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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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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易縉的視線緩緩從手機挪開移到他身上,神情極度厭恨冰冷。

“滾。”

“我還以為我每次自殺失敗,強//奸我是你的必備環節。怎麽,還真重新做人了?”寧遙問。

按照前一世的慣例,寧遙自殺被易縉發現後,易縉就會呈現出極為暴躁的一面,他會抓著寧遙弄,弄到寧遙半死不活,接著兩人會以恨不得對方下十八層地獄的面貌,用最骯臟難聽的話語對對方進行一些尖酸刻薄的語言攻擊,最後會進入一段冷戰時期,而在這個時期,易縉會每時每刻監視著寧遙的一舉一動,甚至有時候會囚禁他,不允許他外出。

易縉微微瞇起眼睛,打量了他幾秒,說:“沒有絲毫吸引力。”

“我前世很有吸引力?”

“幹屍一樣的身體能有什麽吸引力。”易縉諷刺道,“我強//奸你?你不是挺樂在其中嗎,騷貨。大家都是玩兒的,彼此心裏都有數不是麽。”

寧遙走到他床邊,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神情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鄙夷。

“幹屍一樣的身體沒有吸引力,”寧遙微笑,湊近他低聲說,“你不是草得挺賣力麽,原來你喜歡奸屍啊,真是有意思的愛好。”

易縉眉眼冰冷,陰鷙地盯著他。

寧遙舔了舔唇,又笑著點頭說:“你說的沒錯。都是玩的嘛。那你怎麽玩不起呢。”

“聽說剎車線是我動的手腳,是我殺了你,怎麽就這麽驚訝,怎麽就氣成那樣。難道是你以為我不可能真的舍得殺你,但我真的這樣做了,所以心痛難過了?”

寧遙盯著他一瞬也不瞬,似乎要從他眼睛裏找到最深處的答案。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寧遙的眼睛都很漂亮,清透純亮,帶著一種如何也讓人看不透的迷人。

易縉的眼底映著他的模樣,眼瞼微微抽動,他推開寧遙的手,往後靠著,譏諷道:“寧遙,你自戀得讓我覺得惡心。”

寧遙默了幾秒,說:“不然呢,為什麽救我?你當時只要不出現,什麽都不用做,我就會因為支撐不住掉下去。我死了,不正合你的心意?”

易縉微微歪著頭,嗤笑說:“我前世盯著你不讓你死,是怕寧易兩家的聯盟破裂,你說我是關住你的籠子上的一把鎖,你恨我,我無話可說。今天救你,和你無關,你不用自作多情。”

寧遙眉頭微動,神色不變。

“我的姐姐易姝曾經也是跳樓自殺,我對此一直耿耿於懷,我救你,只是不想任何人重覆我姐姐的悲劇。不管遇難的是誰,我都會救,只是今天恰巧是你。”

“如果你真想死,就死遠點。只要夠遠,只要我看不見,我不會管你。”

寧遙凝望著他,沈默了半晌,笑了起來,說:“那就好。我還以為……還好不是,不然我會惡心得吃不下飯,嚇得晚上做噩夢。”

“你放心,我以後怎麽死,去哪裏死,都不會讓你看見。你重生想好好生活,我也不會打擾你。”

寧遙轉身就走,他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你去哪。”

寧遙腳步不停,心說我去哪關你屁事,傻逼。

他走到門後,正想打開門,忽然,寧遙的手臂被一股大力抓住,他嚇了一跳,剛轉頭,頃刻間,高大的陰影就壓了下來。

“你幹什麽!”

“我問你,你去哪。”

“我去哪關你什麽事?”

“又要去跳樓是嗎,還不過癮是嗎?”易縉再也壓不住翻湧的情緒,死死盯著他,咬牙道。

“保證不讓你看見。”寧遙頂著他的視線,微笑說,“我會走得很遠。”

易縉擰眉,心裏怒火噴湧,眼睛泛紅,他忽地低頭,咬住了寧遙的嘴唇。

寧遙睜大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

易縉鎖住他的手腕,腿擠進他的腿間固定住,他兇惡的黑眼珠子盯著寧遙,咬他的唇瓣,伸進去攪弄著他的舌,把他的呼吸全部汲取堵住,讓寧遙幾乎窒息。

“放、放開……放開我!”寧遙掙紮出一只手,打他的腦袋,氣得整個人都發抖,“瘋子……放開嗯……”

易縉稍稍放開他,舔著他被咬破皮的唇,貼著他喘息道:“滿足你,做。”

“我做你大爺!”寧遙惡狠狠地瞪他道,“滾!傻逼!瘋狗!”

他想抽易縉的臉,手又被按住,他怒氣沖沖說:“不是說沒有絲毫吸引了嗎?又發/情了是嗎?畜生玩意兒。騷貨!”

