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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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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遠青隱約覺得不對,恍然發現是個套。他還想辯解些什麽,結果人家一扭頭走了。他擡起腳跟上去,又被曲當歌訓斥了一句。

“別跟著我!”

曲當歌在前頭走,魏遠青跟在後面,如同往日絮絮叨叨,像什麽夫子今日所講,幹娘昨日所講的通通往曲當歌耳朵裏頭灌,惹得曲當歌心煩意亂,一頭紮進集市,奪了個銅鑼哐哐哐的砸起來。

聒噪的聲音充斥耳膜,魏遠青一把捂住耳朵。

“哎呀,小姑娘你亂敲什麽,吵死了。”大叔搶過她手中的銅鑼,訓斥起來。

她直接無視旁人,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魏遠青,惱道:“看誰能煩得過誰!”

魏遠青嘆了口氣,舉起雙手,“你贏了。”

曲當歌備有成就感的轉身,“別跟過來,煩。”

小小的少女還未怎麽發育,一身紅色小衫紅得似火,高傲不羈,那洋洋得意的背影帶著幾分囂張,魏遠青苦笑不得。

“籲————前面的讓開!讓開!剎不住馬了!讓開!”

一聲響徹雲霄的聲音響起,魏遠青忙尋到那抹紅色的小巧身影,在馬車從她身旁掠過的一刻嗓子眼都吊了起來,索性沒撞到。然而未等他嗓子眼掉下來,馬車竟直直的朝他沖過來。

曲當歌衣衫被風卷起,紅得像燃燒的烈焰,不知為何她下意識就回頭看了。

人仰馬翻,魏遠青被撞起來倒在一堆貨物上,看樣子傷得重了。

她懊惱的嘆了口氣,擡腳轉過身來,徑直走過魏遠青的身側,朝著後面走過去。魏遠青楞楞的看著她,馬車停在前面不遠處,驅車的車夫剛松完一口氣從車上下來,遠遠的就看見有道紅色的身影朝自己跑來。

當他疑惑之際,那紅色小身影已經近在眼前。曲當歌一腳跨上街邊小攤,縱身一個橫踢,紅裙飛舞,繡花的布鞋正準車夫的臉。

車夫踉蹌幾步倒在地上,嘴中溢出血來,他伸出手從嘴裏吐出兩枚白色泛著黃的牙。

打人?

眾人停駐下來,就連魏遠青也震驚不已。

車夫難以置信的指著曲當歌,口齒不清道:“雷……雷……踢掉了唔的牙!”

“道歉。”曲當歌不顧旁人目光,冷然指著不遠處的魏遠青。他早就站了起來,應當是傷了胳膊,衣服被劃開口子,顯而易見的血跡印入眼簾。

一股子無名火竄入心口。

車夫站起來晃悠兩步,滿目惱火,“布!布道!豈有哧力,竟藍打人!”

“道歉。”曲當歌不耐煩的又重覆了一遍。

魏遠青跑到她身邊,拉了兩把,低聲道:“算了算了,不是大傷,回家包紮一下就好。”

曲當歌把他推開,狠狠的盯著這車夫,個子矮了一大截,毫無氣勢可言。眾人只覺得剛才那牙應該是車夫自己磕掉的,小姑娘家怎麽會那樣兇暴。

然後沒過多久,他們就覺得自己想多了。

這小姑娘不光是兇暴,這已經是兇殘!泯滅人性了!

曲當歌突然一拳頭打在車夫的眼上,車夫應聲倒地,曲當歌騎在他身上狂毆起來。

任由魏遠青怎麽攔也攔不住,曲當歌將那車夫按在地上吊打,還專挑臉上打,拳打腳踢像雨點般落在車夫身上,眾人聽得到那撕心裂肺,痛徹心骨的哀嚎。

魏遠青捂上耳朵。

“嗷!啊!大蝦!憋打了!我錯了!我錯了!”

“疼!疼!疼!”

“嗷啊!呦!報官!我要報官!”

最後魏遠青和曲當歌被正兒八經的請到了官府,小小年紀,尋滋挑事,已然不是一回兩回了,縣令見到他倆直接讓人給關在後院。

魏遠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曲當歌坐在地上白了他一眼,“安靜點,傻子。”

“好好好。”魏遠青乖巧的坐在她旁邊,臉上帶著暖暖笑意,盡管曲當歌嫌棄的站起來換了個地方。

2.曲未終人盡散(二)

五年前綏陽城內,一把大火燃了丞相府,祠堂與丞相夫人的院子火勢最為兇猛。徹夜的火將房子燒成殘垣斷壁,眾人沒有找到丞相夫人和大小姐的人,卻在房內看到了兩具緊緊相擁的屍骨。

