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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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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親吻

第一次的發情期對每只魅魔而言都是頭頂重要的事。相應保障制度已十分完善的今天,即將迎來重要一刻的她們,會提前在長輩的看護下築好巢,周圍亦會有同輩的成年魅魔們陪同照料。

這些前來看護的魅魔均為志願者,她們不會受到魅魔發情時氣味的幹擾,同時也能作為過來人提供經驗。同類的氣味將有效安撫躁動的血液,再輔以特制的藥水,魅魔們不需要進入真正的某個“環節”,也能順利度過這段時期。等熬過了第一次,後續每年的發情期便會更為輕松。

繆伊繆斯作為一只從未迎來發情期的“大齡巨嬰”,早已提前築好完美的巢穴,就在魔王宮地下,既安全又便利——雖然具體築巢過程是霍因霍茲一手操辦的。

這只魅魔的小窩裏擺著專門的儲藏櫃,裏頭整整齊齊放有各種藥水、道具,既有幽靈煉金協會的魔法產品,也有玫瑰十字街的魔藥。儲藏櫃裏掛滿了大大小小的標簽貼紙,有新有舊,層疊不一。有的紙張已泛黃,有的還十分新。花花綠綠的標簽上,優雅飄著同一份字跡,並刻意寫得工整端正,便於辨認。

顯而易見,負責整理儲藏櫃的惡魔,仍舊是霍因霍茲。這麽多年,別說了解這些藥水和道具的作用,繆伊繆斯就連儲藏櫃都沒有打開過。反正只要霍因霍茲知道該怎麽做就行了,到時候霍因霍茲會幫他處理好的……魔王一直這麽想。

他從未思考過,當發情期即將來臨時,霍因霍茲為他安排的“看護者”竟然不是這只惡魔本魔,而是魔王宮的侍從們。他也不會想到,當自己正要進入發情期時,霍因霍茲會頭也不回地開溜,將他獨自留下。

霍因霍茲……有這麽討厭他嗎?

繆伊繆斯稍微有些傷感地梳理起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繆伊繆斯”異常興奮地揚起臉,等待對方的主動親吻。

處於醉酒狀態的魔王大人,仿佛靈魂割裂成兩半。其中一半是暈乎而笨蛋的自己,放置在最外面掌控軀體的行動;另外一半則安靜坐在軀殼內,冷眼旁觀周身的一切。

這個秘密,他連霍因霍茲都沒告訴。霍因霍茲只以為他醉後會失去理智,清醒了也會斷片——好吧,他確實忘記了,現如今終於想起來。

那大約是幾十年前的事情。

他第一次借酒消愁,將整瓶酒灌下肚子,雜亂的外來魔素在身體內盤旋,被排斥、抵抗。魔王的大腦本能地發出指令,要將這外來的魔素徹底清除,魅魔的軀體卻太過孱弱,無法輕松實行。

於是,大腦出於求生意志,當即切斷了與身體的鏈接,試圖動用全部力量消化體內的魔素,只留下最本能的思維驅使這副軀殼的運行。

那天,他剛與霍因霍茲大吵了一架,至於吵架的原因則忘了,畢竟百年間的爭吵實在太多。政策上的,生活中的,甚至可能僅僅只是某個很小的魔法難題。

吵完架後,他們便陷入冷戰。他獨自灌了一瓶酒,緊接著便暈暈乎乎拍開了霍因霍茲的房間,一骨碌爬到對方床上睡下。躺在陌生卻又充滿熟悉氣味的被窩裏,繆伊繆斯承認自己心跳有些加快。

他的身體自己在動,自顧自地鉆到別人的被窩裏,這分明是令人困擾的一件事情。可是,如果這個“別人”是霍因霍茲……

霍因霍茲晚上回房時,影子般悄無聲息靠近,站在熟睡的他面前。他的身體睡得很香,他的理智卻又十分清醒。霍因霍茲靜靜站了很久,視線就這麽落在他臉上,他不需睜眼都能感受到這股溫熱的目光。而他全身都蜷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來一顆腦袋。

