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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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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第 45 章

這種心慌意亂、迷離恍惚在謝茉果真去了趟廁所後, 便轟然而散了。

謝茉從廁所出來,疾步往屋裏走。

衛明誠站在書房門口,見狀, 凝目看著她問:“怎麽了?”

謝茉朝衛明誠悻悻一笑,什麽都沒說, 抿緊唇, 匆匆鉆入臥室。

頓了兩秒, 衛明誠擡步跟進臥室,就見謝茉正在翻撿行李箱,還問:“在找什麽?要不要我幫忙?”

謝茉幾不可察地僵了僵,起身把衛明誠推出臥室, 輕聲軟語趕人:“你先出去,不許偷看。”

衛明誠低眼端詳,只見她眼神飄忽, 雙頰微紅, 靜默片刻, 到底頷首轉身, 在堂屋門口的椅子上坐下。

靜坐片會兒,謝茉便從臥室出來, 並不看迎接他投過去的視線, 避開他伸出的長腿, 貼著門框跨出堂屋。

衛明誠起身。

謝茉聞聲回頭, 神情微妙的尷尬, 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最後眸色一定,說:“我去洗點東西。”

衛明誠脫口:“我來吧。”

謝茉一狠心, 揚了揚攥著的拳頭,邊緣露出一點白色布料,快刀斬亂麻般道:“不用。我自己洗就行,你不大方便。”

衛明誠沒再說什麽,若有所思地重新坐下。

月亮高掛天邊,清冷的光輝傾灑,將大地映照得透亮。

水聲停歇,謝茉把手裏物什晾在繩上時,藉由月光,衛明誠看清巴掌大的那塊布料是什麽。

瞳仁凝固少頃,他長長吐出口氣。

衛明誠站起身,迎面撞上進屋的謝茉。兩人視線相接,互相凝視一會兒,他低聲說:“我去廚房給你沖碗紅糖水。”

謝茉一怔,尷尬的紅暈由耳尖漫延至耳垂。

衛明誠和她擦肩,側頭口吻柔和地叮囑:“你先坐下歇會。”

他深深看她一眼,看不出情緒,這視線雖輕飄飄,卻把她那句到口的“不用”壓了回去。

謝茉乖乖點頭:“哦。”

衛明誠徑直去了廚房,謝茉端坐在椅子上,垂眼怔怔盯著自己瑩潤纖長的手指。

她左手攥住右手手指滑動摩挲,又換右手攥住左手手指滑動摩挲。

回來幾輪,擡頭朝門外望去,廚房門口,一道斜長的暗影時隱時現。

尷尬,歉意。

可也不能否認,她心底是暗暗舒了口氣的。

她並非厭惡抗拒男女情事,且因從未經歷過,也心存好奇,可要邁過這道門檻,她心理準備尚還不足。

可,對於一個謹慎慢熱的人來說,太快了。

她很滿意,至少目前為止,她很滿意衛明誠,她只是需要一個緩沖期,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按部就班”在她看來是一個美德詞匯,脫軌或加快進程都會令她不安。

若沒有姨媽打攪,她自我調節一會兒,一閉眼不去亂想,成既定事實之後,便也不必去糾結那些有的沒的。

但總少了點什麽……

謝茉斟酌用詞,是毫無躊躇的心態,是全心全意的投入,是雙方旗鼓相當的渴求。

謝茉抿了抿唇,從椅子裏站起來,踱步到了書房,走到書架前,慢慢移動腳步覽視著書籍。

從頭走到尾,謝茉停駐,隨手取出一本書。

謝茉前世愛買紙質書,她喜歡感受手指和紙張摩擦時的質感,喜歡聽書頁翻動間的窸窣聲響,書本真切壓在手心,也更容易讓她獲得“在學習”、“在進步”的滿足感。

後世生活節奏快,體現在文字上便是常常一句話便成一段,行間距還特寬。

而這時代出版的文字卻大相徑庭,興許現在人更有耐心的緣故,一段文字多數得有幾百字,密密麻麻,擠擠挨挨,一個分神便會丟了讀到的節點,還得費神一行行的找,這也是為什麽老一輩的人讀書時習慣手指跟著眼睛在文字下劃動。

謝茉這會兒心浮氣躁,讀了兩句跑了兩回神,索性合上書塞回原位置,又蹲下身瀏覽起最底層的書籍。

這邊書籍相對陳舊,有一些甚至用報紙做了封皮,謝茉隨機抽出了一本,翻開讀了讀。

這一讀便讀了進去。

“先把紅糖水喝了再看書。”一道醇厚溫和的嗓音忽然響在頭頂,謝茉手一頓,合上書就要站起來。

可她起猛了,眼前一黑,腳步一個踉蹌,人朝前栽去。

衛明誠拉住她,烏黑濃密的眉一凝,從她手裏抽出書,順手將之擱在書桌上。

“怎麽不坐椅子上看?”

