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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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除了佛串和長命鎖,白龍寺還送了幾個平安符和手串,都說什麽在佛前浸潤多年,開過光的巴拉巴拉,孟驕拿回去準備送給關璐、莊夏和莊嬋,還多了的話就送給江晗等人。

下山的時候莊亦河倒沒有上山的時候蔫吧,反而心情不錯,腳步輕快。

但可惜,遇上了下雨,兩人只能匆匆躲進下山途中的某個涼亭裏。

兩人雖然跑得快,但還是被淋濕了一點,進了涼亭後,分別拿出紙給自己擦身上的水。

涼亭內安靜,只有兩人用紙巾擦水的輕微窸窣聲。

孟驕不經意擡頭,就瞧見莊亦河正看著他,問:“怎麽了?”

說話間,孟驕的額上滴落下一顆晶瑩的水珠。

莊亦河笑了笑,拿著紙給他擦了擦從額上流下的水,說:“你怎麽不擦頭發的。”

孟驕原本想說正準備擦,但倏然一頓,說:“你幫我擦。”

“看在長命鎖的份上。”

雨下得有點大,雨聲淅瀝輕脆,在地上炸開一朵朵晶瑩的水花,泛起的水霧迷離,形成的雨幕朦朧,將涼亭和其他世界隔離開來。

為了方便給孟驕擦濕掉的頭發,莊亦河靠近了點,兩人離得近,孟驕聞到了莊亦河身上潮濕後帶著的淡淡清香,像是盛開的白蘭。

孟驕突然覺得這個涼亭實在太小了,小得讓莊亦河的氣息能夠輕而易舉地包圍侵蝕他,挑動他的心跳和溫度。

他感覺有些熱,喉嚨有點幹。

莊亦河仰著頭,神色認真,動作溫柔,沒發現孟驕看著他的眼神平靜底下,暗潮翻湧。

莊亦河給他擦幹凈頭發,碰到他的視線,楞了一下,說:“你這麽看我幹什麽。”

孟驕視線偏了偏,說:“沒什麽。”

過了會兒,到孟驕問了,說:“你這麽看我幹什麽?”

“你冷不冷?”莊亦河問。

“還行。”

“我看你都有些發抖了。”莊亦河的視線示意了一下孟驕有些顫抖的指尖。

孟驕神色微妙,那是他興奮的。

莊亦河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一條圍巾。

“你還帶了圍巾?”孟驕說。

圍巾是淺灰色的,百搭的顏色,款式簡單但挺好看,有點長,能夠圍兩圈,下墜的流蘇還能垂到腹部上面一點。

莊亦河頓了兩秒,看著他,說:“這是送你的。”

這條圍巾是莊亦河偷偷織的,他每天都揣在包裏,有空的時候就織一下,最近才剛織好。

他天天帶著這條圍巾,一直沒好意思拿出來送人,也沒找著合適的機會。

孟驕怔了一下,有些愕然:“你自己織的嗎?”

“嗯。”

莊亦河把圍巾圍在他脖子上,沒敢看他。

“為什麽送我。”

莊亦河輕咳一下說:“你對我好,我對你好,朋友間不就是這樣嗎。”

“莊嬋、莊夏和我媽沒有?”

“……我就只織了一條。”

“就我有?我獨一份?”

“……”

“前世有沒有給別人織過圍巾?嗯?”

“……”

“沒有。對嗎。”

廢話,就莊亦河前世半死不活的樣,哪有那個閑心給別人織圍巾,買條繩子把自己勒死還差不多。

“你煩不煩。”莊亦河有些惱羞成怒。

莊亦河那雙做過炸//彈,制過毒藥,自殺過,也捅過人的手,現在會為了他做明亮精致的燈,各式各樣的燈在他房門口掛了一個走廊,現在又給他織了一條獨一無二的圍巾。

孟驕眼裏漾開了碎星般的笑意,他當著莊亦河的面,深深地吸了一口圍巾,說:“好香。”

“你這樣好變態。”莊亦河說。

“我高興,我很喜歡。”

莊亦河抓了抓衣服,面上渾不在意道:“哦。”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灰色。”

“你什麽時候喜歡灰色了。”

“從今天開始。”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款式,這個織法。”

“……我不知道。”

“是的,我從今天開始喜歡。”

孟驕根本壓不住一點心中悸動歡喜的情緒。

“我問你了嗎。”莊亦河臉熱得有些想打死他。

“你害羞了,莊亦河。”

莊亦河冷嗤:“你才害羞。”

“不然你為什麽不敢看我。”

莊亦河擡眼瞪他,卻猝不及防撞進了孟驕欣喜又溫柔的眼睛,他滯了滯,想躲,但又不允許自己輸,就一錯也不錯地和他對視。

兩人的視線碰撞著,纏繞著,黏連著,熾熱得仿佛正燒著熊熊大火。

雨聲和風聲似乎瞬間消退,時空靜止,只剩下加速迷亂的心跳,急速上升的溫度,以及難以控制的情愫。

莊亦河眨了一下濃黑的睫毛,突然抓著孟驕的圍巾,仰臉親了一下他的臉龐。

孟驕瞳孔微縮,不受控制地呆住了,仿佛靈魂出竅。

那瞬間,輸贏就定了。

莊亦河贏了。

孟驕輸了。

“是,我不得不承認……”

孟驕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坐姿優雅,眉頭輕蹙,表情嚴肅沈穩,但眼裏卻藏著一些懊惱又莫名詭異的甜蜜。

“我確實,愛上他了。”

“是愛他,不是愛上他。當然,我也很愛上他。”

淩晨三點半,被強行叫來診所上班的梁醫生,一手撐著臉龐,眼皮沈重地耷拉著,困得仿佛隨時能暈死過去。

如果放在昨天,有人問梁醫生假如有人淩晨三點打電話讓他出來上班,他會怎麽樣。梁醫生會立刻回答,他會弄死這個人。

但當這種離譜的事情發生後,梁醫生不僅沒殺了對方,還老老實實撐著困意,聆聽著上帝的聖音。

因為上帝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上帝繼續這樣說:“心動千百次,就算是只豬也該開竅了。”

“我實在沒辦法當只豬。我真的沒辦法,該死,我真的愛上他了。”

“對,不止喜歡,是比喜歡還要深切,是愛。”

“梁醫生,我這個應該是愛吧。”上帝頂著一張帥得慘絕人寰的臉,充滿求知欲地望著梁醫生。

梁醫生腦袋晃了一下,瞬間驚醒,“啊,啊,什麽?什麽愛?”

