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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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我們要跟著他們一塊走下路嗎？”
她心道，不走下路還游過去嗎？秋風這個傻子。
曲當歌來前就猜到橋路不通，當初西夏進攻雲齊，以至於雲齊喪失大部分邊緣領土，她帶兵收覆了整整一年，尤其是這塊地方，橋路不通，以至於雲齊防守極嚴，本來兩日就可以收回的領土生生耽擱一個月。為此她還大鬧了一場本地的縣衙，將那狗娘養的跟西夏狼狽為奸的狗官吊在河口整整一日。
沒想到這狗官不長記性，屁大點的橋路至今沒修好。
老蝦米以為曲當歌不知道情況，還特地由解釋了一遍，“這下路途經鳳城，鳳城的那個縣太爺啊，沒事仗著過路撈油水，到時候夫人撞上那縣太爺的人，可得躲著點。”
曲當歌點點頭，在掌心比劃了個我跟你們走下路的手勢，還順便朝老蝦米微微鞠躬。
下路比官道狹窄許多，她們又是沿河而走，不可避免的途經林子，蚊蟲一大堆。
曲當歌始終在觀察這條河。
這裏距離渝南遠，此河應該就是湘水支流，按照正常情況來說梅雨季節河面上漲，可這裏河邊青苔高於水面，顯然是退水跡象。
南方梅雨不漲水就罷了，怎麽還退水了？
曲當歌思索了一路，不知不覺就已經跨進了鳳城的大門。
鳳城臨水平原，農業條件不錯，曲當歌沿途也看見大批田野，但真不巧，鳳城每年稅收並不多，剛好卡在不多不少的點兒上。皇城沒有起疑心，但是祁宿白將這裏畫上了重點。
關於雲齊基本的這些東西，祁宿白都特意跟她提起過，為的就是知道哪些官有哪些把柄，以便於為我所用。
小蝦米跑到曲當歌面前，指了指不遠處的驛站，手舞足蹈地解釋道：“姐姐，我們就住進驛站了，你們可以就近找個旅店，有什麽事來驛站找我們就好。”
曲當歌不便回答，秋風替她道：“謝謝幾位官爺沿途照顧，不巧我們途中有事，需要繞一下鳳城，和官爺們背道而馳了。不過大家都是去渝南，想來也會在渝南碰面。”
小蝦米沒想到他們會忽然有事，面前這個啞巴，但是時不時會做些小玩意兒的姐姐還不錯，他有些舍不得，卻也不敢多問什麽，只好道：“既然這樣，那我們，有緣再見吧......”
“麻煩照顧了。”
離開之後曲當歌才蠟燭秋風，不解地看著他。
秋風松開韁繩解釋道：“小姐，之前看見那斷了的橋繩才讓我註意到這點，樹大招風，那可是送物資的車隊，一定會被土匪盯上，我們跟著他們不安全。”
這個道理她自然懂，可是運往渝南的物資，多少有些令她在意。
不過她如今不是一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耽誤秋風他們，隨之嘆了口氣跟在秋風後面離開了。
曲當歌在進城之後，趁著秋風外出采購一些路途備用品，自己裹了一層黑衫出門。
四周本是陌生的環境，曲當歌七拐八繞走得像是自家門口一樣順暢。
南山院的布局都是有規律的，而這規律只有兩個人知道，一是親自建立南山院聯絡點的阮啟，二是曲當歌。
為了防止一條線路暴露從而影響其他線路，阮啟制定的南山院聯絡點都是活動和固定相互連接的。
好比如渝南那處地方，因為水系發達，那塊地方的聯絡點在水上，鳳城既然農田這麽多，聯絡點應該在糧鋪。
這是南山院弟子共知的，而阮啟獨創的那個定位規律，只有曲當歌知道。
由於地面坡度不一樣，太陽午時直射撒下下來的影子也不一樣，順著影子方向五十米後右手掌心對著地面，拇指與影子相平，小拇指所指方向就是南山院聯絡點。
這只是個捷徑，定位原理是什麽曲當歌也不知道，阮啟腦子裏盡是稀奇古怪的東西，她若是一一深究才是腦子不正常。
曲當歌走到糧鋪跟前才發現，這裏竟然沒有一粒糧食。
“不好意思姑娘，今天打烊了。”
鋪子的小夥子見她駐足，所以好心提醒了那麽兩句，正準備離開，卻見這披著黑袍的女子拽住了自己的袖子。