易縉黑漆漆的眸子盯著他,寒意瘆人。

“寧遙,你尋死覓活的樣子真的很醜。”

“讓你看了?”寧遙說,“我真的是奇怪了,你每次總是讓我滾,卻每次又做一些管我的舉動,你有病是不是?精神分裂癥還沒好全?”

易縉沒說話,依舊眼神幽黑地看著他。

“還是你,真喜歡我啊?”寧遙往他臉上吹了一口氣,故意惡心他。

“我也很奇怪,你為什麽每天拿著一個破望遠鏡看我家,你也有病嗎?”易縉問。

“……我只是好奇一些瘋狗進化成人類的世界奇跡。你怎麽知道我看你家,你是不是又在我家裝攝像頭了?變態!”

“我只是對監視的視線敏/感。”易縉皺了一下眉,壓著嗓音道,“寧遙,你最好老實安分些,我不想白救你。況且你現在還是我的搭檔,別壞我的事。”

“我讓你救我了嗎?我求你救我了嗎?我巴不得你不救我。是你求我把手給你的!”寧遙互不相讓地瞪著他,“是你求我!”

易縉胸膛起伏急促,他磨了磨牙,話語從牙縫裏蹦出來。

“是,是我求你。你滿意了嗎,你很得意是嗎。”

易縉知道他這句話很可能讓寧遙發現他之前說的所有借口都是假的,知道寧遙很可能會以此來嘲笑他,但他求著寧遙把手給他的畫面,已經被無人機拍了下來,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他再狡辯,他沒辦法不承認。

寧遙輕輕眨了一下眼睛,仍然瞪著他。

對峙了許久,易縉強行壓著自己的情緒,說:“重生一次,你就不能好好活著麽。”

“你想要,你做得到。我不想,我做不到。”寧遙側過視線,不去看他,“我以前以為你和我是同一類人,現在我不這麽認為了。恭喜你啊,你重生了,可以重新開始。”

他轉回視線,看著他,說:“你放心,在賺夠錢,給那兩個小拖油瓶留點底之前,我會配合你,做個普通同事,不會壞你的事。”

“可以了?放開。”

易縉不動。

“放、開。”

“我他媽真想草、死你。”易縉惡狠狠地說。

寧遙是最可恨的,只有寧遙會讓他一次次突破從小馴化過的優雅,忍不住說些粗鄙的臟話,變成粗野無禮的瘋狗。

“你不是只和你喜歡的人上床麽。”寧遙挑釁道,“怎麽,你喜歡我啊?”

“……”

“還是精神病又犯了,又要像發/情期畜生一樣隨便抓個人就上。要變回打樁機了麽,易先生。”

易縉額角青筋突突地跳,抓著他的力度驟然加大,寧遙感覺自己的胳膊仿佛被鐵鉗攥得死緊,疼得他蹙起眉來,隨即他又感覺有什麽燙熱的液體滴落到他手上,他忽然意識到什麽,說:“別低頭。”

然而寧遙一說,反倒讓易縉下意識低頭,垂眸就看到自己的傷口裂開了,鮮紅的血正從紗布浸透出來,流到寧遙的手上。

寧遙無語又無奈地嘆了一氣,接住了暈過去的易縉。

醫生來了之後,對疑似和易縉起了沖突的寧遙不讚同地訓了一頓話,寧遙無話可說,只好保證再也不讓某人激動亂動。

下午六點半,江晗買好了晚飯送來了病房,聽說易縉又暈了一次,看了看一旁事不關己的寧遙,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說:“小莊哥,看在小孟哥是你的救命恩人份上,你就讓讓他吧。”

寧遙幽幽地瞥了她一眼,江晗被看得涼颼颼的,縮了縮脖子。

“醒了就起來吃飯。”寧遙拿起枕頭砸向另一張病床上的易縉。

易縉把枕頭扒拉到另一邊,才睜開眼睛,慢吞吞地坐起來。

“哎呀,小孟哥醒啦,快來吃飯。”江晗趕忙拉開床上餐桌,放上他的飯菜。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是真火了,我這一下午都在處理成千上萬的私信,其中有不少廣告商、媒體記者還有娛樂公司的。現在網上關於你們倆的視頻和信息傳得到處都是,還有好多官方媒體想采訪你們呢。”江晗笑瞇瞇地說,“你們相關視頻和照片的瀏覽量、點讚量、轉發量特別恐怖,真的,特別牛。”

“其中有三張照片最火,你們知道是哪三張嗎?”江晗特別激動,激動到跺腳,“宿命感特別強!都轉瘋了!我發群裏,你們趕緊看看你們的爆紅照。”

