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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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孟驕微僵,喉結攢動了一下,說:“那我走?”

但他並沒有任何要走的動作,也沒轉過頭看莊亦河。

“別啊,你走了我睡不著。”莊亦河笑說。

“我下午的時候已經跟江晗說過了,讓她改改,減少一些擦邊親密戲。”孟驕說。

莊亦河沈默了片刻,眨了眨眼,說:“哦。”

“靠擦邊引來的流量不長久也不穩定,最好要靠劇情取勝。”孟驕望向他,說,“江晗準備的劇本很符合網紅生態,但如果想更上一步,她的劇本是不夠的。她的長處在運營宣傳,而不是寫劇本。”

莊亦河翻身,把被子蓋到自己臉上,沒有回應。

“莊亦河。”

莊亦河悶聲說:“不要再催我寫劇本了,我現在沒什麽想法。”

孟驕無聲嘆了一口氣,看著電腦上的對話框,說:“我明天要請下午的假。”

莊亦河探出腦袋來。

“我和他們去跑一下,把開公司的各種證都辦了。”孟驕說,“你跟我去嗎?”

“我為什麽要跟你去,我又不是你們公司的。”莊亦河奇怪道。

“好。”

“你為什麽會想我跟你去?”

“……沒什麽。”

莊亦河靜靜地看著他,倏然頓悟,孟驕之所以想把自己帶在身邊,一是怕他不在,自己又會做什麽自毀的事,二是孟驕的控制欲發作了。

孟驕知道莊亦河看透了他,呼吸稍沈,有些狼狽地躲開他的視線。

他一定會感覺到惡心,不舒服,他很討厭這樣。孟驕心想,莊亦河說過他最討厭別人束縛他。

“好,我跟你去。”莊亦河說。

孟驕愕然,看向他。

莊亦河整個人都裹在柔軟溫暖的被子裏,他的眼睛很漂亮,明亮純澈,仿若最幹凈的山泉水,帶著一絲不自覺的依賴和縱容。

孟驕只覺得心裏軟熱得像是泡著溫泉水,安靜地和他對視了片刻,說:“不用了。”

“怎麽又不用了?”

“不用。”

“真不用?”

“真不用。”孟驕頓了頓說,“這是病,得治。”

“好吧。”見他這麽堅持,莊亦河也不說什麽了。

莊亦河靜了兩秒,又說:“我會遵守承諾,你不用擔心。”

孟驕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在家裏等你回來。”

孟驕眸色一凝,定定地望著他。

“怎麽了,笑什麽?”莊亦河瞧見他笑了,也不由自主勾起嘴角。

孟驕只是忽然感覺“家”這個詞非常地美妙動聽,他垂眸淺笑,搖了搖頭。

莊亦河也沒繼續問,打了個哈欠,說:“我睡了。”

“晚安。”

“晚安。”

*

江晗迫於壓力,不得已把擦邊親密戲減少了很多,她不情不願地把新劇本發給了莊亦河和孟驕。

“早上只有一場親密戲,而且是可以借位的。”江晗揉了揉熬夜熬紅的眼睛說。

“辛苦了。”莊亦河拍了拍她腦袋。

“嗚嗚嗚為什麽要減少啊……”江晗正想跟莊亦河訴一下委屈,就接收到孟驕涼涼的眼神,話語一轉,“不過擦邊確實不是長久之計。”

莊亦河笑說:“你可以開始想下一個劇本了。”

上午剛拍完,一直等在旁邊的張雷朝莊亦河招了招手,說:“小莊,你過來一下。”

莊亦河走過去,問:“怎麽了?”

張雷頂著孟驕迫人的視線,咽了咽口水說:“我有要緊事找你,我們找個地方單獨聊一下。”

頂頭上司親自來請了,莊亦河也得給點面子,說:“行。我換個衣服。您說去哪聊?”

張雷本來想說辦公室的,但某人的視線存在感太強,他怕某人過來打擾他們的談話,就說:“樓下咖啡館吧。順便張哥請你吃個下午茶。”

喲,張哥都說出來了。莊亦河似笑非笑道:“好啊。”

“謝姐,張經理要和小莊哥聊什麽?”江晗小聲問。

謝惠搖頭:“我也不知道。”

孟驕走到莊亦河身邊,說:“張經理,是有什麽事嗎?”