然後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然後搖了搖頭。
小夥子茫然，“姑娘不會說話？”
曲當歌連連點頭，然後比劃了那筆寫字的姿勢。
“要筆墨？”
聰明！
小夥兒收攤後其實想著盡早回家，猶豫了許久，終是不忍心看著一個啞巴姑娘在這孤零零站著，於是一頭鉆進店裏。
曲當歌再見他時，手裏多了文房四寶。
他低聲道：“姑娘，這是我們掌櫃的筆墨，趁他不在你抓緊寫，寫完我再回家。”
曲當歌內心一陣感動，然後提筆寫下幾個大字。
“我要見掌櫃。”
143：風雲（7）
小夥兒面色略尬，難不成這是掌櫃的親戚？會不會告狀什麽的。
他匆匆低頭道：“姑娘，你可別說是我拿筆墨給你寫字的。”
曲當歌又在紙上寫下幾字。
“我不說，掌櫃什麽時候回來，略急。”
小夥兒突然就變了臉色，顫顫巍巍的舉起手，指著曲當歌後方，掩面道：“掌櫃的，您回來了。”
曲當歌還未轉身就聽見一聲中氣十足的斥責。
“沒事指什麽指，顯手長？”
小夥兒連忙將手縮回來像個撥浪鼓似的搖頭。
掌櫃一眼看到曲當歌手中的文房四寶，繼而擡起頭看著他，“你又動我的東西？”
小夥兒眼見自己被抓了包，即刻轉移話題道：“掌櫃的，姑娘要見你。”
曲當歌看到掌櫃的面容，頓時忍不住捂住嘴露出笑意，掌櫃的面色突變，顯然不悅。
曲當歌慌忙收了笑意，意思大抵是對不起。
也不怪她笑出場，只是這掌櫃的長得甚是滑稽，一半頭上有個大黑印子，一半臉又是正常的，不正常的那邊連頭發都沒有，光禿禿的，生像是被大火燒幹凈的麥稭地。
五官倒是不醜，就是這對半分顯得太過滑稽。
掌櫃的冷哼一聲，“有事？”
曲當歌在紙上寫道：“日出東山。”
掌櫃的面色突然嚴肅，“山不毀，日不息。”
店小夥兒聽得傻眼，起個暗號至於這麽驚悚嘛，還山不毀日不息，嚇人。
“陳經，快把小姐請進屋子裏！”
“好嘞，姑娘快隨我進去，外面風大。”
曲當歌被領著進了內室，在進來的那一刻曲當歌瞬間就相信了這裏是南山院聯絡點，就算不是聯絡點也必然是聯絡點的分支點。
被喚作陳經的小夥兒將房裏燈點亮，又將門窗關好，倒了兩杯茶後就退了出去。
掌櫃的進來後，二話不說直言問道，“姑娘是哪裏來的？”
曲當歌拱手，在紙上寫道：“渝南，曲當歌。”
“沈將軍！”掌櫃的忍不住驚呼，連忙讓她坐下。
沈須這個名字也只是曲當歌進了鎮國軍之後才使用的，外面的人知道沈須是南山院之人，可南山院弟子都知道，那叫沈須的巾幗女將其實是阮掌門的弟子曲當歌，沈須不過是化名而已。
比起巾幗女將這個身份，掌門弟子這個身份顯然更受用。
“將軍不應該在綏陽嘛，為何到了這裏？”
曲當歌看他那滑稽的腦袋講出這麽正經的話，顯然有些不適應，無奈一直低頭在紙上唰唰唰寫字。
“此事說來話長，我在綏陽出現的消息也已經過了數月，中途出了些意外，我去了渝南一趟，在渝南受到歹人攻擊，落水以後被隋秦商隊救起來，幾經流轉路過此地……”
寫了滿滿一頁紙才算將個大概寫出來，累得她忍不住活動活動肩膀。
掌櫃的一邊看一邊咂舌，不停地說“太辛苦了”一類的話。
曲當歌又在接下來的紙上寫道，“可有渝南消息？”
掌櫃道：“有一些，但是不多。”
曲當歌側目，茫然。
“聽聞魏家在渝南爭奪地宮圖一事，其實此事，我略有關註。以前綏陽的曲丞相為治水來過鳳城一次，我為了拜訪丞相親自送了五千擔糧食。”
她聞言匆匆寫道：“我爹？”
“正是。曲丞相稱鳳城旁邊那天河水位下降，我們都覺得很疑惑，丞相說，渝南地勢低淺，本就容易受洪澇侵害。但是這麽多年，那裏沒有變成一汪湖水，主要是因為地質。”
“地質？”曲當歌寫了個問號。
“對，地質。渝南山錯綜覆雜，但是山體之中多多少少會有一些洞穴，那洞穴是天然形成的，被水擠壓，以至於整個山上的洞穴都會匯集到地下。丞相發現了這個規律，於是探查到在渝南的地下，其實還有一個水層。這個水層不能再進水，但是能夠在必要的時期向幹旱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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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道，不走下路還游過去嗎？秋風這個傻子。
