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

曲當歌隨她們過去，還未走兩步阿南便被攔住了，為首的丫鬟淺淺笑道：“麻煩這位小哥先行回避，二少爺找沈將軍有些私事。”

阿南焦急的看著曲當歌，“大人……我……”

曲當歌道：“那你先隨她們去吧，我這裏沒事，待會兒我再去找你。”

阿南無奈點了點頭，曲當歌將傘還給他，安慰道：“諸葛亮是將才世家，你休息的地方自然有許多將學古籍，可以多看看。”

“好，我知道了。”

兩個丫鬟護送著曲當歌前往內院，然後停在一處竹林前，盈盈笑道：“裏面便是，將軍請進。”

竹香入鼻，欶欶雨聲和竹葉構成一段悠揚樂譜，曲當歌抱著疑惑走進竹林小路，沒過多久便見一處竹屋。她笑而不語，太子府也有一處這樣的竹林，機關暗藏，步步危機。

她來到門口，將傘放在一旁，躋身鉆入房中，叮咚泉水聲縈繞耳邊，迎面而來的是清茶香氣。她看見屏風後有道身影，於是客氣道：“南山院沈須拜訪，後面可是諸葛二少爺？”

“請沈將軍過來吧，子宥不便迎請。”

曲當歌步履款款，繞過屏風，正見諸葛子宥坐在輪椅上，手中端著茶杯。他擡起頭來，耳邊竟然多了白發，年少時的風采已然不再，被歲月磨平了棱角，成熟氣息也濃重起來。

好久不見。

曲當歌坐在他的對面，微微一笑：“早便聽聞二少爺乃是將學奇才，今日受邀，沈須三生有幸。”

“沈將軍客氣，我如今這幅模樣又談得上什麽奇才，都是年輕時不堪多提的噱頭罷了。”諸葛子宥將茶水遞給曲當歌。

她伸手接過來，道了聲謝，然後道：“二少爺謙虛。”

“沈將軍，今日你便是代表南山院而來？”他問。

曲當歌點頭笑道：“二少爺想找的不就是南山院嗎？”

“不，找你。”諸葛子宥道。

曲當歌不解：“找我何事？”

“這話說來我也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只是眼前形式所迫，除了南山院和沈將軍，我再也找不到旁人能插手這件事了。”他道，“而沈將軍就是南山院之人，恰恰兼顧兩者。”

曲當歌笑了笑，意味不明道：“二少爺想除掉魏軍？”

之前信中諸葛子宥雖然未提到魏軍，但是隱隱透露出一些薄淺的信息。

“的確。”諸葛子宥大方承認，“魏軍暴政，搜刮民脂民膏，強征武力，百姓民不聊生，不除，愧對於先祖用血汗打下的雲齊江山。”

“二少爺同我想得一樣，可魏軍又如何這麽好除，穩固了十多年的兵力可不是我們嘴上說除便能除的。”

魏軍能完全壓制鎮國軍，說明他們還是有實力的，雖說統領魏軍的魏遠嵐已經死在齊卿鈺手中，可魏軍仍在，只要魏家派出新人物去穩住魏軍如今群龍無首的局面，它又可以恢覆過來。

而鎮國軍如今名聲再響，拼實力也完全拼不過魏軍，畢竟是剛剛起步，最後的強者都需要時間和經驗的積累。曲當歌最怕的是魏家忽然站定立場，齊心協力對付起來鎮國軍，將其扼殺在發展的搖籃裏，那到時候就是真正的無力回天了。

諸葛子宥道：“本來我也毫無信心，可沈將軍在戰場上的一舉一動，讓我覺得這計劃有可能去實施。”

他從桌下搬上來一大堆書擺在上面，然後看著曲當歌道：“這是阮清言將軍的歷史事跡，我研究了數月，發現沈將軍同阮清言將軍的行為如出一人，而且你的決斷比當年的阮清言將軍要準狠很多，倘若說沈將軍實力已經超越當年的戰神也不為過。有你，恢覆鎮國軍，剔除魏軍的日子，似乎指日可待。”

曲當歌隨便翻了一本，畫像與當初所說的話都很詳細，不由得覺得感懷，沒想到諸葛家將她的一舉一動都記錄在書裏，自己倒也成了個歷史人物。

曲當歌合上書，淡淡笑道：“剔除魏軍可以，但單憑我一人之力是萬萬不可能的，二少爺覺得呢？”

70：曲當歌會談子宥（2）

諸葛子宥道：“自然不可能全交由沈將軍，今日請將軍來，就是為了這事。”

