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無所不能的戰神。

她自嘲笑笑，前世只是黃粱一夢，上天給她重生的機會，不就是為了手刃魏閥，替天下飽受魏閥折磨的百姓報仇嘛？

因為又活了一次，所以無論如何她再也不會躲避。

諸葛雅看著曲當歌，忽然有那麽一瞬的錯覺，先前的她雙目僅是神采奕奕，而在剛剛那瞬間，那雙眼被堅毅與信仰所替代。

曲當歌道：“想想我們如今的處境，身前是西夏大軍壓境，身後是我們理應守護的親人同胞。倘若今日西夏入我一寸土地，我們的家人便少一分安寧。若你們眼裏還有家人的存在，那便活下去，活著見到她們。”

前世曲當歌便是個孤兒，家人？那不是她的精神支柱。每每聽到戰士討論自己的家鄉親人，曲當歌都會認真的去傾聽，看透他們臉上每一絲幸福的笑顏。對於家人她是向往的，而向往之下是得不到的失落。故而今世她把曲文瑞夫婦看得格外重要，勝於親生父母。

只可惜當她有了信念，父母被魏閥屠殺。

當她有了信念，卻沒有了想要保護的人。

滿地塵土因風起，吹亂了發，吹飛了念想。

“我兒子才剛出生，真的想他啊，現在不知道會不會叫爹了。”有人笑了笑，比劃比劃兩手距離，“就這麽大，像是個小狗子。”

“我娘有腿疾，我娘子一人照顧她，哎，我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

諸葛雅心下一驚，思鄉易逃，沈須這話是犯了大忌啊！

7.巾幗女將歸沙場（四）

她焦急的望著臺上之人，生怕這麽多將士想不開全逃了。

曲當歌卻鎮定自若，她揚聲道：“想回家嗎？”

低下將士齊齊答到：“想啊，咋能不想呢。”

曲當歌嗤笑，話鋒一轉，“回家？然後親眼看著國破山河毀，妻離子散，親眼看著自己的家人被敵軍攻城後殘忍殺害，那時候你們才能知道，什麽叫悔恨。今日你們回去，明日你們就會失去性命，失去溫暖的家庭。而今日你們堅守在戰地，破敵軍，斬敵首，到那時你們才是真正的回家。

與其擔驚受怕過日子，不如舉起你們手中的刀刃，為身後的家人、身後的黎明百姓、身後的故土、去斬殺任何一個妄圖破壞這份美好的敵人！”

最後一句鏗鏘有力，聲音不高，腔調卻那麽剛硬，像是淳淳暖流在一瞬間暖了數萬將士。

諸葛雅怔住了，底下的將士也怔住了，他們望著那個嬌小的身影，絲毫不會懷疑這個人體內蘊含著一種叫做凝聚力的東西。

底下的士兵突然被這番話所激勵，變得亢奮起來，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曲當歌指著不遠處的山頭，喊道：“我帶你們去見一見家鄉，全軍聽我指令，目標山頭，跑步前進，落日之前無法趕到的，軍法處置！跑！”

整個驍騎營八千將士，帶著疑惑與興奮，成群結隊的朝山上跑去。

曲當歌從臺上下來，諸葛雅小跑到她身側，笑了笑：“真有你的，我還以為他們會不服你呢，我都準備好跟你比試比試了來著。”

曲當歌道：“抓住了每個將士內心最敏感的一個方向罷了。對了，你要跟我們上山嗎？”

諸葛雅搖了搖頭，“不了，太子近日巡兵，馬上就要走了。你也知道雲齊鎮國軍這幅樣子，我哥覺得對不起殿下，所以讓我去送送。”

“太子？”

曲當歌微微詫異，這位太子她有所耳聞，那時候先帝在世，極為寵愛一位皇孫，那便是當今太子祁宿白。想想，她還抱過這位太子，那時候她恰恰是從宮裏出來，碰到祁宿白。他在那裏爬假山不小心掉下來摔哭了，阮清言見狀將他抱起來，那孩子立馬不哭不鬧，鼻涕眼淚蹭了她一袍子。

而如今那孩子也成人，不如幼年時那樣出彩，沒有什麽功德，也沒有什麽過錯。朝中皇子都善於拉幫結派，甚至攀附魏閥，可這位太子從來都是孤身一人，與朝中大臣保持適當距離。乍一眼會覺得這位太子平淡無奇，可在那種犬牙相對的深宮院內，能穩居太子之位，可見他這人不似常人看起來那麽弱，反而……

“對，當今太子祁宿白，你可能不大了解，這個人啊深不可測，一時半會也講不清，有機會再跟你說，我先走了，可能要來不及了。”

