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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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兩人又在後面的兩天磕磕絆絆拍了兩個土味賣腐劇情短視頻,視頻拍好後就立刻讓導演剪輯制作,然後上傳等著流量反饋。

一周後,謝惠把寧遙和易縉叫來了公司。

會議室裏,一共坐了六個人,寧遙,易縉,謝惠,導演,攝影師,和賬號運營兼宣傳。

謝惠打開投影儀,開始播放他們之前拍過的視頻,從三月開始,一直到他們上次拍的最後一個視頻。

寧遙看著那醜尬到天際的視頻,一邊忍笑,一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易縉全程面無表情。

導演和攝像用手擋住嘴巴,不讓自己的笑意露出來。運營則是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顫抖。

謝惠努力繃著嚴肅的表情,接著又放出流量波動圖,以及評論情緒趨勢和占比。

流量有起有伏,但總體是向上的。但評論的負/面情緒占百分之七十,而勉強算正面的,都是一些“哈哈哈哈”的評論。

寧遙:“哇,現在的網友的嘴好像淬了毒似的。”

評論都是諸如——

【救命,現在什麽鬼都能嗑了嗎?這特麽哪個村出來的精神小夥?】

【又土又尬,看得我腳趾摳出一棟別墅了!】

【我前世作了多大孽才會看到這種惡心的麥麩視頻?麥艾斯!】

【他們真的是情侶嗎?看著不熟的樣子!】

【好惡心啊,現在的網紅都這麽愛扮醜嘩眾取寵嗎?】

【就沒有人管管他們嗎!我要舉報他們臟我的眼睛!】

【紅配綠,賽狗屁,他們天生一對。】

“不僅評論,私信更加難看。”運營說,“唉,我每天看私信都要抑郁了。”

“罵的是我和他。你抑郁什麽?”寧遙問。

運營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和眼袋,哭喪著臉說:“我不僅要看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還要一個個拉黑,每天還有很多人舉報我們的視頻,我都要處理。根本不夠睡。”

導演拍了拍她的肩:“辛苦了辛苦了。”

“你們覺得,這樣的發展方向算是好的嗎?”謝惠環顧幾人問。

“雖然被罵被嘲的很多,但流量確實是在上升的。我們定位就是吃審醜飯的,這樣算是正常的。”導演說。

“對啊,被罵得越狠,越紅,黑紅也是紅。”攝像點頭。

運營說:“吃審醜飯確實是一個快速走紅的路線,而且,這個方向最適合兩個弟弟了吧。”

“現在的情侶博主不是非常非常甜,就是高顏值,高學歷,或者有特長的,兩個弟弟好像一個都不占。”運營瞥了一眼對面那兩紅配綠,又迅速收回視線,似乎多看一眼都是工傷,咳了咳,繼續說,“也只有土味尷尬審醜路線,能快速讓他們走紅了。”

寧遙攤了攤手說:“我隨便啊,只要有錢賺就行。”

謝惠問易縉:“你覺得呢?”

“這樣走不遠。”易縉說。

謝惠點頭,說:“我同意。”

寧遙笑說:“你們還想走遠啊?撈一筆快錢就可以撤了。”

正因為寧遙只有一個賺完快錢就跑的想法,他才無所謂頂著這個糟糕的造型,盡心盡力配合拍攝。

易縉淡淡說:“我也不喜歡當小醜。”

易縉之所以能忍現在這個造型這麽久,一是拍攝要求,二是沒錢換掉這個造型。他現在全身上下總共也就兩百五十七塊錢。

寧遙真誠道:“可你本來就醜啊。”

易縉冷冷睨了他一眼:“閉嘴。”

謝惠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說:“你們完全可以走顏值路線的。”

導演、攝像:“???”

運營震驚道:“謝姐,你是認真的嗎?他們……他們這樣怎麽走顏值路線?完全走不了啊。”

寧遙挑了挑眉,沒說什麽。

易縉直視謝惠說:“我需要點錢。”

謝惠笑著說:“你可真夠不客氣的。”

易縉:“能不能給?”

“可以,需要我給你點建議嗎?”謝惠點頭。

“不需要。謝謝。”

謝惠朝寧遙揚了揚下巴,說:“你要不要?”