諸葛子宥一口一個將軍叫得順口，曲當歌聽著壓力倍增，倒不是說地位低他一等什麽的，只是前世諸葛子宥也喚她將軍，就這麽聽著便有種被識破阮清言身份的感覺。

她無意看見諸葛子宥身下的輪椅，眸色暗下，面上息怒無色，心裏大抵已經將魏家千刀萬剮了吧，可惜一代英豪。

她嘆了口氣：“魏遠嵐死後魏軍雖渙散卻依舊頂著魏家二字，從魏家手中奪去魏軍無異於覆滅魏家，談何容易？”

諸葛子宥聞言便道：“沈將軍埋在鎮國軍這麽兩年，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曲當歌自知瞞不過他，抿了口茶，淡道：“二少爺不介意我將鎮國軍當做跳板嗎？”

她本意直接潛入魏軍，機緣巧合下才入了鎮國軍，她利用鎮國軍達到今日聲望無疑是事實，就算是諸葛家怪她也理所應當，但是她幫鎮國軍獲得如今名望，諸葛家就應該感激她了。

兩方扯平，她也自在。

“鎮國軍本是阮清言將軍帶出來的，沈將軍得她真傳，繼手鎮國軍也不無道理。”

“我對鎮國軍還有什麽將軍之位沒有興趣，我的目的同二少爺一樣，目的達成，鎮國軍依舊是鎮國軍，它不屬於諸葛家，也不屬於阮清言，而是屬於雲齊百姓。”曲當歌一字一句道。

諸葛子宥怔了一怔身體，看了兩眼曲當歌，隨即笑了。

“沈將軍同她，真的宛如一人，無論是戰場上雄姿英發的姿態，還是平常的一言一行，都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曲當歌淡笑：“二少爺似乎很了解阮清言將軍。”

“又如何單單是我了解？十幾年前，我同弟弟妹妹每日都會爬在練武場外的山丘上看她練兵，只可惜再也沒有機會看到。每一次凱旋，每一次出征，從未落下。是我那時無能，魏閥控制綏陽城我卻無能為力，屠軍那日我在，諸葛家之人都在，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似雨般的箭矢射向他們。”

諸葛子宥憶起往事，面上已無波瀾。曲當歌卻攥緊了桌下的拳頭，出征凱旋，未迎來滿城百姓的歡呼雀躍，而是地獄修羅場一般的綏陽城，她在數萬戰士的屍體上爬了起來，如雨箭矢，無能為力。

“若非二少爺，阮將軍拼死打下的鎮國軍不會留至今日，魏閥對二少爺的所作所為，我沈須必然讓其千百倍償還。”

連同鎮國軍的覆滅、連同南山院的滅門以及曲家的慘案，魏閥不死天理難容！

諸葛子宥聽她這麽說微微放心，舉杯相對，感慨道：“沈將軍，諸葛躲避了數年實為懦夫，而今日便不會退縮。”

曲當歌同舉杯：“昔日阮清言將軍說，會在雲齊巔峰之日離開，卻不會在其落魄之日舍棄，她的遺志便是我們的信仰。”

杯中茶水蕩漾，就像先皇在世之時，尚不足十六歲的女孩誇下海口，滿朝文武轟然笑之，卻不料幾年後雲齊當真有了巔峰時期，她完成了前半句，卻無法允下後半句。

時過境遷，曲當歌再度接下當初的承諾，這一次絕不會退縮。

瓷杯相撞，兩人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曲當歌擡頭問：“二少爺有何看法？”

諸葛子宥想來已經備好方案，將杯子放在木桌中央，沈聲道：“魏軍根深葉茂，失去魏遠嵐只能讓其混亂一陣時間，不是長久之計，若想拿下魏軍，便必須取得其虎符。”

魏軍虎符向來都是魏家之人握在手中，一個外人想要拿下這虎符，難上加難。

曲當歌道：“魏遠嵐死後，虎符順位交給了魏家旁系的魏由，我們是否應該從魏由下手？”

“的確應該從魏由下手，但是魏由此人向來恪盡職守，沒什麽把柄，若想解決他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

“二少爺既然找了我，想必已經有了辦法。”

諸葛子宥點了一點頭，將手伸向木桌中央的杯子，覆手蓋上，輕輕壓了下去，只見方才光滑的桌面忽然凹下去一塊正方形，桌子兩邊迅速鉆出來兩個扁抽屜。

曲當歌同他對視一眼，側身看向突然冒出來的抽屜。

裏面是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木牌，她隨手拿出來一張，紅木中雕刻著三個大字，齊卿鈺。

諸葛子宥道：“齊卿鈺對魏由，沈將軍覺得哪個勝算大一些？”

曲當歌道：“前者必贏無疑。”

她教出來的師侄，贏下魏由那個木頭腦袋還是綽綽有餘的。她怎麽就沒有想到借齊卿鈺之手毀了魏軍？

之前同齊卿鈺作對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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