,在她排隊買完肉後,再去買時已經全賣完了。

一個大媽買了最後一只羊角蜜,小孫子急不可耐,圍著她跳腳、搖晃,大媽在他屁股上甩兩巴掌都不管用,最後只能掏出手絹擦了擦瓜皮,掰下一小段屁股塞他嘴裏。

小孩子眉開眼笑,仿佛得到全世界的表情逗笑謝茉。

心底盤繞的那絲不快隨著笑容舒展被徹底凈化褪散。

謝茉提著滿滿當當的籃子離開,沒買到嫩南瓜略遺憾,下回一定早來,不然好東西都賣完了。熱豆腐她排隊都沒買到。

回家路上經過供銷社門市部,謝茉稍駐了駐腳步,拐腳走進供銷社。

家裏餅幹見底,謝茉準備補上,懶得開火時,餅幹便是如今最好的代餐。她也順便跟林售貨員熟識一下。

餅幹櫃臺和糖果櫃臺挨著,都由林售貨員負責。

謝茉稱了一些散裝的嶺南餅幹,奶鹽蘇打餅幹、夾心餅幹、威化餅三種口味。之所以沒買鐵罐裝的,而是家裏不缺餅幹鐵罐。

這個年代高級一些的餅幹都用鐵罐包裝,餅幹吃完後,鐵罐不扔,都用作他途,比如放吃食,或錢票,或其他精細物件。

謝茉把餅幹放進塑料提籃裏,還在思索怎麽跟林售貨員搭話,林售貨員雙肘支撐在櫃臺上,探身朝向謝茉,眨著眼睛一臉期待問:“你這麻花辮真好看,我從來沒見別人這麽編過,能教教我嗎?”

謝茉立即應承:“當然可以。”

林售貨員跟不遠處的一個大姐打了聲招呼,領著謝茉到了供銷社內部員工使用區域,一個不大的小院,她把謝茉摁在一把椅子上,自己跑去屋裏,不一會兒拿來一把木梳。

謝茉一邊給林售貨員講解魚骨辮要領,一邊閑聊,期間手上動作靈巧翻飛。

原來林售貨員名叫林春芳,家就在鎮上,今年十九歲。

謝茉介紹完姓名,笑說:“我是新來的軍屬,初來乍到的,以後有什麽不清楚的地方,你這個土著可要不吝指點。”

林春芳一口應下,又說:“一早就看出你是軍屬了。”

謝茉微高了語調:“哦?”

林春芳笑嘻嘻道:“鎮上不差錢,出手大方的一般都是軍屬。再說——”

她伸手一指謝茉的白球鞋,羨慕道:“呶,你腳上這雙白球鞋可是稀罕東西,別說咱們鎮子這種巴掌大的小地方,就算縣城也見不著,那得在大城市裏的百貨大樓裏才能買到。我遠方表姐就有一雙,出差去滬市買的,光工業券就用去好幾張。”

“哼,可牛氣著呢。”

林春芳哼完,把話題拐回來:“不差錢票,又有門路買到大城市裏的緊俏東西,還是新來鎮上的,只能是軍屬。”

謝茉楞了楞,怪不得昨天郵電所那老師傅見著她,視線往下掃了兩圈,果然出在這雙鶴立雞群的白球鞋上。

一雙鞋漏了底。

謝茉不僅暗嘆,那個時代都不缺火眼金睛的人啊。

謝茉不至於因一雙鞋患得患失,不過是再次提醒自己低調。

謝茉給林春芳豎了個大拇指,真心實意讚道:“好眼力。”

林春芳白嫩面皮上剎那間暈出一層羞紅,擺手道:“我這算啥,主要我在這上頭用心,我隔壁櫃臺大姐才厲害,一打眼連人家職業都能猜個差不離。”

見人多了,自會練出幾分眼力。

算是另一種“熟能生巧”。

林春芳用餘光又瞥了一眼白球鞋,誇道:“真好看。”

謝茉聽出她話裏不加掩飾的向往。

這時候借衣服借衣服、鞋子很正常,送人舊衣服舊鞋子也很正常。

年代劇集和小說,甚至謝茉奶奶口中,都曾有過借衣服、鞋子相親或結婚的故事。但她多少有點潔癖,可以接受出借衣服,但鞋子不行。這雙鞋送給林春芳謝茉也不會舍不得,但倆人剛熟識,送人舊鞋的舉動她還做不來。

思忖片刻,謝茉玩笑道:“那等你結婚,我便托人買一雙白球鞋送你。”

林春芳雙眼一亮,繼而臉紅成熟透番茄,嘴上卻大方道:“其實,我今天下午要去相親……”

謝茉微微揚了揚眉,笑吟吟道:“那我可要把辮子編得更漂亮點才成。”

“好了。”謝茉在辮尾打上蝴蝶結。

林春芳在玻璃窗倒影裏左右仔細瞧了瞧,臉上滿是笑,只覺得在新發型的加持下,自己又漂亮了兩分。

見人在自己捯飭下變美,謝茉也很有成就感,她提起塑料編織籃,剛要告辭,卻被林春芳一把摟住胳膊。

她神秘兮兮貼到謝茉耳畔說:“我們領導說過兩天會來幾箱糖水罐頭,你要不要?”

謝茉眼睛發亮:“要,當然要!”

林春芳笑道:“行,你要幾瓶?”

謝茉笑彎眉眼,真心感謝後,想了想,試探地問:“兩……”

門市部裏,幫林春芳看櫃臺的大姐招呼不過來,瞅見林春芳身影,立馬吊起嗓子喊人,林春芳口裏高聲應著“就來”,轉頭對謝茉篤定道:“兩瓶?沒問題,到時候給你留兩瓶。”

一面說,一面扯著謝茉朝前走。

兩瓶?

