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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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綠毛和寧遙一起進了張雷的辦公室，挨了張雷一頓訓後，寧遙才不得不認命，原來這個一看就不順眼的綠毛，真是他的搭檔。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啊？你說，是不是不想幹了？”張雷指著寧遙說，接著他又指著易縉說，“讓我三催四請，不想幹就賠違約費！”
“七位數的違約費，你們也敢寫。”寧遙嗤笑道。
張雷聽他竟然敢反懟，火氣一下子就更旺盛了，拍桌子怒道：“七位數的違約費怎麽了？是不是你簽的啊？你當初哭著求著找我借錢，主動簽的約，現在想反悔不認？晚了！有本事你去告我啊！你告不死我，就等我告死你！”
寧遙：“……”他現在一窮二白，確實沒什麽精力和金錢去和這破公司維權。
易縉不耐煩地皺起眉：“吵。”
“你說什麽？”張雷瞪眼，話尾威脅性地上揚。
“經理，他說你吵，說你廢話多，說你愛放屁。”寧遙添油加醋地解釋。
張雷氣得又要破口大罵，易縉警告地瞥了寧遙一眼，面無表情說：“找我有什麽工作就說，你罵這麽久不累麽。”頓了頓，又冷冷補上，“我關心你。”
張雷一口氣被噎在那裏，不上不下，想繼續罵……可是他確實罵得累，而且他說他關心他誒！
寧遙震驚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沒想到這還是一個會拍馬屁的非主流精神小夥，更加討人厭了。
這時，有人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三人望向門口，張雷臉上的表情和緩了些，說：“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妝容精致的中年女人，張雷說：“你們上一個經紀走了，所以才讓你們曠工這麽久。這是你們新來的經紀謝惠，以後你們就聽她的安排。”
“你們好，我是情侶cp組的謝惠，以後你們就歸我管了。你們叫我謝姐就行。”女人淡淡道。
太陽花網紅模塊又分很多組，有吃播組，探店組，搞怪組，短劇組，直播賣貨，寵物組，親子互動組，情侶cp組等，網上很多看起來自然的網紅博主其實背後都少不了類似太陽花這樣的公司在運作。
“你好，我是寧……”寧遙滯了滯，忽略旁邊投來的視線，“您的組員莊亦河。”
“孟驕。”
“行了，你們有什麽事出去說，別在我辦公室礙眼。”張雷瞪了寧遙和易縉一眼，又對著謝惠說，“我說的他們兩個。”
謝惠淡淡笑著點頭，對兩個少年說：“走吧。”
兩人跟著謝惠離開，到謝惠的辦公室裏去，一路上經過了好幾個攝影棚，有些攝影棚是開放的，有板子隔開，有些則是單獨關著門的房間。
“我接收了上一個經紀的資料，你們原來是走精神小夥搞怪扮醜的情侶路線，反響還行，有幾萬的粉絲。”謝惠一邊說一邊走進辦公室。
“我們這叫吃醜飯，有很多網紅就是靠扮醜博關註博眼球，越醜越容易吸引流量，這樣的網紅成功的不少。”
“想要流量，就得豁得出去。接下來我會給你們制定更深入更誇張的扮醜路線，可能招來的罵會更多，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謝惠沒聽到兩人回應，擡頭瞧見兩人都有點走神，她停下話頭，抱臂看著他們，神情有點不悅。
一分鐘過去，無人發現謝惠的不悅。
謝惠氣笑了，走到他們面前，說：“你們兩個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寧遙回神，看向她，作認真狀：“嗯。”
易縉敷衍地“哦”了一聲。
“我說話，你們在發呆，這麽傲慢，你們不會以為你們有幾萬粉就是大網紅了吧？”
寧遙訝異道：“我才幾萬粉啊，這算什麽網紅？”
易縉淡淡說：“你剛才說‘想要流量，就得豁得出去。接下來我會給你們制定更深入更誇張的扮醜路線，可能招來的罵會更多，你們做好心理準備。’我聽見了。”
謝惠深呼吸一口，點頭說：“行，聽見了是吧。那你們有什麽意見嗎？”
寧遙舉手說：“請問，那些成功的大網紅每個月能賺多少錢？月入百萬可以嗎？我很著急。”