寧遙拿出手機,點開幾個人的群,就看見了江晗發的幾張照片。

第一張照片,背景是沈重的烏雲,藍發少年用盡全力拉著懸在半空中的黑發少年,他眉頭緊皺,嘴唇緊抿,額發汗濕,汗珠散落半空,黑發少年仰頭,淺色眸子帶著光,深深地望著藍發少年。

第二張照片,背景天色灰暗,烏雲層層疊疊,明暗相接,粗壯的雷電在遠處雲層閃過,稍高的藍發少年將黑發少年緊緊擁抱在懷裏,臉上帶著失而覆得的惶然和後怕,手臂上滴落的鮮血將黑發少年的白襯衫染紅,而黑發少年眼神有些茫然,他也擡起手臂,似乎要擁抱面前的人,但卻始終沒抱上。

第三張照片,背景依舊是灰暗厚重的天空,藍發少年憤怒地朝著黑發少年喊著什麽,黑發少年無奈,但眼神卻十分溫柔,仿佛在安撫著對方的情緒。

還有一個截圖,是江晗把這三張照片做成一個視頻的截圖,文案是“他很擔心。他們只有彼此。”,側邊的點讚是五百二十九萬,評論九十八萬,收藏五十多萬,轉發七百二十一點五萬。

寧遙看著差點繃不住表情,在那幾張照片裏,他和易縉好像真的對彼此很情深義重的樣子,他努力咬了咬牙,才能面不改色地收回視線,放下手機繼續吃飯。

江晗興奮道:“有評論說感覺你們上輩子已經在一起了,這輩子是相遇後再次相愛,有種生生世世的感覺,宿命感超級強!另外還有好多人是奔著你們救人來誇你們的。你們看見評論量了嗎?現在還在上漲呢!點讚量很快就能上千萬了!是不是特別厲害?有什麽感想?說說?”

寧遙和易縉同時擡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繼續沈默吃飯。

只有空氣知道寧遙和易縉現在有多尷尬,他們但凡多說一句評價,那尷尬會立刻升級沖破地球,所以他們只能沈默,沈默,再沈默。

“啊,這麽激動人心的事情,你們反應怎麽都這麽平淡啊?”江晗感覺有些挫敗,“你們的粉絲量跟坐火箭一樣嗖嗖往上沖,這不值得驚喜嗎?不值得為之高興激動嗎?”

“可惜剛簽訂了新的合同,想跳槽去別的地方也不合適。”寧遙搖頭嘆息說。主要是剛了解能拿捏張雷的程度,去別的地方說不準又有別的變數。

“希望你們能做好後續,最大化地變現流量。我不在乎其他,我只在乎錢。”易縉淡淡說,“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提供建議。”

江晗:“……”

剛吃完飯不久,謝惠帶著徐安彤及其家人來了。

徐安彤的父母對兩人千恩萬謝一番,寧遙說:“我能救的只是暫時的,你們才是她最大的救命依靠。”

徐安彤聞言,眼眶紅熱,朝寧遙深深地鞠了一躬。

徐母摟著徐安彤,抹著眼淚說:“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們對彤彤的關心不夠,不知道她這麽難受痛苦。我們和彤彤好好談過了,彤彤答應我們不再輕生,我和他爸也辭了職,會一直陪伴著彤彤,直到她的病痊愈。”

徐爸說:“不管花多少時間和精力,我們都會為彤彤找回公道,讓欺負她的人得到法律和社會的懲罰。”

寧遙並不知道徐安彤具體遭遇了什麽,但從她打的電話信息來看,大致能猜出來她可能是遭到了侵犯,寧遙也沒打算問,只是點了點頭。

徐安彤及其父母離開後,謝惠才說:“徐安彤是大網紅,但也還是個學生,學校有個老師以為網紅就是網上妓,私下裏就是會和別人做那些,所以那個老師屢次威脅和性騷擾徐安彤,甚至侵犯了她。起初徐安彤想反抗,把事情說出來,但又被那老師用各種理由威脅,後來她得了抑郁癥,才不得不告訴父母,但父母也無知,也怕那老師的各種威脅,還勸徐安彤先別把事情說出來。最後徐安彤才選擇了輕生。”

“幾個小時前,徐安彤接受了采訪,決定把那個人渣老師曝光。現在人渣老師已經被全網討伐,相信不過多久,相關部門就會調查,並將他繩之以法。”

寧遙躺在病床上,並不太感興趣地“哦”了一聲。

謝惠覺得他的反應太過冷淡,既沒有對徐安彤有所憐憫,也沒有為壞人即將得到懲罰這件事而感到高興,忍不住道:“你就沒什麽感想,不想說點什麽?”

