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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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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修)

莊亦河每次一想到他已經把自己最深最難堪的秘密都攤開給孟驕看,他就渾身不自在,但只要他一自我洗腦那是寧遙的事,不是新莊亦河的事,他就稍微安慰了起來,反正孟驕要是敢拿他上輩子的事來攻擊他,他就敢捅孟驕的腰子。

相較起來,莊亦河更在意的是,他在孟驕面前脆弱得痛哭流涕,黏黏答答這事,只要一想起來,他就想殺孟驕滅口。

“想什麽呢,動不動就瞪我。”孟驕趴著看手機,也沒看他,問,“不會才後知後覺自己又裸奔了吧。”

莊亦河嘴唇抿了抿,眼神危險,說:“我們過去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有第三個人知道……”

“過去的事?過去什麽事?”孟驕瞥他,“我們過去沒有事。”

“沒有事了,莊亦河。”

莊亦河微怔,垂了垂眼皮,說:“哦。”

“莊亦河。”

莊亦河一時沒反應過來。

“莊亦河。”

莊亦河擡眸,默了片刻,說:“以後我的命是你的。”

孟驕眸色暗了暗,頓時全身的血液都沸騰叫囂了起來,無疑的,能夠得到莊亦河這一句話,讓孟驕無比地興奮。

無關其他,試想一個一直和你作對、恨你入骨,張牙舞爪的敵人,有一天在你面前收起了爪子,乖順地垂下頭顱,哪怕只是暫時的,也足以讓人熱血沸騰,顱內高//潮。

他的控制欲和病態瘋狂催促著他應該對莊亦河做點什麽,隨便做點什麽,他可以為所欲為,他應該做一些他一直都想做的事,一些瘋狗禽獸會做的事。

孟驕呼吸有些重,眼底興起了興奮的紅色。

莊亦河看著他,眼裏帶著些許興味笑意,唇角微微翹起,仿佛在蠱惑著人出賣靈魂的美杜莎。

孟驕閉了閉眼,將所有高潮的情緒摁了回去,他無聲深呼吸了一口,淡淡道:“不用。命是你自己的,你是獨立的,你是自由的。”

莊亦河微微一怔。

如果是易縉,他將毫不猶豫地接下掌控寧遙這個巨大的誘惑,但他現在是孟驕,是要重新做人,重新生活的孟驕,是正常人孟驕。

正常人是不會去掌控他人的命運和人生的。

他再怎麽想要,也只能為了做個正常人忍著,假惺惺地說不想要。

“你忘了,我是孟驕,不是易縉。”孟驕沈沈道。

莊亦河揚眉,眼裏帶著不自覺的敬佩,說:“你對自己的控制也這麽可怕。”

“如果想要得到什麽,就必須要舍棄什麽。克制,才能長遠。”

“那恭喜你了,經過了一個考驗。”莊亦河笑說。

孟驕有些好奇,說:“如果我剛才答應了,你會反悔,還是?”

“我不會反悔,我說我是你的,就是你的。”莊亦河深深地看著他,“隨便你拿我怎麽樣。”

孟驕眸光閃了閃,咬了咬牙,說:“真是可惜。”

莊亦河聳了聳肩,說:“後悔也沒用了。”

“雖然有點遺憾,但我不會後悔。”孟驕說,“莊亦河,好好生活吧。”

莊亦河苦笑搖頭,不語。

“莊亦河,以後我是你的老師。”

“你真臉大。”莊亦河挑眉。

“你說要我教你,我不是你的老師,是什麽。”

莊亦河沒法反駁,但有得嘲:“話說你前世也過得亂七八糟,怎麽就這麽有信心重新做人的?”

“我有腦子,會學。”

“你是不是在嘲諷我沒腦子?”