曲當歌來前就猜到橋路不通，當初西夏進攻雲齊，以至於雲齊喪失大部分邊緣領土，她帶兵收覆了整整一年，尤其是這塊地方，橋路不通，以至於雲齊防守極嚴，本來兩日就可以收回的領土生生耽擱一個月。為此她還大鬧了一場本地的縣衙，將那狗娘養的跟西夏狼狽為奸的狗官吊在河口整整一日。
沒想到這狗官不長記性，屁大點的橋路至今沒修好。
老蝦米以為曲當歌不知道情況，還特地由解釋了一遍，“這下路途經鳳城，鳳城的那個縣太爺啊，沒事仗著過路撈油水，到時候夫人撞上那縣太爺的人，可得躲著點。”
曲當歌點點頭，在掌心比劃了個我跟你們走下路的手勢，還順便朝老蝦米微微鞠躬。
下路比官道狹窄許多，她們又是沿河而走，不可避免的途經林子，蚊蟲一大堆。
曲當歌始終在觀察這條河。
這裏距離渝南遠，此河應該就是湘水支流，按照正常情況來說梅雨季節河面上漲，可這裏河邊青苔高於水面，顯然是退水跡象。
南方梅雨不漲水就罷了，怎麽還退水了？
曲當歌思索了一路，不知不覺就已經跨進了鳳城的大門。
鳳城臨水平原，農業條件不錯，曲當歌沿途也看見大批田野，但真不巧，鳳城每年稅收並不多，剛好卡在不多不少的點兒上。皇城沒有起疑心，但是祁宿白將這裏畫上了重點。
關於雲齊基本的這些東西，祁宿白都特意跟她提起過，為的就是知道哪些官有哪些把柄，以便於為我所用。
小蝦米跑到曲當歌面前，指了指不遠處的驛站，手舞足蹈地解釋道：“姐姐，我們就住進驛站了，你們可以就近找個旅店，有什麽事來驛站找我們就好。”
曲當歌不便回答，秋風替她道：“謝謝幾位官爺沿途照顧，不巧我們途中有事，需要繞一下鳳城，和官爺們背道而馳了。不過大家都是去渝南，想來也會在渝南碰面。”
小蝦米沒想到他們會忽然有事，面前這個啞巴，但是時不時會做些小玩意兒的姐姐還不錯，他有些舍不得，卻也不敢多問什麽，只好道：“既然這樣，那我們，有緣再見吧......”
“麻煩照顧了。”
離開之後曲當歌才蠟燭秋風，不解地看著他。
秋風松開韁繩解釋道：“小姐，之前看見那斷了的橋繩才讓我註意到這點，樹大招風，那可是送物資的車隊，一定會被土匪盯上，我們跟著他們不安全。”
這個道理她自然懂，可是運往渝南的物資，多少有些令她在意。
不過她如今不是一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耽誤秋風他們，隨之嘆了口氣跟在秋風後面離開了。
曲當歌在進城之後，趁著秋風外出采購一些路途備用品，自己裹了一層黑衫出門。
四周本是陌生的環境，曲當歌七拐八繞走得像是自家門口一樣順暢。
南山院的布局都是有規律的，而這規律只有兩個人知道，一是親自建立南山院聯絡點的阮啟，二是曲當歌。
為了防止一條線路暴露從而影響其他線路，阮啟制定的南山院聯絡點都是活動和固定相互連接的。
好比如渝南那處地方，因為水系發達，那塊地方的聯絡點在水上，鳳城既然農田這麽多，聯絡點應該在糧鋪。
這是南山院弟子共知的，而阮啟獨創的那個定位規律，只有曲當歌知道。
由於地面坡度不一樣，太陽午時直射撒下下來的影子也不一樣，順著影子方向五十米後右手掌心對著地面，拇指與影子相平，小拇指所指方向就是南山院聯絡點。
這只是個捷徑，定位原理是什麽曲當歌也不知道，阮啟腦子裏盡是稀奇古怪的東西，她若是一一深究才是腦子不正常。
曲當歌走到糧鋪跟前才發現，這裏竟然沒有一粒糧食。
“不好意思姑娘，今天打烊了。”
鋪子的小夥子見她駐足，所以好心提醒了那麽兩句，正準備離開，卻見這披著黑袍的女子拽住了自己的袖子。
然後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然後搖了搖頭。