寧遙蓋好被子,說:“累了,睡會兒。”

謝惠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易縉,像是在期待他的反應,然而易縉比寧遙更加冷漠,根本沒在聽。

“行行行,不打擾你們了。”

晚點的時候,關璐、莊嬋帶著莊夏來了。

莊嬋和關璐自然是一陣後怕,尤其是莊嬋知道自家哥哥有過自殺的前科,這回是真嚇得臉色慘白,過來的時候腿都是發軟的,看見寧遙的時候眼睛就紅了。

“我這不是沒事嗎,別哭啊,我沒什麽精力哄你了。”寧遙說。

莊嬋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睛,收拾自己的情緒,點頭。

“哥哥,你為什麽又住院啊?”莊夏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就被莊嬋帶來了。

“哥哥感冒啦,到醫院打針。”寧遙說。

莊夏嘟著嘴,擔憂地摸摸寧遙的手:“現在哥哥好點了嗎?哥哥的感冒好了嗎?哥哥還難受嗎?”

“哥哥已經全部好了,不難受了。放心啦。”寧遙把他抱到床上坐著,溫柔道。

“哥哥抱~”

寧遙摸了摸他的腦袋,抱著他問幼兒園的事,有沒有乖之類的。

關璐發現易縉的視線時不時就往寧遙那邊掃,她也看過去,瞧見一大一小一問一答的溫馨畫面,想起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溫柔地笑了笑,說:“你以後要是有弟弟,就和他們一樣。弟弟肯定也會很愛你的。”

易縉看向她,說:“他今天打你了麽?”

“沒有,沒有。”關璐連忙道,“他沒回來。”

“嗯。”

易縉的話本來就不多,這下也沒什麽話可說的了。

關璐關心道:“以前沒聽說過你有暈血的毛病啊。”

“你知道什麽。”易縉沒什麽表情道。

關璐以為易縉是在怪她沒關心他,心裏很是內疚,說:“媽媽以後一定好好關心你,照顧你。以前是媽媽不對,只關心你爸爸,很少關心你。”

“沒必要。”

“阿驕,媽媽真的知道錯了,媽媽以後會好好愛你的,你相信媽媽好嗎?”

易縉看著她,淡淡地說:“也不全是你的錯。我也有錯。我卑鄙無恥,作惡多端,欺軟怕硬,在外欺男霸女,在家不僅對你冷眼旁觀,沒有勇氣反抗孟朝陽,甚至有時候還助紂為虐欺負你。我本來就該死。”

關璐的心一下子被揪痛了,認為孟驕是在陰陽怪氣埋怨她,眼眶紅了,忙說:“你不是,你不是這樣,你是好孩子……是媽媽的錯,是爸爸媽媽的錯……”

易縉沒什麽哄女人的心思,說:“我要出院。”

關璐又趕忙擦了擦眼淚,點頭說:“我馬上去辦。”

關璐去辦出院,易縉下床收拾東西,旁邊突然出現一個人,他視線輕移,看見來人也沒說話。

“謝謝你孟驕哥哥!謝謝你救了我哥!”莊嬋鄭重地給易縉鞠了三個躬,“十分感謝!十分感謝您,您是個大好人!”

易縉掀起眼皮,瞥著寧遙,說:“你哥也真好意思讓你代謝。”

“我可沒讓她謝,是她非要謝。”寧遙說。

“哥哥!”莊嬋著急低聲喊了一句,一邊覺得自家哥哥沒心沒肺,一邊怕大恩人不高興。

她又連忙把莊夏拉過來,帶著他又朝易縉鞠躬感謝,讓莊夏說謝謝。

莊夏奶聲奶氣的說:“謝謝孟驕哥哥~”

“不客氣。你們比你們哥哥有良心、有禮貌得多,也要臉得多。”易縉頷首評價道。

寧遙翻了個白眼,說:“別擱那杵著了,跟我回家。”

因為寧遙和易縉連環救人事件在社會和網絡上大火,不少官方媒體都想著采訪事件相關人員,最終幾人都接受了央視的采訪。

最先接受采訪的是徐安彤和無人機主人簡秋生,最後采訪的是寧遙和易縉。

在接受采訪前,謝惠看過一遍采訪稿,特意囑咐過讓寧遙和易縉的回答一定要往陽光向上,符合社會價值觀、正能量上面靠。

於是在鏡頭前的寧遙和易縉——

易縉面無表情:“我當時沒想太多,就想著救人……嗯,大家都有人生至暗的時刻,但我相信,太陽一定會在下一刻到來。珍惜生命,活著就有意義。”

寧遙揚起溫暖陽光的笑容:“當然要救人啊,如果我就這樣看著她跳下去,我會後悔一輩子的……不害怕,不後悔,因為我知道我做的事情是對的,是有意義的,我挽救了一條年輕的生命,我很為自己驕傲自豪……每個人都有可能會遭遇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但要相信,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只要活著,總能等到陽光燦爛的日子。”