“額,跟你沒關系。”張雷說。

孟驕看向莊亦河,說:“我跟你去。”

“你不是一會兒有事嗎?”莊亦河說,“況且張經理只叫我啊。”

張雷忙說:“就是就是,你忙你的去吧,我和小莊就隨便聊聊。”

孟驕冷冷地盯著張雷,直把張雷盯得背脊發涼。

莊亦河說:“我去換衣服了,你們繼續大眼瞪小眼吧。”

莊亦河離開後,張雷擦了擦汗說:“小孟啊,你和小莊就算是真情侶,也沒資格幫他做任何決定不是?更何況你們還不是真情侶,只是同事搭檔。”

孟驕微微瞇了瞇眼,眼睛深黑,沒有反駁張雷的話,盯了他少頃,轉身離開。

莊亦河正在扣襯衫的扣子,簾子就突然被拉開了,鉆進來了一個人,他擡眼,惱道:“嚇死我了。”

孟驕的視線掃過他精致好看的鎖骨,朝他走近了一步。

“你幹嘛?剛才沒親夠?戲外可是過界了哦。”莊亦河笑瞇瞇說。

孟驕默不作聲地拉開他的手,一手捏著他中間的扣子,一手捏著扣縫,給他扣扣子。

莊亦河的皮膚細白滑膩,隨著他的呼吸,輕輕地起伏,孟驕的目光仿佛黏在上面,扣扣子的動作慢得不行。

隨著一個個扣子扣上,孟驕的目光緩緩上移。

莊亦河被迫承受著他灼熱的視線,皮膚燙得染上了緋紅,他有些惱,拍了拍孟驕的手,說:“真是夠了,說要減少親密戲的是你,舍不得的也是你。”

孟驕說:“沒有舍不得。”

莊亦河哼笑。

孟驕輕咳了一聲,說:“張雷不是個好東西,為了錢和資源,他什麽都能幹出來,他跟你說的話你要斟酌著聽。”

莊亦河:“真當我十八歲啊。”

孟驕眉頭輕蹙:“你以前最多涉及藝術創作領域,還接觸不到多少外面的東西,哪裏懂名利場會有多臟多覆雜。別太托大。”

莊亦河彎唇笑,捏了捏他的下頜說:“我連你都能治住,更何況他。”

孟驕偏了偏臉,說:“別亂摸。”

莊亦河掃了一眼他黏在自己衣服上的手,有些氣笑了,握著他的手在自己的鎖骨上摩挲了一下,孟驕灼灼地看著,接觸到的皮膚溫熱柔軟,正心猿意馬的時候,莊亦河倏然把他的手丟甩開,說:“滾。”

孟驕退後半步,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低聲悶笑。

江晗被張雷催著來找人,還沒喊莊亦河,就看見莊亦河和孟驕一起從換衣間走了出來,她視線一頓,然後嘿嘿地笑。

她的cp如果不是真的,那全世界都是假的!

“你們兩個在裏面幹什麽啊?”江晗臉紅扭捏道。

莊亦河知道滿腦子廢料的江晗肯定又在腦補什麽亂七八糟的,也就懶得搭理她,說:“我走了。”

孟驕對莊亦河舉了舉手機,說:“接我的人到了,我跟你們下去。”

坐電梯的時候,幾人都沒說話,直到一樓的電梯門開了,孟驕才淡淡地掃了張雷一眼,張雷頓時頭皮繃緊。

三人一起走出電梯,孟驕說:“有事給我打電話。車鑰匙給你,慢點騎。”

莊亦河心說我能有什麽事,但還是“嗯”了一聲,接過了車鑰匙。

“孟哥!我們在這兒!”

剛走到門口,莊亦河就聽到一聲清亮熱情的呼喊,他擡起眼,不遠處停著一輛瑪莎拉蒂,車裏坐著三個人,開車的人被坐副駕駛的人擋住了,看不太清,坐在副駕駛的人正是呼喚孟驕的人,此時正探出腦袋朝孟驕揮手。

莊亦河認出副駕駛的那人,是之前和孟驕打過籃球的,耀眼的金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張娃娃臉可愛精致,年輕活力,是真真正正的男高中生。

坐在後座的人開了車門,鉆了出來,身形頎長,戴著金邊眼鏡,斯文俊秀,氣質沈穩中帶著一絲老辣,很符合莊亦河對金融工作者的刻板印象。

項少軒看見莊亦河後,眼睛瞪圓,這不是那天說他們打籃球無聊難看的男孩嗎?

