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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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莊亦河突然從噩夢中驚醒,他驚懼地睜著眼睛,整個人似乎還處在噩夢中,胸膛起伏急促。

“遙遙,遙遙,你怎麽了?”

莊亦河眼珠子緩緩看向孟驕,抓緊了他的衣服,忽然落下淚來,孟驕心裏一疼,把他抱起來,按在懷裏,輕輕撫著他的背,柔聲安撫道:“都是夢,都是假的,都是夢,別怕。”

“遙遙,別怕。”

“哥。”莊亦河將自己死死埋在他懷裏,攥著他衣服的手緊得發白,低聲說,“我做噩夢了。”

“我知道。別怕,都是假的。”

“是以前的事。”

孟驕心臟縮了縮,把他抱得更緊,說:“都過去了。”

“遙遙,都過去了。”孟驕垂下頭,臉頰蹭著他的臉頰,溫柔安慰道,“現在你是莊亦河,是我的遙遙。”

“嗯。”

莊亦河蹭了蹭腦袋,把剛才的眼淚都擦在孟驕的衣服上,自以為做了壞事,偷偷笑了笑。

“笑什麽。”時刻關註他的孟驕瞧見了,也忍不住笑。

“我把眼淚擦你衣服上了。”

“那你真壞。”

莊亦河又笑了笑,稍稍離開了點,坐直了,面對面看著他,說:“你怎麽還不睡。”

“加班。”孟驕說。

莊亦河瞥了一眼放在地毯上的電腦,又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半,說:“你不會失眠了吧。”

孟驕滯了一下,坦然地點頭承認,說:“確實有一點。”

莊亦河看著他,扭捏了一下,說:“我做噩夢了。”

孟驕擦了擦他的臉,說:“睡不著了?”

莊亦河也不回答,就這麽看著他,試圖讓他自己悟。

孟驕和他對視了一會兒,還真悟出來了,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抱著你再睡會兒。”

“我介意。”莊亦河扭捏道。

孟驕說:“那就不抱了吧。”

莊亦河瞪他。

孟驕笑,說:“如果強制性地就要抱你睡呢。”

莊亦河:“那我可能沒力氣掙紮,畢竟現在淩晨三點,是人最脆弱的時候,而且我剛做了噩夢。”

“你不用解釋這麽多,我都懂。”

“你懂什麽你懂。”

孟驕樂得笑出聲,捏了捏他的臉,說:“我先去拿條毛巾給你擦擦臉。”

用熱毛巾給莊亦河擦了臉,孟驕又去換了身睡衣,才過了來,躺上莊亦河的床。

一開始莊亦河還假裝矜持,和孟驕保持一定的距離,然後孟驕說了句“我過兩天要出一趟差”,莊亦河一下子就貼了過去,看著他說:“出差?”

“嗯。我們公司有個正在考察的中藥材種植投資項目,我需要親自去看看。”

“中藥材?”莊亦河有些驚訝,“你怎麽會突然關註中藥材?你們公司剛起步就搞這個,會不會有些風險啊。”

像種植業這類產業,不能說完全靠天吃飯,但也有一半需要靠天吃飯的風險,不像是剛起步,需要求穩的投資公司會關註的項目。

“其實我前世準備進入華國投資市場,第一個調研的就是中藥材市場。”

莊亦河說:“不是娛樂業?”

孟驕搖頭。

“為什麽?”

孟驕看著他,一時沒說話,莊亦河愕然道:“為了我?”

“算是吧。”孟驕說。

“什麽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莊亦河趴在他胸口上,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孟驕嘆了一口氣,說:“都說中醫中藥挺神奇的,西醫治不了的病,中醫中藥有可能治得了。我就想來看看,研究一下。但我後面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做。”

莊亦河用力抿著唇,用力到唇瓣微微撅起。

“怎麽了,怎麽這副表情。”孟驕好笑道。

莊亦河快速垂了一下眼睫,試圖把眼裏的濕意憋回去,說:“你前世是不是就暗戀我了。”

“這我還真不知道。”孟驕說,“不過我挺討厭你,是真的。”

莊亦河捶他,惡聲惡氣說:“我也真恨你。”

“但我現在很愛你。”

“……”

“遙遙,什麽時候答應做我老婆呢。”

莊亦河幾乎要脫口而出,但話到嘴邊,又讓他死死壓下去了。

“你去哪裏出差?”

