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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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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發現自己的一掌還沒出,沈秋鈺就一掌打在自己的小腹上,他被打得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如此羞辱,竟然被人大庭廣眾之下這麽爭搶孩子。

此人掏出腰間的匕首,怒斥一聲,“既然這樣,這孩子誰都別想得到!”

沈秋鈺冷笑一聲,用足見挑起落在地上的劍,握在手中,輕道了一句,“不自量力。”

在匕首揮下的那一刻,長劍劃破空氣,血液四濺,沈秋鈺竟然活生生把這人的胳膊砍了下來,然後順勢接住哇哇大哭的孩子。

“師兄。”幾位師弟圍了上來,看著他懷中剛出生,還皺在一團的醜娃娃,都忍不住挑逗起來。

“師兄,外面風大,我們帶著這小娃娃走吧。”

“不知道宋倚他姐姐怎麽樣了,小四能救出來嘛。”

與此同時,魏家驛站。

一道瘦小的身影悄然從房間裏露出頭來,他四下看了看無人,這才放心領著後面的姑娘走出來。

前者是沈秋鈺他們口中的小四,後者是宋倚的親姐姐宋月。

小四道:“你放心,秋鈺師兄素來靠譜,他說能把孩子救回來就一定能救回來。”

宋月小心翼翼的跟在他後面,漸漸走到後門門口,這裏的護衛早已被小四幹趴下,她一眼便看到等在外面的宋倚,心下一高興,輕快的喊了聲倚兒。

宋倚看到人,僵硬的表情頓時舒張開來。

“姐。”

宋月提著裙擺跑出來,伸手想要去扶著宋倚,突然一道利箭在空中劃破的聲音,宋月悶哼一聲,定在原地。

箭頭從她的胸口穿過。

宋倚震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甚至來不及反應,近在咫尺的姐姐突然倒下,倒在她的懷裏。

宋倚唰時間紅了眼,顫抖著聲音試探道:“姐?姐?”

宋月輕聲道:“嗯......倚兒,照顧好,自己。”

“姐你瞎說什麽呢,中了一箭而已,又不是要死了,姐你跟我走,我帶你去看大夫,大夫,我經常受傷,每次都是被大夫看好的,姐,沒事的,沒事的。”

說到最後聲音已然哽咽,甚至帶著濃重的哭腔。

小四從袖中掏出暗箭,對著剛才那個方向連射三支袖箭,然後跑過去撩開馬車簾子,“走,趕快走。”

宋倚連連點頭,將宋月橫抱而起,呢喃道:“好,走,姐我們走,姐我們去看大夫。”

小四駕著馬車一路狂奔,宋倚攥著宋月的手泣不成聲。

宋月蒼白的臉色毫無生氣,身上厚重的衣服都被血浸透。

“倚兒,別哭......姐姐很高興,以後,不再是你的累贅。”

宋倚當即道:“不是啊,姐如果你走了,孩子就是我的累贅,所以姐,求求你,好好地,自己看著他長大好嗎,姐!”

宋月艱難而又苦澀的一笑,“倚兒,姐姐最大的遺憾,是沒辦法看著他長大,其次,是沒有親眼看著你,娶妻生子。所以,倚兒,往後有了妻兒,一定要帶他們,來姐姐的墳前看看,姐姐。”

宋倚崩潰哭道:“什麽墳前,姐你不要亂說,你不會死的,你還要照顧孩子,你還要幫我置辦婚事,姐你怎麽能這麽撒手就走!”

宋月的手撫上他的臉頰,安慰道:“不哭,姐姐早就該死,進魏家的時候就該死,偏偏又怕死,拖累了你這麽久,對不起倚兒,姐姐來生再來給你謝罪,好嗎?”

“不好!!要謝罪就這輩子,下輩子誰知道誰是誰,姐求你了,別閉眼,別閉眼啊!”

宋月笑了笑,撫在他臉上的那只手,無力的垂下來,那雙眼含著淚水,緊緊地閉上。

“姐?姐?”宋倚推搡她兩下,眼眶被湧出的淚水所溢滿,看不到宋月究竟有沒有睜開眼,於是他不停的擦拭著淚水,可是淚水還在不斷地湧出,他像個無助的孩子蹲在哪裏大哭。

176:回憶風雨(15)

陰沈的天色雷聲突至,沈秋鈺懷中的嬰兒哇哇大哭,此處沒有避雨之地,宋倚若是再過不來,他們就沒辦法在等下去了。

幾人著急之時,馬蹄聲踢踏而來,大家喜上眉梢,朝遠處望去,馬車逐漸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只是馬車的後面不遠之處,還跟著魏家的隊伍。

小四揮著手大喊,“師兄!!”

