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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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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第 29 章

聽到“敵特”倆字瞬間, 驚駭布滿韋剛全臉,直到他和嚇軟腿的跟班們隨公安離開,仍一臉驚魂不定。

見公安們把韋剛一群人帶走, 鄰居們登時活躍起來。

“我在家擇菜呢,就聽一陣‘咣咣響’的拍門聲, 隔了倆院子還聽得真真的, 出來一看, 這群人跟一群土匪一樣,正對著謝家的門又踢又踹。”

“可不就是活土匪,進家後打砸明搶,一反抗他就給你扣頂大帽子。”

“剛剛說了句公道話, 那領頭的瞅我那眼,像要把我活吃了。”

“沒聽見公安說麽,這人牽扯進‘敵特’案子裏了, 敵特可是要命的事, 嘿, 交代不清楚問題可就出不來嘍。”

“謝市長可是大好人, 居然朝他下刀,呸, 一看就是個小人。”

“活該!最好把這群混蛋玩意都關進去, 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發洩完心裏的恐懼和憤懣之後, 他們又七嘴八舌安慰起謝茉, “公道自在人心。”、“多行不義必自斃。”、“有這回事例在前, 以後沒人再敢起壞心。”……等等。

說著,不少人就將謝茉來來回回仔細打量了好幾遍, 以前只驚讚這姑娘長得格外出挑,誰承想人本事比相貌更出挑, 冷靜、堅毅,氣勢比領頭抄家那人還足,不愧是謝市長和章主任的閨女,爹媽有大能耐,這閨女也厲害。

就有人朝謝茉豎大拇指:“你爸媽福氣大,養了你這個好閨女。”

“可不是,我家那丫頭要是有茉茉一半,一輩子也值了。”

謝茉擺手t說著謙辭。

順著謝茉搖手,人們終於光明正大把視線轉向站在她手邊的軍裝男人,好奇問:“茉茉啊,這位軍人同志是……”

這樣一位身姿挺拔,長相英朗的男同志杵在眼前,本就特別紮眼,更遑論在剛才的對峙中,這位軍人同志不僅展現了夠硬的身手,那身駭人氣勢更是生生嚇退那領頭人,他們不好奇才怪。

謝茉笑笑說:“這是我對象。”

“哎呦,你倆可真登對。”

這人才氣度可比頭段時間傳得沸沸揚揚的白江河強太多了,他一站出來,話都不用說一句,保管沒人再信那謠言,謝茉這姑娘本身就出色,白江河得多大臉才讓她去癡纏?何況人身邊還守著這麽個樣樣都出色的軍人志。

原本還對之前流言暗存嘀咕的人這回徹底打消了猶疑。

“好事將近了吧?”

謝茉笑道:“到時候一定給大家發喜糖。”

又略說幾句,鄰居們便有眼色地散了。

謝茉暗噓口氣,就見有個壯漢走過來說:“首長、嫂子,既然事情了了,我們就歸隊了。”

顧不上計較稱呼,謝茉忙說:“都在家門口了,總該進來喝杯水。”

壯漢笑出一口牙:“來時老大下了命令,完事立即歸隊。”

謝茉偏臉看衛明誠。

衛明誠頷首說:“他們該歸隊了。”

謝茉擡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壯漢們,對衛明誠和倆人丟下句“稍等我一會”,轉身開鎖進了院門,直奔二樓儲物間。

雖是接了上頭命令,但人家辛苦跑一趟,她總該有些表示,不能視為理所當然。誰都心疼自己手裏的兵,更何況剛才的事情兇險,但凡沒處理妥當,日後必會引出種種麻煩,謝茉感激非常,也十分愧疚,她做周全一些,是安自己的心,也是讓衛明誠跟朋友更好交代。

給錢和票,跟打人臉無異,那麽就只能直接給物表達謝意。

煙和酒是最不會出錯的選擇,畢竟當兵的男人沒幾個不沾煙酒。因此,謝茉把儲物間裏八包熊貓煙全掃進挎包裏,又拿了兩包黃鶴樓,想了想又塞進去兩包,十二包香煙把挎包撐得鼓鼓囊囊,謝茉滿意點點頭,徒手抱上四瓶茅臺疾步出門。

衛明誠見謝茉抱酒挎包的模樣怔了一瞬,而後跨步上前接過她懷裏的酒瓶。

謝茉把酒瓶交出去,小幅度甩了甩胳膊,對剛才說話的壯漢笑著說:“麻煩你們了,大熱天還要跑這一趟。你們任務在身,我不能強留你們,只能拿幾瓶酒聊表謝意,算是我請大家喝酒了。”

壯漢笑說:“嫂子你太客氣了,我們這是出任務,咋還能收東西呢。”

雖然他這麽說著,衛明誠還是從壯漢堆裏又招了倆,把四瓶茅臺塞他們手裏:“拿著。你們老大那裏我會去說。”

謝茉對想拒絕又實在心動的壯漢說:“讓你們領導有問題就去找衛明誠,拿著,還是你嫌棄這酒不好?”