“別這麽敏感。”孟驕似笑非笑說。

莊亦河砸過去一個枕頭。

孟驕把枕頭墊在腦袋下面,繼續在手機上按著什麽。

良久,孟驕停止按手機,側過臉瞧過去,莊亦河坐在病床上,雙手抱膝,下巴擱在膝蓋上,垂著眼睫發著呆,眉眼間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憂郁和迷茫。

孟驕看了一會兒,喊他:“莊亦河。”

“又怎麽了。”

“從今以後跟我學著做一個正常健康的人。”

莊亦河朝他微笑,說:“知道啦。”

孟驕眉頭蹙了蹙,說:“首先,撕掉你那層虛偽的假笑面具。”

莊亦河僵了僵。

“你不需要再用假笑來掩飾你過得不好,重活一世,也該坦蕩點。這樣毫無意義,也不好看。”

“關你屁事。”莊亦河惱羞成怒。

“不要再說臟話,正常人都會講文明懂禮貌。”

“你怎麽不說你自己啊,你說的臟話還少嗎?”莊亦河氣笑了。

“你不說,我就不說。”

“你不說,我也不說。”莊亦河哼道。

“行。”孟驕轉眼就給莊亦河發了一個東西,“你看一下手機。”

莊亦河不耐地打開手機,看了看孟驕發過來的東西,古怪道:“《不說臟話文明條約》《撕掉假笑面具,做坦蕩人條約》”

莊亦河對此發表以下六點:“……”

“簽吧。”孟驕說。

莊亦河唇角微抽,把這兩個條約簽了,說:“那你也簽。”

半分鐘後,孟驕收到《拒絕冰山死人臉,做溫柔友善好人條約》。

“簽啊。”莊亦河催促道。

“你覺得這個世界有什麽可笑的嗎?”孟驕納悶道。

孟驕總是面無表情,固然有他天生不愛笑的緣故,但也有確實沒什麽能讓他感覺到愉悅以至於讓他能露出笑容來的事的原因。

“我覺得你挺可笑。”

孟驕黑了臉。

莊亦河彎起唇角,說:“也不是非讓你笑,只是你老繃著一張臉,肌肉容易壞死。你多笑笑,你笑起來好看的。”

孟驕看了他一眼,把這個條約簽了,又給莊亦河發了個東西。

孟驕給莊亦河發的是《不允許隨便撩朋友條約》。

“我撩你了?”莊亦河無語。

“你心裏有數。”

“我不覺得我是在撩人,除非你心動了。”

“我有沒有心動,都無法否認你的客觀行為。”

“所以你真的心動了?”

“沒有。”

莊亦河彎著眼睛看他。

“我希望你端正自己的位置,客觀公正地看待我和你的關系。”孟驕冷淡道。

“哦?說說看。”

“我和你只是朋友,朋友之間不允許任何暧昧存在,更不可能像你那樣隨便撩撥人。”

“噢,我隨便說一句話都能讓你心動,那真不好意思了。我下次註意。”

“我說了,我沒有。”

“你說沒有就沒有咯。”

“莊亦河。”孟驕磨牙,警告道,“別把我當成你那些狂蜂浪蝶來對待。”

“好吧好吧,我的問題。”莊亦河見他真生氣了,道歉道。

“你以前的那些男朋友就是這樣被你勾來的?”

“或許吧,不知道。有些是對我一見鐘情。”莊亦河漫不經心道。

孟驕臉色微沈,冷笑了一聲。

莊亦河無辜地看他。

孟驕壓下心中莫名的窩火,硬邦邦道:“正常人是不會交這麽多男朋友的,正常人會認真地經營感情,順利的話,就會結婚,和愛人過一輩子。希望你以後也這樣。”

莊亦河歪了歪頭道:“我沒辦法,我的喜歡就是很短暫,我就是容易見一個愛一個。”

“你那叫愛麽。”

“那是什麽。”

“……”

“你教教我嘛。”莊亦河習慣性帶起了笑意,眸光盈盈明亮,蘊含不自覺的勾人意味。

孟驕神色冷冷地和他對視。

“你也不懂啊,老師。”莊亦河嘲笑道。

孟驕忽然皺了皺眉,面色帶著一絲隱忍的痛苦。

“怎麽了?”莊亦河問。

孟驕被他氣的,身體僵硬的時候拉扯到背後肌肉,他神色漠然,側了側臉,不回答莊亦河的關心問話。

莊亦河掃到孟驕纏了大半身子的繃帶,心裏嘆氣,他躊躇了半晌,說:“對不起。我又不是故意氣你的。”

“我跟你說認真的,你當我在開玩笑。”孟驕冷冷道。

莊亦河散漫的態度,讓一心想讓他好的孟驕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孟驕什麽時候做過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小醜。

“你也知道我是個怎麽樣的人。”莊亦河語氣軟和道,“以後你只要不過分,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老師。”

孟驕還是不理他。

“哥,別生氣了。”

孟驕倏然擡眸,說:“你叫我什麽。”

