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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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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第 21 章

見他反應, 謝茉暗暗哼哼,內裏果然隱藏貓膩。

她揚揚眉梢,裝模作樣叉腰, 嬌呵:“坦白從寬!”

衛明誠配合地抿直唇角,只眼睛裏的笑意已滿溢而出。他說:“不是預謀。”

謝茉不信:“哦?”

衛明誠輕咳一聲, 低笑說:“是預見。”

略忖了忖, 他解釋:“對於從未接觸過格鬥或武術的人來說, 第一次練習這套防身術多半會不適應。”

謝茉故意重重哼了一聲。

衛明誠稍稍擡了擡嘴角。

她只是有點無處宣洩的郁悶。

興許循序漸進一次學習一個招式,或者每次練習不超過十分鐘,便不會現今手腳癱軟的情況,可那樣太慢了, 就算衛明誠提議,她自己首先就會否定。

至於衛明誠那點子小心思——哼哼。

她消化情緒的能力想來強,再者也不是真的計較, 幾個呼吸後便徹底放下這事。

就在這時, 衛明誠把自行車推過來。他回頭以眼神點了點後車座, 看著謝茉低聲道:“上來。”

待謝茉反應過來時, 她已經坐上平穩前行的自行車後座了。

衛明誠很高,蹬謝茉的女士自行車時, 只能委屈他一雙筆直有力的大長腿半蜷縮著, 他倒是從容自如, 車騎得不快不慢又穩當。

謝茉是第一次被異性騎自行車載著, 感覺有一點新奇, 還有些些的興奮,衛明誠寬闊挺削的後背占滿她眼眶, 視線上移,他肩胛骨機具力量感的凸起。

他的襯衫被風鼓起, 烈烈之響似雄鷹振翅,讓謝茉的心也跟著越飄越高,在朝陽裏翺翔。

坐享其成的謝茉主動問:“我重不重?”

衛明誠說:“不重。”

謝茉追問:“哦,那是你後座載過最輕的嗎?”

“不是。”衛明誠說完,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身後人正逐漸攀升的不滿,又添了把火,“女孩子裏是最重的。”

謝茉都被氣樂了:“什麽叫最重的,我很胖嗎?”

“不胖。不過,”衛明誠平穩的聲線裏隱含笑意,“我載我堂妹和表妹時,她們還在讀小學。”

謝茉:“……”

那個正經直白又克制真誠的兵哥去哪裏了?

竟然學壞了。

謝茉輕哼一聲,收住來回晃悠的腿,朝他腳踝踢了一腳。

隨即,她心中泛上一股微妙的愉悅,他話裏的另一層意思是他從未載過其他同齡女孩子吧。

衛明誠眼底笑意更盛,跟她相處,心情總是輕松愉悅的。

沒一會兒兩人便抵達市委家屬大院。

謝茉跟衛明誠約定電影院門口碰面的時間後,就揮揮手推車進了大院。

洗澡、梳頭、換衣一系列事情做完後,謝茉下樓和章明月一起吃了早飯,然後騎車去單位打卡報道,與主編打過招呼後,又風風火火趕去醫院家屬院。

推車走在醫院家屬院的水泥通道上時,謝茉雙腿已經比面條還軟了,見著不遠處的歇息走廊,才提起兩分精神加快腳步。

或高或低的閑聊從中傳來,在聽清談話內容後,謝茉不由地將腳步放得更輕。

走廊頂蓋種著藤蘿,垂下的枝蔓葉子咬合疊連形成一掛天然的幕簾,阻隔了內外的視線。

由此,謝茉又靠近兩步,談話聲清晰可聞後,便駐足光明正大偷聽起來。

“……就咱們院原先的骨科大拿劉主任,他們一家子都在咱們院工作,聽說小兒子和藥房的小麗要結婚,婚房申請三四回了都沒批下來。”

“這還是雙職工呢……現在住房越來越困難了。話說回來,他們家住房條件已經夠好了,三室戶劉主任夫妻和仨對小夫妻,客廳隔一間完全住的開,比那一室戶住七八口子的可寬敞多了。”

“嘿喲,你這不能光朝下比啊,朝上比比,想想那帶孩子母子倆住大三室的,誰能服氣。”

“人家是烈士家屬,男人是抗洪英雄,院裏多照顧照顧。”

聽到這,謝茉猛地一振,這群大媽奶奶們口裏的烈士家屬想來便是柳護士了。

渾身疲憊頓消,她側耳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去傾聽。

就聽前面說“不服氣”的大媽譏誚道:“還不知道這照顧哪裏來的,你就看她每周不重樣的新衣裳,那手腕上的進口手表,那娘倆一人一輛的自行車,還有三不五時飄出來的肉味,那是每月貼補的十五塊錢能負擔得起的?不定做了什麽臟勾當。”

空氣一時靜謐。

忽然又一個大媽說:“我倒是在西郊烈士陵園那邊見過她,當時瞅著仿佛是和一個男人在一塊,挨得還挺近……”

“咦……狗改不了吃屎,年輕那會就勾三搭四。呵,不會還是那人吧?”