馬車猛然一個急剎,小四險些被晃出去。

“怎麽回事?”沈秋鈺撩開簾子,看到馬車內的一幕便知曉發生了什麽。

他將孩子遞給宋倚,也未說什麽,放下簾子後看了眼後面馬蹄揚起的灰塵,下令道:“快離開這裏。”

宋倚顫巍巍得接著孩子放到宋月的懷中,大抵是發覺了母親的溫暖,嚎啕大哭的孩子一瞬間靜了下來,睜著一雙尚未張開的眼縫,砸吧砸吧小嘴,似乎在看著自己的舅舅。

宋倚心頭一緊,抱起孩子在自己懷中,馬車顛簸著,他

看了眼後面緊追不舍的魏伐,右手撫上宋月的手,將孩子身上掛著的長命鎖放進她的手中。

他毅然決然的撩開簾子走到外面,抱著孩子跳到馬背上,嘶聲力竭的吼道:“師兄,棄車!!!”

沈秋鈺一把拉住駕馬車的小四,將他帶到自己身後,抽出身側的長劍,一刀斷了馬和車銜接的木栓。

馬車頓時失控的歪停在一側,後面速度太快的魏伐一個措手不及,紛紛騎著馬撞上馬車,那車從路中間翻到,女子掉了出來,一塊銀質的長命鎖落在灰塵之中。

宋倚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持著馬韁繩,無聲痛哭。

沈秋鈺一路跟在宋倚後面,暴雨將至,魏伐強追不舍,他駕馬追上宋倚,“前面關卡被魏家侵占,繞路。”

宋倚望了眼他,“師兄,泉兒在清泉山一處洞穴,那裏昔日是戰爭時災民逃難之處,後來被山匪侵占用作關押旅人,泉兒還有其他師弟們,都在那裏。”

沈秋鈺沒說什麽,別開視線看著前方的路。

魏家所設立的關卡幾乎將整個渝南設為一個包圍圈,他們無疑面臨兩種選擇。

一,停下來,解決掉後面的幾十人。

二,一直跑,甩掉他們。

小四道:“師兄,我們還能回南山院嗎?”

沈秋鈺剎緊韁繩,小四緊緊抱住他的身子,生怕被摔下去。

眾人見沈秋鈺停下,都默契的停下來,拔出身邊的佩劍。

“師兄,我們不在怕的。”

“打吧,不用逃了,雲齊上上下下都是魏家的人,我不想再躲著了,南山院何時受過這種屈辱,我們寧可戰死,也不願意看著魏家在我們頭上跳來跳去當猴子。”

“說得對,師兄,我們寧可死了也不受魏家這種屈辱。”

所有人的視線中都透著一股韌勁。

南山院雖說是培養人才之處,可是跟著沈秋鈺出來的這些弟子,從未下山經歷過什麽大風大浪,被庇護在羽翼之下的雛鷹,也終究有見到風雨的一天。

沈秋鈺沈聲道:“沒有我的允許,你們所有人都不能閉上自己的眼,懂嗎?”

“懂!”

“懂!”

沈秋鈺拔出身邊的佩劍,上面的血跡還未來得及擦拭,沒被沾上血的銀色部分倒映出他的面孔,沈秋鈺恍然發現,當年那個少年,如今已經是肩上擔著重任的男人。

活下來。

這是他腦子裏唯一閃過的念想。

宋倚跳下馬,將孩子交給年紀最小的小四,叮囑了一些話,小四跳下馬,眼中含著淚水難以置信的看了眼宋倚,然後朝一邊跑去,停在一處無人能看到的角落,把孩子輕輕放在那裏,又找了些枝條遮住。

魏家之人停下來包圍住他們。

宋倚一把扯開衣服,三兩下脫下那象征魏家身份的外袍扔在地上,露出手臂脖子上被遮擋住的傷口,一條條,觸目驚心,有的還因為方才跳馬的劇烈動作而撕開了傷口。

“宋掌事,老爺提拔你做掌事,你卻隔三差五相助南山院,這樣怕是不大道德吧?”

宋倚啐了口唾沫吐在魏家家服上,從口中吐出一個字,“滾!”

“敬酒不吃吃罰酒!”

對面群起而攻之,包圍圈逐漸縮小,沈秋鈺一馬當先,單手撐著馬鞍,從半空一躍而起,長劍狠狠的刺進對面穿著白袍朔月的魏家人胸口,鮮血噴在自己有些臟亂的校服上。

宋倚畢竟身受重傷,前來求救的時候幾乎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長途奔波之後傷勢加重,開戰尚不足一刻鐘,宋倚重重的跌落到地上。

方才同他對峙的那名魏家人跳下馬,右腳踩上他的臉頰,惡心道:“是你姐姐自己走進了魏家,攀炎附勢,下賤的奴婢罷了,天底下這樣的女人多了去了,若不是因為你有利用價值,就算你姐姐懷上十個兒子也沾不上我們魏家半點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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