“有錢不要是傻子。”寧遙懶懶道。

“謝姐,你們在說什麽啊?”運營不理解問道,好像短短幾秒,謝惠就和他們達成了什麽協議,但她完全聽不懂。

謝惠笑著搖搖頭,沒回答運營的話,敲了敲桌子,說:“希望你們明天能讓我滿意。”

寧遙:“哦。”

易縉:“現在先給錢吧。”

謝惠滿意地宣布散會,她把錢轉給寧遙和易縉,看著他們離開後,忽地滯了滯,她剛才居然又不知不覺把那兩個小孩當成是同齡成年人一樣來商議對話。

回想這一周多來,她有很多時候都會忘記他們的年齡,不知不覺就把他們當成平等的同齡人來對話,甚至有時候,她會覺得孟驕身上會有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和氣場。現在想起來,不得不承認那兩個小孩的早熟程度和氣質實在太特別了。

“謝姐,你怎麽想的,讓他們走顏值路線。”運營實在是想不明白,跑來問她。

“你不覺得他們的氣質很特別嗎?”

“哪特別了,不就是一個土小孩和一個猥/瑣流氓的氣質嗎?當初前經紀也是看中了他們這個氣質,才讓他們走土味扮醜路線的。”

“今天是你這一周以來第一次見他們,對嗎?”謝惠問。

運營點了點頭。

“你明天就知道了。他們就是不同了。”謝惠說完就走了,徒留一個還滿腦子問號的運營。

寧遙在外面逛了逛,隨意選了個理發店走進去。

剛走進去,就被一眾潮男潮女行了註目禮。

前臺小妹:“你好,請問有預約嗎?預約了哪位老師?”

寧遙掛起微笑,說:“沒有預約。隨便給我找個理發師就好了。”

前臺小妹:“好的。那您跟那位托尼李老師走吧。”

“好的。”

寧遙坐到理發椅上,托尼李問:“帥哥,你這個頭發好長,都遮眼睛了,是不是要剪短?想理個什麽發型?要燙染嗎?”

“給我染黑吧,順便剪短一點。”寧遙掀起劉海,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比劃了一下長度,說,“就剪這麽短。”

“帥哥,剪這麽短可不好看了。我看你還不如做個錫紙燙,那更好看。”

“就剪這麽短。”寧遙揚起笑容,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說,“請開始吧。”

托尼李看了一眼鏡子,瞧見掀起劉海的寧遙後,怔了怔,連忙點頭說:“好。”

兩個小時後,托尼李抖了抖防護罩,把寧遙的罩衣掀開,寧遙站了起來,點頭說:“謝謝。”

托尼李說:“不客氣。帥哥,你是真好看啊,之前幹嘛把頭發弄得這麽難看,染紅色也不是這麽染的,你下次要做造型燙染,可以來我們店裏——”

“去哪裏付錢?”寧遙微笑打斷他的話。

“那裏,前臺。”

寧遙頷首致意,去前臺。

“您好,您這次染發加剪頭發一共二百……”前臺小妹擡頭,倏然睜大了眼睛,呆住了。

“二百一十八對嗎?”寧遙問。

“對、對。”前臺小妹點頭。

寧遙失笑道:“行,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我掃、掃你。”

寧遙付完錢,走出店門之後,前臺小妹抓著托尼李的衣服說:“你剛才是給他整容了嗎?”

“人家本來就長那樣,就是頭發太長了,擋住了眼睛,而且發型難看……”

“果然人靠頭發馬靠鞍啊~”前臺小妹完全沒聽,感慨道。

寧遙走出理發店,擼了一把頭發,舉目望去,尋找賣衣服的商店,餘光猝不及防被旁邊另一個理發店走出來的人閃了閃。

他轉頭看去,易縉也正好轉頭看過來。

他看著易縉那一頭深海藍的漂亮頭發,忍不住道:“你好騷啊。”

易縉雖然仍舊染了亮眼的頭發,但和之前亂糟糟的綠毛完全不一樣,不僅長度剪短了,露出了俊美利落的眉目,而且也沒了枯燥雜亂的感覺,顯然是被精心打理過,看起來有種不羈又耀眼奪目的帥氣。