小夥子茫然，“姑娘不會說話？”
曲當歌連連點頭，然後比劃了那筆寫字的姿勢。
“要筆墨？”
聰明！
小夥兒收攤後其實想著盡早回家，猶豫了許久，終是不忍心看著一個啞巴姑娘在這孤零零站著，於是一頭鉆進店裏。
曲當歌再見他時，手裏多了文房四寶。
他低聲道：“姑娘，這是我們掌櫃的筆墨，趁他不在你抓緊寫，寫完我再回家。”
曲當歌內心一陣感動，然後提筆寫下幾個大字。
“我要見掌櫃。”
143：風雲（7）
小夥兒面色略尬，難不成這是掌櫃的親戚？會不會告狀什麽的。
他匆匆低頭道：“姑娘，你可別說是我拿筆墨給你寫字的。”
曲當歌又在紙上寫下幾字。
“我不說，掌櫃什麽時候回來，略急。”
小夥兒突然就變了臉色，顫顫巍巍的舉起手，指著曲當歌後方，掩面道：“掌櫃的，您回來了。”
曲當歌還未轉身就聽見一聲中氣十足的斥責。
“沒事指什麽指，顯手長？”
小夥兒連忙將手縮回來像個撥浪鼓似的搖頭。
掌櫃一眼看到曲當歌手中的文房四寶，繼而擡起頭看著他，“你又動我的東西？”
小夥兒眼見自己被抓了包，即刻轉移話題道：“掌櫃的，姑娘要見你。”
曲當歌看到掌櫃的面容，頓時忍不住捂住嘴露出笑意，掌櫃的面色突變，顯然不悅。
曲當歌慌忙收了笑意，意思大抵是對不起。
也不怪她笑出場，只是這掌櫃的長得甚是滑稽，一半頭上有個大黑印子，一半臉又是正常的，不正常的那邊連頭發都沒有，光禿禿的，生像是被大火燒幹凈的麥稭地。
五官倒是不醜，就是這對半分顯得太過滑稽。
掌櫃的冷哼一聲，“有事？”
曲當歌在紙上寫道：“日出東山。”
掌櫃的面色突然嚴肅，“山不毀，日不息。”
店小夥兒聽得傻眼，起個暗號至於這麽驚悚嘛，還山不毀日不息，嚇人。
“陳經，快把小姐請進屋子裏！”
“好嘞，姑娘快隨我進去，外面風大。”
曲當歌被領著進了內室，在進來的那一刻曲當歌瞬間就相信了這裏是南山院聯絡點，就算不是聯絡點也必然是聯絡點的分支點。
被喚作陳經的小夥兒將房裏燈點亮，又將門窗關好，倒了兩杯茶後就退了出去。
掌櫃的進來後，二話不說直言問道，“姑娘是哪裏來的？”
曲當歌拱手，在紙上寫道：“渝南，曲當歌。”
“沈將軍！”掌櫃的忍不住驚呼，連忙讓她坐下。
沈須這個名字也只是曲當歌進了鎮國軍之後才使用的，外面的人知道沈須是南山院之人，可南山院弟子都知道，那叫沈須的巾幗女將其實是阮掌門的弟子曲當歌，沈須不過是化名而已。
比起巾幗女將這個身份，掌門弟子這個身份顯然更受用。
“將軍不應該在綏陽嘛，為何到了這裏？”
曲當歌看他那滑稽的腦袋講出這麽正經的話，顯然有些不適應，無奈一直低頭在紙上唰唰唰寫字。
“此事說來話長，我在綏陽出現的消息也已經過了數月，中途出了些意外，我去了渝南一趟，在渝南受到歹人攻擊，落水以後被隋秦商隊救起來，幾經流轉路過此地……”
寫了滿滿一頁紙才算將個大概寫出來，累得她忍不住活動活動肩膀。
掌櫃的一邊看一邊咂舌，不停地說“太辛苦了”一類的話。
曲當歌又在接下來的紙上寫道，“可有渝南消息？”
掌櫃道：“有一些，但是不多。”
曲當歌側目，茫然。
“聽聞魏家在渝南爭奪地宮圖一事，其實此事，我略有關註。以前綏陽的曲丞相為治水來過鳳城一次，我為了拜訪丞相親自送了五千擔糧食。”
她聞言匆匆寫道：“我爹？”
“正是。曲丞相稱鳳城旁邊那天河水位下降，我們都覺得很疑惑，丞相說，渝南地勢低淺，本就容易受洪澇侵害。但是這麽多年，那裏沒有變成一汪湖水，主要是因為地質。”
“地質？”曲當歌寫了個問號。
“對，地質。渝南山錯綜覆雜，但是山體之中多多少少會有一些洞穴，那洞穴是天然形成的，被水擠壓，以至於整個山上的洞穴都會匯集到地下。丞相發現了這個規律，於是探查到在渝南的地下，其實還有一個水層。這個水層不能再進水，但是能夠在必要的時期向幹旱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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