“咋能?茅臺還不好?”壯漢齜牙笑道,“那我們就不客氣了,謝謝嫂子。”

謝茉把挎包摘下來遞給衛明誠,擡頭說:“這裏還有幾包煙,你給大家發一發。”

之所以讓衛明誠發煙,是因為這些人皆因衛明誠的情面才來助陣幫忙,東西經他手遞送去出更合適。

收獲一疊聲“謝謝嫂子”後,謝茉堅持把壯漢們送至院門口,簡短的寒暄道別,謝茉目送兩輛吉普絕塵而去。

吉普車上,壯漢盯著後視鏡裏那對身形越來越小的年輕男女,舌尖不禁一彈。

這回出來開眼了,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的話回去跟老大匯報。

他們老大常提衛明誠,說他像匹野狼,看誰都硬邦邦的,可就是這匹野狼,剛才瞧人姑娘時那眼神都能滴出水了,不僅滴水,他還滴蜜,眼睛一直粘人身上都拉出絲了,他剛結婚那會兒對媳婦都沒這麽黏糊。

嘖嘖。

車子拐彎,他收回視線,就見車上這幾個,不是隔著煙盒嗅來嗅去,就是瞧著酒瓶眼睛冒光,罵了句沒出息,他也小心翼翼掏出煙放到鼻口深深一吸,嗯,好煙就是香。

這趟值大發了!

***

謝茉瞥了眼幾步外那輛吉普,問衛明誠:“現在走嗎?”

話一出口,謝茉不由地楞住。

語氣中的脆弱挽留雖僅有一絲絲,可卻瞞不過她自己。

不知是不是有所察覺,衛明誠喉結滾了滾,低聲說:“你能再待會嗎?”

謝茉怔忪,心頭莫名一悸,絲絲的酸甜漫延開來。

但她很快回過神,掠了掠鬢發,軟聲笑說:“好啊,我陪你。”

事情告一段落,謝茉後知後覺地後怕起來。萬一韋剛等人直接破門搜查,她該怎麽辦?萬一衛明誠沒接到電話,她又該怎麽辦?萬一衛明誠沒趕上,萬一衛明誠沒喚來幫手,萬一……每一個“萬一”都可能導致截然相反的結局,謝家將重蹈覆轍,被人拍死在泥地裏。

略想一想那畫面,先時她強壓的情緒洩洪似的一股腦沖上來,謝茉不自覺把手滑進兜裏,死死握住削紙刀。

韋剛口裏那個舉報謝濟民“賣國”的人是誰?是白國棟或出自他派系裏的人?還是令有其他派系加入?

韋剛來自省紀委,能驅使他的人應該到省一級,甚至更高層,而更高層……

謝茉想到齊老。

齊老……那屬於最高層別的鬥爭了。

如果此次的事和齊老相關,那麽,謝家能安然掙脫出這灘泥淖嗎?

謝茉一顆心不斷下沈,下沈……

突然,她縮進褲兜的手腕被一只幹燥寬大的手緊緊攥住。

謝茉手指一松,緩緩擡起眼,正撞進一雙擔憂的黑眸裏。

衛明誠見謝茉一直微微垂著頭,斂著薄白的眼皮,沒一會兒肩頭也微微顫起來,可她右手卻插在褲兜裏,用力到胳膊僵直。

他細眼一瞧,褲兜布料顯出刀背的輪廓。

他環著謝茉的手腕朝外拉,果不其然她掌心正松松握著把小刀,他伸出另一只手去取。

謝茉下意識一避。

衛明誠微不可見地吸了口氣,溫聲說:“有我在,你以後都不需要它。”

謝茉聞言一怔,這才松開手掌,衛明誠把刀接過來揣進自己褲兜。

他低眼就見謝茉小巧精致的鼻頭小幅度地翕動一下,她的嘴唇嫣紅微張,依稀能看到一截肉粉的舌,瑩白的額頭鋪了層細汗,洇濕略淩亂的額發,明亮的眼睛仿佛起了薄霧,沾濕卷曲的長睫,似遮非遮瞳仁裏彌散而出的迷惘。

衛明誠的心想被人擰了一下,想也未想握住謝茉的手。

謝茉慢慢垂下眼睛。

衛明誠的大掌將她整只手包裹,微涼的指尖,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一點點傳渡過來。

謝茉抿了抿微微起皮的唇瓣,手指蜷縮幾下,用力回握住衛明誠的手。

“茉茉!”

不等謝茉說點什麽,身後不遠處忽然傳來章明月熟悉的呼喊聲。

兩人一頓,默契地收回手。

謝茉剛想提醒衛明誠一句,來人是她媽媽,免得應對失措,給章明月留下不穩重的印象。

但她瞥了一眼衛明誠,就見他抿緊唇,瞳眸聚精,一副等待首長檢閱的模樣,牽了牽唇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看樣子,衛明誠已經猜出章明月是誰。

“這是明誠吧?”章明月走過來,笑道。

衛明誠直接敬了個軍禮:“阿姨您好,我是衛明誠。”

“好、好、好,你這是要回去?”章明月擰眉說,“我在回來的路上碰到了錢局長,先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今天多虧你了。”

說罷,章明月伸手重重拍了拍衛明誠肩膀。

衛明誠誠懇道:“應該的。”

章明月深深看他一眼:“行。那你今天就先回,等回頭你再來,阿姨好好招待你。”

衛明誠告別謝茉和章明月,開車回科研大院的一路上,他眉頭越皺越緊,然而跨進房門卻直直走向電話機,不做停頓地撥了個號碼,待電話那頭傳來人聲,他默了默,終於喊道:“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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