這一次采訪讓很多人對這兩個年輕人的好感更上一層樓,各個社交媒體平臺的【驕陽照清河】官方號都漲了很多粉,許多廣告商、節目以及一些娛樂公司都給兩人拋來了橄欖枝。

謝惠沒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眼花繚亂,差點接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廣告,好在讓易縉給拒絕攔下。

相對於謝惠這個經紀人,驟然爆紅的寧遙和易縉反倒更冷靜淡定,拒絕了一些看似收益很大,實則風險更大的邀約。

“現在看我們確實炙手可熱,但不過是一個膨脹的泡泡,過些時候,這些爆紅泡泡就會慢慢消散。我和他無才無藝的,如果進娛樂圈,不到幾年就會被淘汰,還不如待在更接地氣的網紅圈,現在不是有挺多網紅比那些明星演員還賺得多麽。”寧遙撐著腮,看著直播彈幕說。

“是,孟驕唱歌是挺好聽的,但他也比不上專業的歌手啊,他的唱歌天賦也沒到驚為天人的地步。”

“他是能訓練啊,但是流量能等他慢慢學習訓練嗎?過個一兩年,誰還認識他?況且,你看他願意往歌手這個方向發展麽。”寧遙轉頭,問易縉,“誒,你想當歌手嗎?”

“不想。”易縉淡淡說。

當專業歌手這條路對易縉來說,投入太多,回本太慢,賺得太少。

彈幕又是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好寵啊】

“你們好清醒?沒有,只是了解現在造星運動的基本流程和後續流程而已。”

“我們還會做情侶主播嗎?當然啊,不然你們去哪嗑cp,我們總不能連你們也不要了吧。”

寧遙看著彈幕的一片【嗚嗚嗚嗚寶貝好好】【嗚嗚嗚嗚我心軟軟,我永遠支持你們】【啊,媽媽,我看見天使了】,笑了笑,又引來一片“啊啊啊啊”“寶貝你笑到我心裏了”“天使寶寶,麻麻親暈”

“不過可能內容會有一點調整,現在還不確定。”寧遙繼續說。

【無所謂,你們拍什麽我們看什麽!】

【只要有你們在就好了!】

“你們是真愛嗎?”寧遙彎了彎唇角,說,“我們驕陽照清河特色不就是要嗑這些似是而非的東西嗎?”

“你說是吧,驕驕。”寧遙自動在腦海裏把“驕”換成“嬌”,對易縉露出一抹惡作劇的笑。

易縉被他這一聲忽如其來的“驕驕”給雷了一下,一時無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驕驕!好可愛的愛稱哦!】

【是不是覆合了是不是覆合了是不是覆合了?好甜啊!】

【哈哈哈哈哈哈驕驕,好嬌哦!】

【小莊哥是故意的吧,小孟哥的臉都黑了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他叫他驕驕誒!甜死我了甜死我了!】

……

“是的,小河。”易縉答。

【小河!!!!有被溺到!】

【怎麽了今天,突然互叫愛稱了?】

【假戲真做了,我的cp是真的!】

【本來就是真的!我豹豹貓貓覆婚了罷了!】

寧遙嘴角抽了抽,轉眼將目光回到屏幕,身邊忽然一暗,他的腦袋被易縉的手按住,他茫然地被轉過頭去,隨後,易縉在他唇角印下一個吻。

“今天小河辛苦了。今天的直播就先到這吧。”易縉說完就關了直播,徒留一片“啊啊啊啊”。

寧遙:“你……”

“有什麽問題?”

“……沒問題。”寧遙抿了抿唇,擡手想擦一下唇角,然後看到易縉變冷的眼神,頓了頓,轉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咬牙道,“你也辛苦了,嬌、嬌。”

江晗就在旁邊同步看著直播,直播結束,她就興沖沖地過來:“哈哈哈哈哈哈驕驕!太可愛了這稱呼!小莊哥你怎麽能想到叫小孟哥驕驕啊!這也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以後也能這樣叫嗎?”

“當然可以。”寧遙歡迎至極。

易縉面無表情同時道:“你覺得呢?”

“……當然!當然不可以!只有小莊哥能這樣叫,我叫算什麽事。哎呀,吃飯吃飯~”江晗抹著不存在的冷汗快速溜走。

爆紅的這段時間,兩人不是拍短視頻就是直播,要不然就是接受采訪或者拍廣告,時間緊,工作多,當然賺的錢也多。

寧遙把兩個拖油瓶的學費交全後,松了一口氣,然後又帶著兩小的買了幾套衣服,買了很多好吃的,稍微裝修了一下小房子,日子好像也過得越來越松快了。只是寧遙有時候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直到在路上被人堵住,他才恍然大悟。

哦,他還有高利貸沒還。

寧遙看著面前幾個高壯的男人,微笑:“你是說在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我欠的債已經利滾利到三百萬了?”