也行吧。

糖水罐頭保質期長,多買一點放著也沒關系,還是頗能送出手的禮品,就是兩箱謝茉也不嫌多。

買到就是賺到。

但這是新結識的小夥伴頭一次帶她享受內部福利,還是先乖乖聽安排,免得被自己獅子大開口嚇到,日後小額福利便不帶自己玩了。

再說,人現在正忙,沒工夫和她掰扯。硬去掰扯,掉好感。

來日方長,熟悉之後,萬事好商量。

尋機跟林春芳說了自家大致方位,謝茉便跟她道別回家了。

又經過昨天田嫂子遁逃的梧桐樹,樹下仍舊圍坐了一圈軍屬,撿黃豆、納鞋底、擇菜,坐著同樣的活,嘴裏聊得還是家長裏短,是是非非。

小時候,奶奶常出門像軍屬們這般,與鄰居們聚在一處做活聊天,吃過飯的夏日傍晚,她也喜歡跟在奶奶屁股後頭到巷子口大樹下乘涼,聽大人們閑聊八卦,長大住到樓房,還曾一度遺憾鄰裏關系的疏淡。

可她現在只想快點回家歇息,拎了這麽長時間重物,手臂酸死了。

然而事與願違,謝茉跟眾人打過招呼,不待她提出告辭,就被一個眼熟的嫂子拉著手拖住,就農貿市場和供銷社貨品聊了幾句,這嫂子便語重心長說:“小謝,我給你說,你往後可要小心那田紅梅……”

相似的話,相似的意味深長眼神。

謝茉一下子記起來,這便是昨晚要跟自己說小話,卻被衛明誠驚走的那位軍屬。

昨晚光線暗沈,謝茉沒瞧清她容貌,這會兒不免多瞅兩眼。

三十來歲,齊耳短發,身形消瘦,面色蠟黃,面骨凸起,眼皮松弛下耷,眼珠卻轉得靈活。

謝茉收回視線,不置可否道:“田紅梅同志,是咱們軍區文工團女兵,我知道她。”

“嗐,她可不簡單,心眼子比蜂窩煤還多t,最愛跟人勾勾搭搭。”

“可不是,仗著長得年輕好看,給男人拋媚眼,不檢點!”說這話的嫂子相當真情實感,咬牙切齒的。也是個有故事的。

“所以說,你也要防著點啊,你家衛營長她可早就想勾搭了。”

“那可不,老早就往衛營長身上貼,衛營長正直不賴搭理她,她還不死心,到處傳播她和衛營長搞對象,還是軍區領導出面才把這事壓下來。”

“你跟衛營長都結婚了,她還不死心上門尋晦氣。”

“衛營長就算是塊石頭,被這麽一直撩騷,難保……”

“破鞋,一身臟肉,呸!渾身癢癢,缺男人……”

接下來是一陣極度侮辱的謾罵,謝茉眉心越蹙越緊。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她雖不喜田紅梅,但瞧她眉眼尚算清正,所作所為絕不至罵詞裏這般不堪。而且,這幾個軍屬顯然有備而來,堵住她專門給她科普田紅梅種種“劣跡”,說她們全然為她考慮,謝茉不信,她們的目的,多聊一會兒便不難探知,但謝茉著急回家,況且,只要她們達不成,早晚會主動暴露。

因而,謝茉微微一笑,說:“我們家衛營長有目共睹的優秀,田紅梅同志欣賞衛營長,說明田紅梅通知眼光好。”

瞧見一眾瞠目的軍屬,謝茉笑得更歡實,彎腰提起塑料提籃,“噗嗤”一笑,說道:“至於衛營長頗受姑娘們青睞一事,我倒覺得挺好,就像咱們去供銷社買東西,緊俏的好東西才去排隊搶,沒人打問的要來幹嘛,我且我看不上眼呢。”

謝茉換了只手,轉身說:“嫂子嬸娘們,時候不早了,我回去做午飯了。”

話落,她已經走出去好幾步。

眾軍屬面面相覷,怎麽不和她們一起唾罵田紅梅,怎麽不對衛明誠起防備?

她們實沒想到謝茉會說出這麽一番話。

胸口堵得慌,像一個大炮轟過去,結果卻是個啞炮的郁悶感。

終於一個軍屬喃喃:“長得文文靜靜,秀秀氣氣的,沒想到這麽端得住,夠潑辣的……”

謝茉才不管她們作何想,走到一個岔路口,眼尾餘光不小心瞥見一道削薄身影。

她定睛一瞧,竟是田紅梅。

謝茉估量了一下路口到梧桐樹下的距離,七八米左右,足夠田紅梅都聽個七七八八。

從田紅梅望向她時覆雜難辨的眼神,謝茉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沒再理會田紅梅,謝茉稍頓了頓步子便走開了。

“唉,你……”田紅梅猶豫出聲。

謝茉頭也不回地丟下倆字:“回聊。”

合上院門,關死。謝茉長舒一口氣,把塑料提籃擱在堂屋桌腳,她趕緊去臥室翻出新紙疾步去廁所。

釋放完畢,謝茉洗過手後歇息大半晌兒,簡單煮了個西紅柿雞蛋面,吃完便開始收拾屋子。

***

衛明誠踏著夕色回家,路過隔壁楊建國家,正撞上田嫂子出門。

他打過招呼就要離開,卻被田嫂子叫住。

“喲,衛營長,今晚又吃食堂呢?”田嫂子視線落在衛明誠手裏的鋁飯盒上,裝作揶揄模樣,嘖嘖道,“都娶媳婦了,還早晚吃食堂,你愛人可要背上懶媳婦的名頭嘍。”

衛明誠眉頭緊擰,竟有人敢在他面前詆毀他妻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