“不可能,人家現在是大領導了……”

“莫說莫說,禍從口出。”

“哎,別說了,人家兒子過來了,這小子可是個狠角色。”

謝茉內心正一片歡欣雀躍,聽見柳護士兒子露面了,立馬推車轉出走廊,就見遠遠走來個體型略胖的少年。

少年十三四歲的模樣,個頭挺高,圓潤的臉頰卻又一對入鬢劍眉,眼睛雖被頰肉擠窄了些,但t和謝茉記憶中少年版的白江河像了五六分。

如此,她已可基本確定,柳護士兒子真正的父親是白國棟。

這少年扭臉饒一雙桃花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謝茉:“這位姐姐眼生,來這找人?我幫你啊,這地兒我最熟。”

謝茉被這道不懷好意的目光驚醒,蹙緊眉頭,扔下“不用”兩字,立即騎車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要趕去方才大媽口裏的西郊烈士陵園附近看看,興許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由大媽和奶奶們的話,謝茉推測白國棟這些年一直資助柳護士母子生活等各項拋費,兩人一直有聯系不說,甚而依然保持著情人關系,因而那個在西郊和柳護士舉止親密的男人泰半是白國棟,兩人秘密私會的地點很大可能就在附近。

從醫院家屬院到烈士陵園,需要騎一個小時的自行車,謝茉行到半路實在頂不住,從挎包裏摸出衛明誠的贈禮小麻花吃了一捧,又連灌幾口水,便不再耽擱,一蹬腳向西奔去。

西郊這邊都是並排的獨門小院,謝茉轉了幾條巷子沒特別的發現,就在她後腳跟都磨痛的時候,離烈士陵園最近的一處小院吸引了她的目光。

這處小院獨立於其他院子,和烈士陵園並排,前後空曠,少有人至,是個絕佳的又會所在。

小院院墻極高,墻頂豎著碎玻璃防攀爬,低調的黑漆大門上一把厚重的銅鎖,雙開門闔得密密當當,不留一絲朝院內偷窺的縫隙。

謝茉四下打量,企圖找出更多的痕跡。

可能是她在此停留的時間太長了,不遠處走來一閑逛的大爺,慢悠悠走過來問:“丫頭,看什麽呢?”

謝茉垂眸,略一思忖便道:“大爺您好,我來這找我遠房表姨,可我沒她準確地址,只聽說她就住附近。”

大爺問:“你表姨姓什麽?”

謝茉說:“姓柳,有一個十三歲的兒子。”

大爺挑挑眉笑了,指了指旁邊的院子說:“這可不是你表姨的院子,是她表哥的。”

“表哥?”

大爺點頭:“你興許也是知道,說是采購員,一個月裏回不來幾天,你表姨就三不五時來替他打掃收拾。”

謝茉追問:“那您見過那采購員嗎?”

大爺見謝茉焦急的神情,以為這采購員也是她親戚,認真地想了想說:“遠遠瞧見過一回,個頭挺高,穿得也體面,看著像個幹部,人住了還沒一年,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謝茉謝別面帶歉意的大爺,抑制不住眼中興奮的赤光。

有了這些信息,以章明月的能力和人脈一定會牢牢抓住白國棟的狐貍尾巴,到時候白國棟被拉下馬,看他還怎麽興風作浪。

等謝茉走走歇歇,優哉游哉騎車到電影院時,離開場還有一個小時,她停好自行車,借旁邊百貨大樓的廁所整理儀表。

謝茉掬一捧水沖走滿臉的風塵和疲懶,再把被風吹得毛絨絨的麻花辮散開,紮了個高馬尾,輕輕拍拍臉頰走出去。

再到電影院門口時,便見衛明誠正站在門口一側,一身簡潔威嚴的軍裝襯得他高大挺拔,氣質冷峻,鶴立雞群似的,格外顯眼。

“衛明誠。”謝茉喊他,走近後瞥見他手裏握著個漏鬥式的紙包,彎眉問,“這又是什麽吃食嗎?”

“瓜子。”衛明誠說,“我見其他人都買便也買了。”

略默了默,他問:“你如果不喜歡我們再去看看買點別的。”

謝茉笑:“那就早買點喝的吧。”

衛明誠沒回答,擡起眼皮撩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從兜裏掏出一個裝有桔色液體的透明玻璃瓶。

謝茉詫異:“北冰洋?”

她是有些意外的,沒想到七十年代便有這個國民品牌了。

她前世雖不愛喝碳酸類飲料,但現在見到熟悉的商標,她竟莫名生出些感動。

“嗯。”衛明誠沈吟一下,又說,“那邊還有酸梅湯和綠豆湯,你想喝什麽?”

“北冰洋!”謝茉眼含光亮地看著他,“當然是北冰洋了。”

她接過玻璃瓶,笑盈盈地對衛明誠說:“謝謝你,我很喜歡。”

這一笑,澄澈不然凡俗埃塵濁氣的眼瞳,似蘊藏著春水裏的一蒿天光。

衛明誠不禁怔住。

旋即,他垂下眼,珍重地將這笑放進心裏,而後眸含淡笑看向正興致勃勃研究著瓶身的謝茉。

電影即將開場,兩人按照票上的號碼找到座位。

待兩人在最後排,最角落的兩個座位坐下,謝茉忍不住再次感嘆,周阿姨是懂搞對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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