“三百萬而已,小兄弟~你最近不是很火嘛,聽說你們這些網紅一晚上就能賺一百萬,三百萬不過就是幾天的事情。”

寧遙好聲好氣道:“不是的,我現在連一百萬都還沒有,更別說三百萬了。而且以前是我不懂事,借錢都沒有簽合同,所以不能你們說利息變了就變了。我只接受最初的利息,以及,截止兩個月前的欠債數額。”

“我算了算,一百五十三萬,我會還的。”

“哈哈哈哈哈哈……”幾個人對視一眼,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在逗我們?”領頭的男人推了推寧遙,兇惡道,“利息由我們說了算!我說三百萬就三百萬!”

“我說一百五十三就一百五十三。多一分錢,沒有。”寧遙平靜道。

領頭男人見他這麽油鹽不進,又狠狠地推了一下他,厲聲道:“信不信我揍你!我告訴你,我給你一周的時間,一周後我和兄弟們還會來的,到時候你拿不出三百萬,我就剁了你的手腳!聽見了嗎!”

“你是在恐嚇我?”寧遙微微歪頭道,“你們是催債的,還是h社會?”

“……我們老板說就得三百萬!反正你得還三百萬,否則我們不客氣!”

“哦?你要怎麽不客氣。真要砍我的手腳?那你現在就能砍,”寧遙輕挑眉,朝領頭男人走近一步,沒有絲毫怯意,甚至唇角還有一抹笑意,“現在就砍。”

領頭男人不由自主地被逼退一步,等意識到自己竟然被一個沒他高沒他壯的小孩嚇到的時候,他又挺起胸膛,眼睛瞪得更兇更大,硬是把對面小孩莫名其妙的壓迫感硬扛了下來。

“砍完我好報警。”寧遙說,“到時候你們一個個都得蹲監獄去。五年起步,無期不等。”

“大哥!他威脅我們!”後面的小弟怒道,“你別以為我們不敢!你出去外面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們黑龍兄弟!”

對面的男人長相兇狠,高大強壯,氣勢狠戾,要是一般人早就嚇得腿軟跪地求饒,但寧遙卻不為所動,反而伸出手,挑釁似的,“來砍。”

這把領頭男人給整不會了,他和旁邊的兄弟對視了一眼,才又重拾氣勢,揚起眉毛道:“聽說你還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

“嗯。”

“呵呵。”領頭男人冷笑,帶著威脅的意味。

寧遙仿佛聽不懂似的,和他大眼瞪小眼,不說話。

沈默,無語的沈默,再到尷尬的沈默。

領頭男人耐不住沈默,又冷笑了兩聲。

寧遙問:“你們還有事嗎?我沒事我回家了。”

眾人:“……”

“聽說你還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身後的兄弟又重覆了一次,又露出威脅意味極重冷笑。

“所以呢?”寧遙微笑。

“所以!所以……”領頭的男人滯了滯,“所以你要是不還錢,最好看緊你弟弟妹妹!”

“哦,威脅我。”

“呵呵。”領頭男人又冷笑。

“隨便,真的隨便。沒了一個就少一個拖油瓶。”寧遙冷漠說,“我還要謝謝你們幫我解決問題。當然,我最後還會正義地報一下警。”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見慣了許多老賴的領頭難以置信,怎麽會有這麽冷酷無情,無情無義,不怕死不怕挨揍的老賴!

領頭怒從心頭起,決定給他真的厲害看看,他正準備動手的時候,寧遙拿出一把折疊刀,耍著玩。

折刀是翻開的,耍刀的手修長漂亮,耍刀的技術也很花裏胡哨。

寧遙的玩刀技術太絕,領頭的只好後退兩步,以便更好地欣賞。

領頭的咽了咽口水,說:“媽的,你別以為拿把刀就能嚇住我!我告訴你,我混社會的時候你還是你爹的小蝌蚪!”

寧遙掀起眼皮看他,笑吟吟的,看起來很溫柔,但幾個人卻莫名覺得有一股子冷。

“我知道。但我不要命。你們要命麽。”寧遙笑著在自己的手掌劃了一刀,然後拍了拍男人的胸口,將血抹到他身上。

領頭男人聞著血腥味,看著對面笑眼彎彎的少年,感覺頭皮發麻。

“臥槽,神經病,大哥,這是個神經病啊,我感覺他不正常!”身後的小弟低聲說。

另一個小弟也小聲說:“大哥,我們這次沒帶家夥,下次再來揍他!”

“對啊大哥,下次我們肯定要狠狠揍他。”

“大哥,這次我們本來就是來催一下,我們下次再來,我們用別的辦法弄他!不怕他不還錢!”

領頭的覺得言之有理,咳了咳,面色兇橫道:“你給我等著!走!”