“孟驕。”

“以後就叫我哥。”

“想得美。”

“翻臉比翻書還快。”孟驕說。

莊亦河見他不生氣了,說:“還有什麽。你現在就說完吧。”

孟驕也不追究他剛才的態度了,又把一個表格發給他,說:“這是計劃表。”

莊亦河打開表格。

計劃表上,從周一一直規劃到周天,起床,洗漱,解決個人生理問題,晨跑,吃早餐,給花澆水,上班,給綠植澆水,吃飯,午休小憩,看新聞,發信息,騎車下班……日常的每一件大事小事,孟驕都標上了時間點,精確到分鐘,有些甚至是秒,莊亦河看得渾身難受。

孟驕說:“這是正常人健康生活規劃。”

莊亦河無語,說:“你到底從哪裏看到這些都是正常人必做的?”

“網上。我隨便選了幾件事做。”

“那你做這些的時候,快樂嗎?”

孟驕沈默。

莊亦河說:“你說實話。”

孟驕:“暫時還沒有體會到所謂的快樂。但總要試試。”

莊亦河算是明白了,孟驕確實想重新做個正常人,開始新的生活,這是他的目標,但因為他不是個正常人,他不知道該怎麽實現這個目標,於是他就依葫蘆畫瓢,模仿正常人的健康生活方式。

正常人選擇一些健康生活方式是因為他們知道這些生活方式和習慣能讓他們感到滿足和享受,能讓他們的靈魂得到慰藉,也能讓他們得到健康,但孟驕選擇這些所謂的健康方式,並不是因為這些方式能帶給他什麽,而只是他試圖把自己變得正常,獲得正常生活的途徑和方法。

這就好比,有些人讀研是出於對於科研的真正熱愛,而有些人讀研不是因為熱愛,只是為了畢業後好找工作這個目的。孟驕就類似於後者。

“你努力的樣子,真讓我感動。”莊亦河慨嘆,“但是。”

“但是?”

“正常人是不可能把做的事情精準控制到秒,甚至分、時都不會。你這個計劃表太刻板機械了。”

莊亦河看著他,說:“首先,你就得改改你那恐怖的控制欲和強迫癥。你最好去看看病。”

孟驕不置可否,說:“你也得看。”

莊亦河一時沒應。

孟驕說:“你必須得看。”

莊亦河無奈道:“行,我看,好吧。沒關系,這個計劃表你可以繼續執行,我可以來打破它。”

孟驕聽到他說要打破自己的計劃,就渾身不舒服,仿佛有密密麻麻的螞蟻在身上爬一樣,但他也沒有反對,他也知道他這樣是不正常的。

莊亦河又看了一會兒孟驕的計劃表,說:“你是真腦子有病啊。”

“我沒有過朋友,我有點好奇,你會這麽罵你朋友?”

“我也沒過朋友,哦,我就你一個朋友。”

“那蘭斯洛特是誰?”

莊亦河愕然,說:“你怎麽知道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是前世寧遙曾經幫助過的一個小朋友,確實也能算是他的朋友。

“這你不用管。你也會這樣罵他?”

莊亦河也懶得追究他,反正前世都是過去式了,說:“不會。”

“那你以後也不能再罵我。”

“你不知道不同的人和人之間相處方式都不一樣嗎,友誼也有各種各樣的。”

“是嗎,我不知道。我現在只知道你和蘭斯洛特這一種模版,所以麻煩你遵照這個模板和我相處。”

莊亦河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說:“你確定?”

“我確定。”

“蘭斯洛特可是對我百依百順,唯命是從,任我索取的。”莊亦河不懷好意道。

“你確定他只是你的朋友?”

“當然。”

“那你對他怎樣?”

“淡如水。”

孟驕冷哼:“你在逗我。”

“沒有。所以你還想要這個模板嗎?”

孟驕:“……真想叫你滾。”

“嗯?”

“不要了,謝謝。”

莊亦河問:“要不要喝水。”

“謝謝,不用。”

“你現在真的好有禮貌哦,孟嬌嬌。”

“不準叫我孟驕驕。”

“這是朋友間才有的昵稱哦。”莊亦河促狹道。

“那我該如何稱呼你,莊小河……”

孟驕想起那天晚上莊亦河自己稱自己遙遙的傻樣,唇角不自覺翹了翹,說,“還是遙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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