曲當歌早便發覺異常,在火勢蔓延的時候便偷偷命人在房內放了屍體,自己帶著母親一路南下逃往渝南。

就是在那逃亡途中,她們碰到了魏遠青。

曲當歌記得清楚,那時魏遠青正在城門外與一條兇神惡煞的鬣狗搶食,穿著單薄破舊的衣服,那應該都不能叫衣服,只是裹了件破布才是。身上好幾處摩擦出的傷痕,結了痂,他卻像渾然不知一般,惡狠狠的盯著面前的瘋狗。

曲當歌握著手裏的包子,嬌小的身軀埋在雪貂披風內,她走過去將包子遞給那小乞丐,然後在那小乞丐滿目詫異之下漠然轉身離開。曲夫人在馬車前握住她的小手,兩人交談了幾句,引得夫人哈哈笑起來。

後來城內土匪猖獗,魏遠青幾次救曲夫人她們逃離,曲夫人便收留了這孩子。

曲當歌看著他問:“乞丐,你叫什麽?”

魏遠青瞇著眼傻傻笑道:“魏遠青。”

這個姓氏猶如五雷轟頂重重打在曲當歌的天靈蓋上。

興許是造化弄人,曲當歌救下了自己兩世的仇敵,那個名為命運的天神總是在想法設法的折磨她,讓她在抱憾終身的時候又不得不活下去。

魏遠青領著曲當歌從衙門出來已是次日,不知為何曲母沒來官府尋他們,興許是有忙事,曲當歌並未在意,畢竟他們惹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關在牢裏都比外頭安全。

兩人出來後,外頭一片肅靜,唯有秋風卷著滿地的落葉,盡顯蕭瑟,街道上空無一人,往日的清晨不會這樣,曲當歌心中有莫名著隱隱不安。

“先去吃點東西吧,從昨日到現在滴水未進,早該餓了。”魏遠青扶著胳膊淡淡一笑,傷口上纏了幾圈紅色布條,繡著牡丹花紋,甚是好看。

曲當歌沒搭理這個傻笑的瘋子,自顧自走在前面。

越走曲當歌越覺蹊蹺,清晨有集市,怎麽今日的集市像被什麽洗劫一空?難道有山匪?渝南臨山,也都是些地勢險要的崇山峻嶺,鮮有山匪。她回頭望向魏遠青,發覺他也面色浮疑。

忽然傳來一陣哭喊,曲當歌與他相視一望,各自了然,朝著聲音來源奔去。

只見大批的雲齊官兵將祠堂圍做一圈,鎮上的百姓全部跪在其中,啜泣連連卻不敢發出聲來。魏遠青將上前的她一把拽回來捂在懷中,側身躲在茅草垛後,小心觀察。

曲當歌道:“征兵?”

“早些日子便征了,村裏哪有什麽壯漢。”魏遠青凝重了神色。

曲當歌娟眉微挑,道出兩字,“征妓?”

“……閉嘴吧你。”

曲當歌側出半拉腦袋張望,只見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站了起來,她扯了扯魏遠青,低聲道:“夫子。”

宋夫子站起來,手捧竹簡,指著面前這些兇殘蠻橫的官兵,斥道:“兵不佑民,官不保民,君不主民!你們今日所為,必遭天譴!”

話音剛落,刀光乍現,血色遮了眼。曲當歌看清了,軍服裏面是白袍朔月,魏家家服,這竟然是魏軍!

“夫子!夫子!”

哭嚷聲接連不斷,曲當歌秉了呼吸,眼睜睜看著那些士兵手起刀落,一具具屍體堆積起來,一刀刀砍下去,那不是在殺人,那是在洩憤,將戰場上的怒火帶給貧民百姓,這是雲齊的悲哀,也是凡人的悲哀!

殿前兵馬雖驍雄,縱暴略與羌渾同。

“當歌,你不能去。”魏遠青拉住她,生怕她不自量力的沖上去。

曲當歌將整個人縮在臂彎,她已經有多少年不曾殺人了,五年前魏閥攻打南山院,她背水一戰,敵上千人,最後戰死落於江水。重生後便再也沒沾過血。

是啊,她為什麽又活了過來,讓魏閥再次屠了自己滿門,舊仇未報,又添了筆新恨。

她忽然想起什麽,猛然擡起頭,驚道:“我娘!”

魏遠青來不及抓住她,懊惱的放下手,只能跟上。

遙遙地便看見竄天的火光,曲當歌心下一涼,她站在那兒不動一動,曲府大門前淌滿了血,沖天的腥味竄入鼻孔,旁邊堆滿了屍體。那些日日夜夜相處在屋檐下的下人,屍體上遍布著刀痕,四肢猶如木偶,以一種難以想象的姿態彎曲著。曲當歌不知,這是有多大的恨才會如此折磨一個將死之人。

遲來的魏遠青一把將她拉住,憂心道:“當歌,我們先躲起來。”

話音剛落,府內走出一行人,魏遠青見狀拉著她躲在屋後,緊緊的抱住她。

曲當歌霎時間紅了眼,那被拖出來的人,斷了四肢,沿途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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