寧遙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慢條斯理地收回了刀。

幾乎相同的時間,易縉也被人堵住了。

幾個染著不同發色的小混混或蹲或站,表情流裏流氣,將小路堵住,原本想通過的路人紛紛趕忙繞開,走去別的地方。

“好久沒見你了,怎麽都不來找兄弟們玩了?聽說你最近火了,借點錢給兄弟們花花,請請客!”為首的小混混染著一腦袋紅,走過來似乎想攬上易縉的肩膀,易縉往旁邊挪了兩步,令他楞了楞。

“怎麽了,紅了就不認兄弟們了?”呂志新臉黑了下來。

“嗯。”

“不是就……嗯??嗯???”呂志新臉色難看,踹了一腳旁邊裝垃圾的鐵桶,“你什麽意思?真不認兄弟了?”

“嗯。”

原本蹲著的人站了起來,幾個人圍了過來,臉色不善。

“不認。以後別來煩我。”易縉又說,生怕他們聽不懂似的。

小混混們臉色難看,紛紛唾罵了起來。

“孟驕!你不會真以為紅了就能不認識兄弟們吧!”

“孟驕,膽子大了不小啊,還跟我們擺譜了,忘了你之前怎麽哭著求著要跟我們做兄弟了?”

“傻逼東西,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呸!下賤的玩意兒!”

“我告訴你,不管你怎麽紅,你就算是明星,你踏馬還是那個被我摁在臭水溝的廢物東西,永遠是見不得光的底層垃圾!”

“呵呵,本來就是一坨爛泥狗屎,紅了就不是了?”

“孟驕,跟兄弟們道個歉,跪下來說你錯了,然後請兄弟們吃個飯唱個歌,再轉點錢,咱們就把你今天說錯的話一筆勾銷。”呂志新皮笑肉不笑道,“不然兄弟們這氣過不去,要抽你,我也擋不住啊。”

易縉依舊面無表情,淡淡道:“以前我是爛泥垃圾,但我現在不想做爛泥垃圾了。我想做個正常人,好人。”

小混混們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說他想做個好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麽傻逼哈哈哈哈哈哈哈,還好人!”

“正常人?哈哈哈哈哈哈……”

“孟驕,你在開什麽玩笑呢,你做不了正常人,你是狗,你忘啦?”呂志新好笑地看著他,眼神很冷,“你只是條搖乞擺尾的野狗,只能喝下水道的水和吃屎。”

呂志新忽然擡腿一腳踹了過來,伴隨著一句嘲諷的笑:“讓你跪你就跪!廢話這麽多!”

但這一腳卻沒能踹到易縉,反而被易縉用手攥住,他好像毫無費力地一折,呂志新就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我會讓你們每一個人都承認我是個正常人,好人。”易縉平靜道,“每一個。”

寧遙玩著刀慢慢走回家,經過某條小巷的時候,被一群人堵住了路,其中唯一站著的藍發腦袋十分吸人眼球。

藍發腦袋還抓著一個黃發腦袋的頭發,摁進臭水溝裏,平靜問道:“聽說你以前讓我喝過臟水。好喝嗎?我是不是正常人?我是好人嗎?”

寧遙抿著唇,努力忍著笑。

“嗚嗚嗚嗚不好、喝咕嚕咕嚕……是、是好人嗚嗚嗚嗚嗚……嗷嗷嗚嗚嗚求求你……放過我嗚嗚嗚……”

易縉放開那一頭黃發,禮貌問道:“兄弟們,今天我和你們正式絕交,以後別來煩我了,行麽?”

正躺在地上蜷縮著手腳、捂著肚子,痛苦哀嚎的兄弟們瘋狂點頭說“行”。

易縉點了點頭,擡眸就瞧見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寧遙。

寧遙走過去說:“兄弟們讓讓,別擋路了啊。擋路可不是好人哦。”

易縉側過身子,寧遙從他旁邊錯過去。

兩人並沒有任何語言和眼神的交流。

躺著哭嚎的兄弟們擡眼只能看到一抹清瘦的身影漸行漸遠。

那天過後,兩人的麻煩也並沒有消失。

首先,寧遙不斷收到催債和恐嚇的信息和電話,然後是寧遙家的樓道間和大門被人用血紅色的油漆畫上了催債的話語,嚇得鄰居差點心臟病都犯了,後來又是拆開快遞包裹,掉出恐嚇人的死老鼠,死蟑螂,死蜘蛛,洋娃娃的腦袋等東西,接著是寧遙去接莊夏的時候,發現有人跟著,同時手機裏也發來了威脅催債的消息。

這種行為持續了大概一周,寧遙一直不為所動,直到有一天家門口被放上帶著血的死貓,把莊嬋和莊夏嚇得驚叫大哭,晚上不停做噩夢。

寧遙笑了,安慰完莊嬋和莊夏後,就下樓去找人。

他玩著折刀,慢悠悠地找人,找了一圈,沒找到想找的人,索性在周邊逛了逛,散散步。

夜晚的風很涼爽,寧遙本就喜歡安靜的地方,不自覺就越走越偏,往比較偏僻少人的地方鉆。

“呸!什麽東西!媽的,帶來了十五個人,看你還怎麽囂張!媽的,打死你!打死你!”