深不可測……

望眼朝堂，未攀魏閥的官員都是碌碌無為，而交好魏閥之人如日中天，步步高升。那幾位靠著魏閥的皇子也是混得風生水起，唯有這個太子，不近魏閥，不鉤黨派，無所作為，卻能穩居太子之位，實屬稀奇。

見諸葛雅急急匆匆，她也就不久留，道了聲別，轉身跟上將士跑向山頭。

這山說高不高，說低不低，沒有人修的路，只能從林中往上爬，遲來的曲當歌漸漸超過所有人跑在在前頭。將士們不服自己輸給個小個子，接二連三的加勁兒往上爬。

黃昏將至，日落西山，待將士們相互攙扶，費勁千辛萬苦爬上了頂端，累得氣喘籲籲。而曲當歌正一臉清閑的望著他們，還道：“比我預想的慢了一炷香。”

眾人哀怨連連，實在沒想到曲當歌竟然這麽厲害，跑上山都不帶喘氣的。

“沈尉大人，您有什麽事就說吧。”有人抱怨道，“爬這麽高，待會兒該怎麽下去啊，要錯過飯點了吧。”

“等人齊了。”

話音剛落，哀怨聲一浪高過一浪，曲當歌笑而不語，看他們這反應是對自己服氣了？

曲當歌見人陸陸續續到了山頂，轉身指著西面，“看，你們所保衛的家鄉，那裊裊炊煙是你們親人在做飯，那一片麥黃的莊稼，是他們為你們準備的糧食。”

居高望遠，黃昏下的雲齊仿佛掛上一層金紗，古樸純真的鎮子此時暈滿溫情，一切美好得像是夢境。

曲當歌道：“眼前是你們的故鄉，因為你們的堅守它上空升起的是炊煙。倘若你們離開，這片故土分崩離析，屆時浮起的是戰火硝煙，是敵人在燒毀你們的房子，你們允許這種事發生嘛？”

“不允許！”有人道。

“怎麽可能會允許那群孫子入我雲齊。”

曲當歌莞爾一笑，“那就站起來，成為守衛雲齊的將士。你們就是雲齊國的勇士！”

勇士，這一聲如此響亮，陣陣擊打在所有人的心口。所有人面面相覷，雖無言，神情卻發生了變化，堅定，信仰，在這一刻產生。

有人對著山谷揚聲高喊：“破敵軍！斬敵首！守衛雲齊的將士，終不認輸！”

眾人見狀，一個二個站起來走到山谷前，抵著手掌，也隨著曲當歌喊起來。

“我們是雲齊的將士！！”

回音陣陣，暢快淋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笑著喊著，那聲音在山谷間回蕩。

“雲齊的將士！！”

“回家！！”

“守護我們腳下的土地！！”

“入我雲齊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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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之下的魏營內：

“堂哥，山上怎麽鬼哭狼嚎的？”魏貞放下手中簿子，百般疑惑。

魏遠嵐擡頭望了望，嗤笑道：“哼，聽說鎮國軍的有隊士兵爬山去了，可能是發了什麽瘋。”

“哈哈哈堂哥說的是，聽聽這喊的什麽，保衛雲齊？就他們那慫樣兒，還不如回家種地。近幾年鎮國軍被我們打壓的都成鎮國犬了，想發洩發洩也是情理之中啊。”

8.阮啟初見太子爺

綏陽城內太子府——

身著黑色衣袍的男人攥著一封信推開書房門，信封有些單調，正面只有端端正正的幾個毛筆字。

“太子親啟”。

衛青走進來道：“殿下，南山院掌門阮啟派人送信來了。”

案桌前的男人挑了挑眉頭，伸手接過信封，墨色的雲紋廣袖在宣紙上未幹的墨跡上一擦而過，留下黑漬。

他帶著些許疑惑問道：“南山院的來信，旁人知道嗎？”

“應當不知，南山院本就夾縫求存，不會在人前露出耳目。”

祁宿白拆開信封，裏頭只有兩張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抖了抖衣袍，越看眉頭越蹙。

衛青忍不住問道：“殿下，南山院何意？”

祁宿白合上信，沈聲道出兩字：“覆仇。”

眾所皆知南山院在數年前被魏閥滅門，而近年來南山院在當年僥幸逃脫滅門慘案的南山嫡系弟子阮啟的號召下重振旗鼓，四方著召南山院幸存弟子。其目的顯而易見。只是祁宿白沒想到南山院會找到自己合作，阮啟此人飄忽不定，有傳言稱他雷厲風行，精明果敢，也有傳言說他閑散度日，不成氣候，可無論哪種傳言都不能改變他一手重整南山院的事實。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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