“雲城。”

“好遠。”

“多久時間?”莊亦河問。

“一周。”

“這麽久?”莊亦河不自覺蹙起了眉。

“是啊,這麽久。”孟驕唉聲嘆氣道,“我去那邊要見的人不少,要面談的事也多,還要上山看看種植基地。”

莊亦河一想到要跟孟驕分開這麽久,就心裏悶悶的,不開心,他趴在孟驕的胸口,難受得懨懨的。

“所以,遙遙,你能不能陪我去?”孟驕說。

莊亦河倏然又擡起頭看他。

“你知道的,我沒辦法離開你這麽久,我會病得很嚴重。”孟驕祈求道,“你能不能跟我去?”

莊亦河連忙說:“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可以。”

孟驕高興得把他抱得更緊,說:“你真好。我好愛你。”

“不害臊。我要睡覺了!”

孟驕平躺下去,扯了扯被子,用自己的身體和被子給莊亦河制造了一小片不這麽亮的陰影。

“好,睡覺。晚安。”

“晚安。”

春天萬物覆蘇,鶯飛草長,正是生命蓬勃生長的時候,也正是細菌病毒滋生最快的時候。

莊亦河跟著孟驕出差的第三天,就感冒了。

莊亦河吸著鼻子,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碼字,堪稱身弱志堅的典範。

《三千流》劇組趕著要在七月前開機,這會兒催改編催得不行,還好原著是他寫的,他也有改編的經驗,所以雖然煩,但改得飛快。

“遙遙,我回來了。”孟驕把帶回來的飯菜放在客廳,脫了外套搭在沙發上,就朝莊亦河的房間來。

見莊亦河在碼字,孟驕蹙了蹙眉,說:“你都生病了,怎麽還不好好休息。這東西就趕著這幾天嗎。”

“還行,也不是很難受,又沒發燒。”莊亦河說。

孟驕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真的沒發熱,才放下心,說:“該吃飯了,先不寫了。”

“等會兒,還差一段。”莊亦河說。

“那我先出去把吃的拿出來,你趕快出來,不然要涼了。”

“嗯嗯。”

孟驕出去,把飯菜都拿出來,莊亦河裹著被子出來了。

“很冷嗎?”孟驕問。

“不是,我懶得穿外套。”莊亦河說。

孟驕看了看自己剛脫下的外套,又瞥一眼空調,再一次摸了摸莊亦河的臉,說:“你真沒發燒?”

“真沒。”莊亦河晃了晃腦袋,企圖把他的手晃下去,說,“吃飯吃飯。”

吃完飯,莊亦河覺得很困,就先去睡午覺了。

孟驕中午呆了一會兒,下午又得接著出去。

出差的第五天,莊亦河跟著孟驕去了雲城水滄縣,孟驕準備投資的那個項目的種植基地就在這邊。

這邊基本都是山地,一個坡接著一個坡,一座山接著一座山。

孟驕看中的那種中草藥比較挑生長環境,只能種在山上,所以,種植基地也只能建在山上。

四月初,小雨連綿,天氣還有點寒涼,莊亦河過來的第二天,就感冒加重了。

原本莊亦河還想跟著孟驕上山見見世面,這下,他只能被孟驕強制要求躺在山下的賓館床上。

這邊的賓館條件自然沒有五星級酒店這麽好,但好在還算幹凈衛生,加上助理小程的利落拾掇,莊亦河覺得還好,能住。

小程是孟驕的助理之一,和羅利不同。羅利是特助,主要在業務方面輔助孟驕,說他是孟驕的左右手都不為過,而小程主要負責孟驕生活方面的事,比如,照顧他生病的未來男朋友。

莊亦河早上醒過一次,和孟驕吃了早餐,孟驕離開後,他又睡了。

等再醒來的時候,是下午一點,莊亦河不是主動醒的,而是被蘭斯洛特的電話吵醒的。

電話那邊的蘭斯洛特有點茫然,還有點低落,他說:“莊,今天我知道了一件事,我感覺到迷茫和不解,還有點難受。我能和你說說話嗎。”