孟驕看著他,表情淡淡,甚至有一絲溫和,但梁醫生卻覺得一股子冷,涼得讓他即刻無比清醒。

“我不懂愛,您給我分析分析。”孟驕表情平靜道。

媽呀,上帝都稱他為“您”了。梁醫生更加清醒了。

“您說。”梁醫生坐正身子,表情嚴肅莊重,仿佛在參加什麽重大的科研探討大會。

孟驕睫毛微斂,眸光柔亮,沈默了很久,說:“我總想強*他。”

梁醫生:“?!”

“之前我看不慣他總是郁郁寡歡,尋死覓活,毫無生氣的樣子,所以我會想盡辦法惹他生氣,他生氣起來比較鮮活,像個活人。”

“呵,不過他也是吃葷的。他也快把我氣死了。”

孟驕頓了頓,其實現在想起來,前世的自己也不算個活人,和莊亦河結婚的那一年多,反倒也是他最像人,情緒波動最多的一段時間。

“我天天跟他吵架,吵著吵著,我跟他越來越討厭對方,越來越恨對方。他沒有力氣,我輕而易舉就能強*他,監視他,囚禁他。”

梁醫生欲哭無淚,他真的好想報警。

“這不能怪我,他也有錯。”孟驕蹙眉,“要不是他總說那些傷人的話,還想弄死他自己和弄死我,我也不會……”

“更何況,有很多次是他在勾引我。”

梁醫生已經在手機上摁下了“110”三個字了,聞言,納悶道:“……他能怎麽勾引你。”

“他明知道我正在用監控監視他,他還在攝像頭底下脫光,然後……”孟驕停頓了兩秒,臉色有點熱,“搔首弄姿,還自//慰。”

梁醫生震驚,咽了咽口水,打110的動作暫停。

“其實有很多次他…他會抱我,問我做不做,還說一些下/流的話勾引我。這真的不能怪我。”

梁醫生:這不是強/奸……這是合奸吧?

“甚至有時候會在我睡覺的時候,坐我身上自己弄。”

孟驕嘆了一口氣,說:“反正他什麽沒下限的事都做得出來,你能想象最騷最浪的話,他都說得出口。”

“這時候我就會很生氣很生氣,就強*他。”

梁醫生默默把撥號欄的110給刪掉。

“我知道他想幹什麽。他就是想我草死他。”

梁醫生嘴角抽了抽,心說,你們要不要這麽野,其實我也可以不聽的。

“客觀意義上的,物理意義上的。”孟驕神情忽然變得有些難過,“如果第二天他還活著,他就會罵我是廢物,說我不行。明明他都進急救室了。”

“他的身體太弱了,但凡我氣狠了,弄得太狠了,他就會進醫院。”

“他進醫院還罵我,還在用激將法,想讓我成全他死。”

“可能他覺得被草死是爽死的,比其他死亡方式好很多。”

梁醫生臉色覆雜,小心翼翼道:“你說的那個他……精神上是不是有點問題?”

孟驕沒有回答他,而是繼續說:“我不想讓他死。”

“我以前不知道為什麽我不想讓他死。”

“現在我知道了,如果他死了……”孟驕深吸了一口氣,“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將會變得毫無意義。”

“後來我經歷了一次死亡,活了過來後,從前在我身上的束縛都沒有了,理智上我知道我應該感到高興。”

“但我沒有。因為我那時候我以為他也死了。我感到很迷茫。”

“還好,他又出現了。”

“我們再一次相遇,我依舊不想讓他死。”

“現在他放棄了自殺的念頭,願意跟我好好重新生活了。”

“我又開始想強*他,強吻他,想用攝像頭監控他的一舉一動。”

“你說的這個人,是你之前治療中一直在提的那個人?”梁醫生問。

“對。”

梁醫生期冀說:“但你都沒有做是嗎?”

“強吻過,被他打了。”

“但他昨天主動親我的臉了,這具有極為重大的意義。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孟驕神色肅然道。

梁醫生見他如此莊重認真,用盡了腦細胞,沈思了一會兒,說:“說明他喜歡你。”

孟驕眼睛亮了亮,但只有一瞬,又變回冷靜的模樣,他說:“不是。”

“他在勾引我跟他一夜情。”

梁醫生:“……倒也沒比要引申到這個地步吧,只是親個臉而已。”

這跟普信男有什麽區別!看你一眼就是喜歡你,親你一口就是想跟你上床???

這位上帝病得有點嚴重啊。

“他自己說的。”孟驕淡淡道。

昨天莊亦河親了他後,孟驕就追著他討說法,問他為什麽無緣無故親他,幾個意思。

莊亦河被他問煩了,揚起微笑,眼波流轉含春,一副勾引人的浪樣,說:“因為想跟你上床。”

孟驕頓時就明白了,莊亦河就是欠了,又在撩逗他玩。

梁醫生:好好好,你們兩個神經病湊一窩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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