說著,衛明誠把椅子提到謝茉腳邊,見人坐下,又把軍綠色搪瓷茶杯放置在謝茉眼前。

謝茉直楞楞瞅著那只指骨分明的手。

衛明誠叮囑:“微微燙口,留心。”

“……哦。”

棕紅的糖水在燈光下泛起微小的漣漪,一圈又一圈,從最中央向兩人方向滌蕩。

謝茉用力閉合雙眼,接過茶杯淺啜了兩口,這紅糖水入口只覺得甜絲絲的,回味綿長,因而她便道:“謝謝,很好喝。”

衛明誠說:“家裏紅糖不多了,不夠喝再去買,糖票若是不夠用,給我說,我去想辦法。”

瞟見謝茉眼神中掠過的疑惑,衛明誠主動解釋:“以前發下的各類票都散給家裏人口多的戰友了。”

謝茉笑道:“嗯,挺好的,過期不用也是浪費。”

方才倆人清點家裏錢票時,謝茉便有所猜測,以衛明誠的工資水平大致可估量出他能拿的各類票有多少,鐵盒子裏面那些明顯少了。

謝茉又記起今天來圍觀的人群裏有幾個孩子,其中兩個身上的衣服都小了,甚至褲子膝蓋處還有補丁。

這邊住的都是營長、團長,工資和各種票應該和衛明誠差不多,或更多,該是不存在錢不夠用的情況,所以,只能是缺票,買不著布。

家裏人口多,各種消耗大,尤其孩子長得快,調皮的孩子也費衣服,幹部們領票的速度根本趕不上家裏需求增長的速度。

鐵盒子裏比布票更少的是工業券,它比糖票、布票更難得,是按照工資配比發放的,生活中方方面面卻又離不得工業券,因為購買鍋碗瓢盆、鞋子、雨傘、毛巾、牙膏牙刷……等都需要工業券。

“上個月我不在,票讓政委領了,塞給我一張自行車票。”衛明誠說,“正巧咱們如今用得上。”

謝茉莞兒:“嗯。”

稍停頓一下,他繼續說:“下月起,我把票都拿回來,由你處理。”

謝茉大力點頭表示讚同:“好。”

謝茉一口一口把甜滋滋的糖水喝完,探手把印有“為人民服務”的茶缸放到書桌上,眼尾餘光瞥見旁邊的書,一道靈光閃過,謝茉恍然大悟。

頭先那本書她之所以讀不進去,是因為書裏面內容像政治教科書,後面這本一讀便投入進去,是因為它是一本小說,這時代即便是小說放在後世也多數被歸為嚴肅文學,其筆力、構思,全不是後世網t絡小說、甚至紙質出版物可比擬的。

不過……謝茉略一回想內容,嗯,傳遞出的思想恰是目前正受大肆批判的。

怪不得這書要包書皮,還煞有其事在上面寫了個偉光正的書名。

她轉手撈過書冊,擡眼笑睨著衛明誠,蔥白食指點著書皮上的幾個遒勁剛銳大字:“弄虛作假。”

接著,信手翻了翻書頁,抿唇一笑,做出結論:“滿書資本主義腐朽思想。”

衛明誠眉眼低垂,註視著謝茉,低笑道:“我很讚同爸的一句話,‘學習前輩,質疑前輩,超越前輩’,放在這裏便是‘了解資本主義、質疑資本主義、超越資本主語’,知己知彼,才能想出克敵制勝的法子。”

“帶著批判的眼光去看這些書,更能堅定我們現今走的道路。”

謝茉起身走到衛明誠眼前,把書拍到他胸前,似笑非笑道:“強詞多裏。”

言罷,她微微揚起臉,兩人鼻息相聞,紅糖的甜香在兩人鼻端繚繞。

“老實交代,還有多少這樣的書?”笑意爬上謝茉眼尾,她說,“我要一本一本檢查過後,再一齊給你定罪。”

衛明誠喉間滾出一聲低啞的笑,他說:“好。悉聽尊便。”

謝茉抽回書,轉身出了書房,走進臥室。

臥室裏的床鋪已經鋪好,軍綠色的被褥上覆了一層涼席,涼席一角放著折疊整齊的薄毯。

謝茉瞄一眼並排而放的枕頭,眉心應激一跳。

想想她有姨媽護體,又拋開所有不必要地情緒,幹脆利落地跨步上床。

這一回,謝茉卻怎麽都讀不進去。

煩躁地揉了揉臉,一擡頭,衛明誠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察覺到衛明誠眼神投射過來,謝茉心頭莫名一緊,腳指頭不由地蜷了蜷,而後故作坦蕩地把書合上放在枕頭邊,攤開薄毯蓋住肚子,側身朝裏躺下。

沒一會兒,身後傳來悉悉索索換衣服的聲音,然後身旁床鋪微陷。

隔著巴掌寬的一段距離,謝茉也能清晰感知到旁邊男人身上傳來的火力。

“啪嗒。”

屋裏陷入黑暗。

安靜的令人不由地放輕呼吸。

謝茉屏息。

沒兩秒,心頭無端生出些微不爽快。

過了短暫的幾個呼吸,謝茉劇然翻身攀附在衛明誠手臂上。

清甜微暖的吐息一口口咬上衛明誠脖頸,他呼吸一窒,下一瞬猛然翻身把謝茉壓在身下。

滾燙的男性氣息浪潮似的卷席而來,淹沒了謝茉所有感官。

男人著了火般的鼻息噴灑在她耳後,重重嘬吻兩口,嘶啞聲音道:“不是來例假了?”

“來例假你就要躲我嗎?”謝茉伸手抱住他寬闊的肩背,頓了頓,她喃喃,“再說,來例假就不能親熱了嗎?”

謝茉手下肌肉明顯一僵,轉瞬,她的雙唇便被裹住。

沒一會兒,一雙粗糙的大手從她上衣下擺摸索,一寸寸往上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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