易縉的視線在他那柔軟簡單的黑色短發上停了停,沒說什麽,轉身就走了。

寧遙瞧著那藍色越走越遠,突然想起了易縉上輩子眼睛的顏色,也是藍色,但比他現在的頭發要淺一些,更像是那種幹凈純粹的藍寶石。

易縉是個混血,但他從小就是在國外長大的,外貌也更偏向白種人,乍一看純純是一個老外。只不過這個老外說起華國話十分順溜,導致寧遙有時候總忘了他是個老外。

寧遙漫無邊際地想著,踏進了一家男裝店,幾分鐘後,他又走了出來。

太貴了。

上輩子,他穿的衣服都有專門的設計師私人定制,這種奢侈品男裝店他看都不會看,這輩子卻因為太窮,覺得這店的衣服簡直是在搶銀行。寧遙好笑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又連進了幾個普通的男裝店,最便宜的衣服都要三百塊錢。而謝惠給他的錢只有一千,除掉做頭發的兩百一十八,就只剩下七百多。

他還想著把錢省下來補貼家用,根本不舍得買這麽貴的衣服。

寧遙有些哭笑不得,他坐在商場的休閑椅子上,托腮思索著。

現在他家裏的衣服不是太醜,就是太破舊,要是想讓謝惠明天滿意,肯定要買一套看得過去的衣服。

想要便宜的,又要立刻能買得到,去哪裏買好呢?

寧遙腳尖輕敲,目光隨意發散,竟又看見了易縉。

易縉正從他二十分鐘前進過的奢侈品男裝店出來,看起來臉色不大好。

寧遙勾起唇角,有些幸災樂禍,原來不止他一個人被現在的尷尬處境打擊到。

易縉站在那裏,垂頭劃了幾下手機,臉色竟然緩和了下來。

寧遙挑眉,難道他找到了什麽便宜的服裝店?

易縉轉身離開,寧遙想了兩秒,跟了上去。

寧遙一直跟著易縉離開了商場,然後看見易縉就要掃共享電動車,他眉心陡然一跳,他可不會騎車。

“等等等,你要去哪裏?”寧遙趕忙上去攔他。

“關你什麽事。”易縉看見他有些意外,面無表情說,“滾。”

“你先告訴我你找到了什麽便宜的服裝店,我就讓你走。”

易縉坐在車座上,長腿撐著地,冷冷說:“我和你很熟?”

寧遙楞了一秒,笑說:“你跟我不熟,你前幾天咬我。你瘋狗啊。”

“是你先招我的。你不犯賤,我懶得理你。滾開。”易縉推開他。

寧遙不動,眼神冷了下來,唇角卻還勾著,說:“這麽兇幹什麽,好歹也是名字在同一張結婚證,又同生共死過的關系。”

“寧遙,你是真不要臉還是真的賤。”易縉又被他寥寥幾句激起了怒意,沈沈道,“難道不是你送我進監獄的關系嗎?”

“我至今還沒弄死你,你就應該偷偷慶幸,躲著我點,別惹我,而不是上趕著來犯賤。”

“那你怎麽不弄死我。慫了?你覺得我會怕死麽。”寧遙笑吟吟道。

易縉眼神陰冷地盯著他,怒氣充盈著他的胸腔,讓他胸口起伏有些急促。但他既沒有什麽動作,也沒說什麽,只是這麽盯著面前的人。

很久以後,易縉說:“殺人犯法。你能不能離我遠點。我煩透了你。”

“我只想好好的,重新生活。”

寧遙輕輕眨了一下眼,他側了側眸光,沒去看易縉那眼裏的厭惡,聲音帶著不可一世的驕傲:“我為什麽要聽你的。不過你放心,我也很討厭你,看見你就想吐。”

“你也離我遠點。”

寧遙轉身就走,走得很快,快得似乎連雨絲也抓不住他。

易縉在風雨裏騎著電動車,眼神狠戾又帶著一絲陰郁煩躁,忽然,他停下車,暴躁地把車一扔,就站在雨裏,掏出口袋裏的藥瓶,把幾粒藥倒出來,送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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