“草!大哥!今天好他媽爽!之前被他打了幾頓,這次終於能狠狠地揍回去了!”

“操他媽的,老子今天要他喝一桶尿!”

“好奇怪啊大哥,之前他不是很勇嗎,現在竟然沒什麽反抗,他不會在醞釀什麽大招吧?”

“傻逼啊,勇毛線勇!我們之前那幾次是人少加沒準備好,所以才被他趁虛而入。這次我們有十幾個人,他肯定是嚇得腿軟了!”

“之前我們都有七八個人,也沒見他慫過……”

“閉嘴吧你!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是吧!他現在還不是抱著頭讓我們揍了!就是爛泥廢物一個!”

“揍死你!媽的,敢打老子!老子牙齒掉了兩顆,我讓你掉十顆!”

寧遙循著聲音來到那一塊黑暗的角落,他背著月光站著,面容有些模糊,緩緩走近,低聲問:“幹嘛呢你們。”

正在圍著一個人毆打得起勁的幾個人聞言唰一下回頭,就看見一個面容看不清的少年。

寧遙垂下視線,通過幾個人之間的縫隙,隱約看見了裏面正抱著腦袋微微顫抖的人,藍色的發不再張揚,反而可憐地耷拉在一塊,瑟瑟發抖。

“打架啊?”寧遙說,“大晚上的,不好吧。”

“關你他媽什麽事!滾!不然連你一起打!”

寧遙打開手機電筒,照向正縮成一團的人,說:“起來,揍他們丫的。”

“草!你他媽是要多管閑事?”

寧遙被狠狠地一推,沒站穩,坐到了地上,手機掉落在地,電筒的光轉了幾道,照在地上。

“你說揍誰?”幾個人居高臨下地圍了過來。

“我說,揍他。”寧遙指了指藍色腦袋,“你們去揍吧。我走了。”

寧遙爬起來,彎腰去撿手機,忽然不知道是誰,狠狠踹了他一腳,他握著手機的手翻轉,光照在了藍色腦袋上。

“打人不好。”寧遙皺眉站直說。

其他人哈哈大笑。

“殺人比較好。”寧遙站了起來,拿出折刀,臉色變得很冷。

其他幾人臉色驟變,但很快有人說:“怕個屁!他只有一個人!”

幾個人都圍了上來,出手就是一拳。

“一起揍!他媽的兩個傻逼!”

寧遙沒學過任何打架的技巧,純粹仗著不怕死也不怕殺人坐牢的精神,揮著刀,逮到誰劃誰,好一會兒沒幾個人敢靠近他,直到有一個人猝不及防把他的刀打掉了,圍毆的行動像是被吹了哨子。

寧遙不怕死也不怕疼,不管其他人怎麽打他,他就逮著一個人死揍,別人拉也拉不開,只好更重地打他。

不知道什麽時候,寧遙感覺不到疼了,附近的慘叫聲越叫越大聲,他丟開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的人,看著那個拿著他手機電筒的藍毛。

“廢物。”寧遙擦著唇角嫌棄道。

“走。”易縉虛弱地走過來,拉住他的手腕,就要走。

倏地,寧遙側邊掃過來一道疾風,易縉把寧遙往身邊一拉,用手臂擋住了抽過來的鐵棍,他似乎沒感覺到疼,反手抓住鐵棍,回頭,臉色陰寒。

“拿著。離遠點,”易縉把手機電筒塞在寧遙手裏,喘著氣說,“照著我。”

寧遙後退,離開戰場幾米遠,用手機電筒並不很亮的光照著易縉,以及那幾個又站起來的混混。

易縉下手看著狠,但其實很有分寸,打得人慘叫連連,哭爹喊娘,痛不欲生,但要是拉去醫院一看,絕對死不了,只是輕傷。

不一會兒,易縉就解決了負隅頑抗的幾個傻逼,他轉過身,望著光的方向,腳步踉蹌地朝著光走來。

易縉走近寧遙,摟住他的肩膀靠著,兩人互相攙扶支撐著往有光的大路走去。

一股濃重血腥味猝不及防飄進鼻腔,易縉像是被狠狠敲了一悶棍,幹嘔了兩聲,他虛弱罵道:“你他媽的,腦袋流血了都不知道嗎?”

“我踏馬怎麽知道。”寧遙摸了摸後腦勺,真的摸到了濕乎乎黏稠的液體。

“離我遠點。”易縉說。

“你他媽倒是放開我啊!”寧遙無語,“你踏馬像狗一樣拱我脖子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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