“走了。”孟驕說。

“祝你順利。”莊亦河說。

孟驕笑了一下,說:“好。”

項少軒猛地搖他哥的手,說:“臥槽臥槽!孟哥居然笑了!他對那個誰笑了!”

“誰?”項少昭挑眉,偏了偏頭,拍了拍項少軒,說,“你讓開。”

項少軒側了側身,留出空檔給他哥看,一個穿著白襯衫套卡其色針織毛衣,藍色牛仔褲的漂亮少年就這樣映入了他的眼簾,項少昭僅是掃視了兩秒,那個少年就看了過來,項少昭一楞,心說好敏銳啊。

莊亦河只是看了一眼項少昭,就收回了目光。

孟驕告完別,就擡步往瑪莎拉蒂走,他的身形挺括頎長,帶著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又帶著隱隱的上位者的穩健和野心勃勃。他走進陽光裏,耀眼的光線描摹著他英俊的臉龐,仿佛在細細打磨著最完美的藝術品。

莊亦河註視著他離去的背影,忽然有一種低落失措,如果他就這樣奔著陽光而去,離開自己了呢。

他是依舊獨自待在陰暗潮濕的角落默默發黴,看著孟驕離他越來越遠,還是隨著孟驕一起走到陽光下?

莊亦河沒註意,從後座鉆出來的蔣佑一直在留意著他。

等到孟驕走到跟前,蔣佑說:“你男朋友好像很舍不得你。”

孟驕微怔,回頭,莊亦河已經和張雷朝旁邊的咖啡店走去了。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孟驕轉回頭,坐進車裏。

“啊?你們不是情侶主播嗎?”項少軒驚訝道。

孟驕頓了一下,突然想到他確實該在所有層面和莊亦河把關系劃清。

不清不楚的關系最後只會導致不清不楚的結果。

等孟驕進了車,蔣佑也跟著進了去,理解說:“這也沒什麽大驚小怪的,現在網上的情侶主播有幾個是真的。”

項少昭瞧著孟驕,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敲著方向盤。

“你在幹什麽,還不開車。”孟驕說。

項少昭腰背倏然挺直,下意識地“好的”了一聲。

蔣佑無聲輕輕笑了一下,覺得很有意思,孟驕總是無意識地透露出命令者的氣場,讓他們不自覺地就聽話。他暗暗捏了一下手指,如果他以後不想被孟驕死死壓在頭上,就得時時註意這一點。

項少昭應完也有一點懊惱,他好歹也比孟驕大幾歲,而且向來習慣了在團體裏當領頭羊,但卻每次都下意識服從孟驕的命令……他是來追人的,不是來當小弟的!

“孟哥,我們現在去哪裏啊?”項少軒興致勃勃道。

孟驕閉上眼睛,沒說話。

他們三人中,只有蔣佑是正經讀金融出來的,如果不是項家兄弟帶來的投資金比較多,且聽話,孟驕都懶得帶小孩。

蔣佑說:“去辦理相關手續。”

項少軒:“哦哦,好,出發!”

*

張雷看著滿桌的甜點,嘴角抽了抽,說:“小莊啊,你很喜歡吃甜的嘛?”

莊亦河每個甜點都嘗了一遍,說:“一般般吧。不過經理難得請客,我肯定不負經理所望。”

不是,不負所望是這樣用的嗎?張雷吸了一口氣。

“服務員。”莊亦河招手,“這個、這個、這個……都給我另外打包一份,謝謝。”

“……”張雷張了張嘴,“你打包這些——”

莊亦河打斷他的話,說:“您這麽大方,應該不會介意我打包帶回去給我可憐的弟弟妹妹吃吧。他們都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甜點。謝謝經理請客。”

該不會是要我付錢吧。張雷把還沒說出口的話咽進肚子裏。

他一定是故意的。張雷心裏冷笑。

“對了,您剛才說什麽?”莊亦河噙著笑問。

見終於說回正事,張雷重整旗鼓,正要說話,莊亦河說:“您想給我和那個所謂的盛少拉皮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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