蘭斯洛特不知道為什麽,第一次見莊亦河就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之後隨著和莊亦河越熟悉,他越依賴莊亦河。

就像沒斷奶的小狗找到了媽媽——這絕對不能跟莊亦河說,不然他要挨揍。

而今天得知的這件事,更讓他莫名很想和莊亦河說。

“可以。”莊亦河坐在床上,抱著筆記本一邊看著,一邊答。

“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過我有一個最好的朋友,寧遙嗎。”

莊亦河動作微頓:“嗯。”

“或許你也上網看過了他和他丈夫易縉的事情。”

“嗯。”

“其實真相不是網上說的那樣,”蘭斯洛特激動了起來,“易縉曾經對寧遙做過很過分很過分的事,還害得他進了好多次急救室,並且一直在監視他,甚至囚禁過他,易縉特別特別壞!寧遙特別特別恨他!”

寧遙唇角勾起,說:“嗯,這個易縉真是個大壞蛋。”

“對,大壞蛋!”蘭斯洛特罵完,聲音又低了下去,說,“但我今天發現,他們的關系可能並不是我想的那麽壞,那麽簡單。”

“或許,其他人說的並不是一些瞎話。寧遙他真的……寧遙他太可憐了。”

莊亦河疑惑地眉頭微蹙,說:“為什麽說寧遙可憐。你知道了什麽?”

“我今早成功侵入了A國警方系統,得到了他們修覆好的易縉車上的監控錄像。然後發現,在車輛墜下懸崖的那一刻,易縉把寧遙保護在了懷裏。”

莊亦河陡然一震。

“但警方拍的現場照片裏,是寧遙把易縉保護在懷裏,寧遙全身損壞得比易縉要嚴重得多。”

莊亦河仿佛被子彈正中眉心,神色凝滯,目光恍惚。

“莊,我不明白。”蘭斯洛特苦惱道,“我真的不明白,遙為什麽要這麽做,他肯定是被逼的對不對?”

“明明,遙跟我說過他有多討厭那個處處跟他作對的易縉,恨到要跟他一起去死,為什麽真的死了,卻、卻是這樣。”蘭斯洛特難以置信,“難道,他後悔了嗎。”

莊亦河垂著睫毛,安靜得呼吸都聽不見,蘭斯洛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聲音遠得好像在天邊。

“他真的喜歡易縉嗎?如果不是,他為什麽要後悔,還這麽保護易縉。如果是,他們為什麽是那樣。”

“是,他後悔了。”

莊亦河現在才知道,原來他當時後悔了。

“對,他,我想……他應該是喜歡的。”

莊亦河也是才意識到,原來很早之前,他就喜歡易縉了。

他捂著半張臉,似哭似笑,低聲呢喃:“他們怎麽會是那樣,他們也不知道。”

蘭斯洛特整個人都傻了,結結巴巴道:“怎、怎麽會,我不信,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們有多討厭對方……這不可能。”

“蘭斯洛特,人的感情都是很覆雜的。”莊亦河吸了一口氣,嘲笑道。

不知道在笑誰,或是在笑自己和易縉,或許是在笑這他媽的,該死的,命運。

幸好前世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對彼此的感情,不然在前世那樣的境況裏,他們的結局也不過是多增添了更多悲苦的悲劇罷了。

蘭斯洛特仍是不敢相信,喃喃道:“怎麽可能……”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睜大眼睛,說:“所以,所以遙明明逃離了那裏,明明可以早點結束自己的痛苦,卻還是要等,他等了兩年,是在等易縉出來……再見他一次。”

“可我還是不明白,他們怎麽會走到那一步。”

“神經病的思路你怎麽會知道。”莊亦河冷漠說,“別想了,反正死都死了。”

蘭斯洛特突然哭了起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哭,他只是忽然覺得很難過——為寧遙感到難過。

掛了電話後,莊亦河獨自發呆了很久,直到有人敲門,他才發現天是黑的,他嚇了一跳,拿起手機看了看,手機沒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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