那一刻,繆伊繆斯幾乎對方已經發現了,發現他其實還“醒著”。

不知過了多久,兩根冰涼的手指貼上他的臉,隨後……捏了兩下他臉頰的軟肉。

清醒版的繆伊繆斯在腦海中瞪圓眼睛,恨不得立即跳出來和這只放肆的惡魔大打三天三夜,要把這惡魔兩邊臉都捏得通紅。

笨蛋版的他自己則嘟噥著揉了揉眼睛,嗅到熟悉的氣味後聳動鼻尖,仿佛在找尋什麽。霍因霍茲停下了揉捏,像是怕把他驚醒,手指有抽離的傾向。

就在這一瞬,繆伊繆斯感到自己往床邊挪了挪腦袋,主動用臉蹭起霍因霍茲的手掌。霍因霍茲的手於是停在了空中,既沒有靠近也沒有遠離,就這麽虛虛懸著。

在這半睡半醒間,繆伊繆斯甚至罕見地感知到了尾巴的存在。他的小尾巴也從被子裏鉆出,爬上了霍因霍茲的大腿,一圈圈纏繞上去。

霍因霍茲的的指尖抖動了下,恐怕也是被他的尾巴給嚇到了。

失去視覺後,其他的感知是如此清晰。比如他能聞到霍因霍茲身上沐浴過後的清爽味道,比如霍因霍茲指腹間有薄繭,那大概是人類時期長期練劍所留下的痕跡,蹭起來有酥麻感。

再比如,從尾巴那頭所傳來的細膩觸感。

他是魅魔,尾巴是他身上最敏感的部位,同樣的感觸落到尾巴上總會被擴大數倍。大多數魅魔會下意識忽略尾巴的存在,也是為了避免持續接收到來自尾巴的、太多太劇烈的反饋。

也許是正要入睡,霍因霍茲大腿上沒有衣物的存在,這令繆伊繆斯產生了另一種聯想:霍因霍茲上半身說不準同樣裸著。這份猜想令他莫名緊張,但尾巴並不會產生同樣的情緒,它只自顧自親昵著,為主人帶來陌生肌膚的感觸。

繆伊繆斯出神地想:霍因霍茲的腿上力量還挺不錯的,纏起來又硬又有彈性。

掛在肌膚上的幾滴水珠自上而下滑落,沾染上尾線。桃心尾巴很愛幹凈地把自己身上的水擦幹,又順著水漬的痕跡攀爬而上,想要幫霍因霍茲擦幹。

然後……恩將仇報的霍因霍茲重重掐住了他的尾巴,把他捏得幾乎要當場醒酒,從床上跳起來。 !

這股恐怖的力道直擊靈魂,貫穿大腦,就連昏睡的軀體都禁不住嗚了聲,脊背彎曲。可那令惡魔討厭的霍因霍茲卻仿佛聾了一般,一點也沒放松力道。他可憐的小尾巴繃緊了想要逃跑,末端桃心卻被死死握在對方掌心裏。

魅魔的神經被捏得有些崩潰。他下意識想要夾緊雙腿,將身體蜷縮成一團,睡得昏沈的軀體卻不允許他實行動作。繆伊繆斯只能閉著眼睛任由對方擠壓桃心,並在內心裏罵了惡魔數遍。

時間走得太慢,慢得魔王幾乎想要抽泣,他都要懷疑霍因霍茲知道他清醒,故意實施懲罰。到後來,他甚至連那份清醒的意識也開始消散,逐漸在奇怪的、令人難以忍受的潮水中徹底昏睡過去。

這種陌生的感觸並非疼痛,魔王卻寧可忍受疼痛。

其實時間只過去了十幾秒而已。當霍因霍茲回過神來時,他發現魅魔飽滿的桃心尾巴被他捏得可憐兮兮,對方眼尾甚至滲出了眼淚。他觸電般松開手,那尾巴於是軟塌塌垂下去,掉在了被子上。

霍因霍茲沈默半響,隨後重新捧起那顆桃心,這一次很輕很輕地揉著,如同按摩,將尾巴侍奉得溫柔極了。

“還疼嗎?”黑暗中,惡魔不確定地小聲問著,註定沒有人回答。

等到第二天繆伊繆斯從自己的小窩裏爬起來,他已完全忘掉了這段記憶。昨天晚上睡得相當舒服,只是今天腦袋暈眩,有些頭疼,尾巴也似乎有那麽一點點腫,變得好像比平常……大了那麽一圈?

他困惑地將其抓在手心裏檢查,懷疑昨晚睡覺時不小心將其壓到了。

早餐時分,霍因霍茲顯得十分殷勤,親自給他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還不時為他添上茶水。那時候的繆伊繆斯只當對方是想結束冷戰,才會主動向他示好。魔王於是十分愉悅,早餐都好心情地多吃了幾口。

“繆伊繆斯,你昨天喝醉了,今天身體有什麽不舒服的嗎?”霍因霍茲狀似無意間問。

“有點頭疼。”繆伊繆斯誠懇地說。

“那以後就不要喝酒了,對你的身體不好。”

“噢……”

幾十年過去的今天,再度酒醉的繆伊繆斯,終於想起了當初的真相。他旁觀著黏糊又撒嬌的自己,旁觀著一副冷漠樣子的霍因霍茲,沒好氣地在心底裏哼了聲。

兩副面孔的家夥,只會欺負他的尾巴,連個親親都不給。當然,他也沒有那麽想要親親……可笑,他為什麽要霍因霍茲親他啊?不就是一個吻嗎?弄得好像他很想要似的。

不過霍因霍茲竟然在那麽早的時候就摸過他的尾巴,這麽說來他尾巴的“第一次”還是留給了霍因霍茲……哼,誰很在乎這種事情嗎?連個親親都不給的家夥。

清醒版的魔王大人仍在腦海中咕嘰咕嘰,沒留意外界的變化。他後知後覺註意到光線似乎暗了許多,有道影子自上而下遮蓋住燈光。

回過神來的下一刻,他看見了霍因霍茲近距離放大的臉,以及唇上柔軟的觸感。

繆伊繆斯:!

腦海中的小人定住了,僵硬得不敢亂動,一句嘀咕都再也說不出來。與清醒意識相反的是,“笨蛋版”的他卻笑彎眼晃起了尾巴,主動擁上前,抱住了正要退開的惡魔。

繆伊繆斯:!!

仿佛是同樣被刺激到了,繆伊繆斯看見了惡魔眼中的楞神。隨後,他感受到微張的嘴中有某樣柔軟的事物探入,那仿佛是下意識的某個動作。

繆伊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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