旁邊人冷哼：“著急去投胎？”
寧遙看向他，微笑道：“對啊。”
謝惠冷笑了一聲，說：“就你們倆這樣，還想月入百萬呢，月入三千都難！”
寧遙才發現謝惠正在氣頭上，他有些疑惑道：“謝姐，你為什麽生氣？”
謝惠提高音量：“你問我為什麽生氣？你問我為什麽生氣？！”
寧遙無辜：“我不知道啊。”
易縉表情淡漠：“別生氣。”
謝惠：“……”她更生氣了。
寧遙轉頭把槍口對準看著就煩的綠毛：“你有毛病吧，你惹謝姐生氣幹什麽？”
“得了精神病就去治，”易縉指了指腦子說，“雖然你治好了也是流口水，但總比不治好。”
“哎喲，真是開了眼了，聽見瘋狗開口說話了。”
“我對一些腦幹缺失的人向來寬容，但對腦幹缺失的毒蛇，喜歡折斷他的牙齒和骨頭，扒了他的皮。”
原本還在生氣的謝惠，聽見這兩人莫名其妙就對罵了起來，一臉茫然。
“你試試呢。”寧遙皮笑肉不笑道。
易縉黑色眼珠子黑沈沈，冷寒地盯著他。
謝惠：“你們兩個在幹嘛？還幹不幹，不幹就解約走人！”
兩人同時望向她。
謝惠突然感覺到一種淩厲陰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她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隨即，她又為自己的氣勢被兩個小屁孩壓過去這事兒感到不爽，狠狠皺起眉來。
寧遙笑了起來，陰冷的氣息瞬間在他身上煙消雲散，增添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柔和，他說：“幹幹幹，謝姐您別生氣～”
易縉收斂起身上那股冷厲的氣息，雖沒什麽表情，但態度緩和，說：“您說怎麽做就怎麽做。”
謝惠掃了他們兩一眼，一眼，又一眼。
“怎麽了？”寧遙含笑問。
謝惠說：“我覺得你們倆不太對勁。”
寧遙：“嗯？”
易縉疑惑地看向她。
如果不是剛才他們兩人同時看向她那一眼，謝惠恐怕也發現不了，他們的不對勁兒。
她之前是看過這兩個人拍過的作品的，莊亦河氣質很土，還有點木訥遲鈍，孟驕則很猥瑣，流裏流氣，所以他們走起那種扮醜博眼球的精神小夥路線十分合適。
可謝惠現在認真一看，這兩個人雖然模樣依舊是那模樣，穿著也是難看得要命，但卻好像由內到外完全換了個人，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突然變得很特別，很……謝惠蹙眉想了想，腦子裏莫名地蹦出一個詞——“矜貴”。
她怎麽會覺得這兩個初中文憑的小子“矜貴”呢？！
“不對，不對不對……”謝惠低聲自言自語，她往後退了幾步，又仔仔細細地掃視面前腦袋亂七八糟，穿得亂七八糟的兩人。
“謝姐？”寧遙賣乖道。
謝惠突然說：“你把劉海掀起來，我看看。”
寧遙撩起遮了他大半眉眼的紅色劉海，問：“怎麽了？”
撩起劉海的少年露出了完整清晰的五官，略帶憂郁清冷的眼睛和過於精致漂亮的樣貌讓謝惠一楞。
莊亦河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這麽好看了！
謝惠咽了咽口水，朝易縉說：“你也撩起頭發我看看。”
易縉擼起劉海，墨黑的眼眸依舊冷淡。
被長長的綠毛遮住的劍眉鳳眼冷冽，鼻子高挺，薄唇淡粉，線條清晰鋒利，是極具攻擊性的俊美。
“怎麽會這樣？”謝惠震驚。
她連忙走到辦公桌後面，打開筆記本電腦，把他倆之前的視頻翻出來看，視頻裏依舊是土裏土氣的少年和猥/瑣流氓的賣腐視頻，她又擡頭看了看面前站姿隨意的兩人，來來回回地看了好幾遍，完全很難想象視頻裏的兩個人和面前站著的兩個人是同樣的人。
可從他們的五官和衣著看來，確實一模一樣。
謝惠思忖了半晌，不得不承認，人的體態和氣質真的很重要。之前的兩個人因為體態和氣質不好，讓人很容易忽略他們原本的樣貌，可一旦他們的體態和氣質幹凈舒服了起來，瞬間就能吸引住他人的眼球，從而關註到他們與眾不同的臉。
寧遙覺得謝惠有些奇怪，又問：“謝姐，有什麽問題？”
謝惠看向他，視線被他紅色枯燥的腦袋吸引了一秒，心情覆雜道：“沒事。”
她想了一下，說：“我們今天還是先按照原先的路線拍幾個視頻，之後我再看看怎麽調整。”
謝惠把他們帶到攝影棚，又把導演和攝像叫來，給了他們一個腳本，說：“就按照這個腳本拍。”
寧遙拿著腳本看著看著，蹙起了眉，腳本很簡單，但內容很誇張。
“為什麽……有吻戲？”寧遙難以置信道。
正在找角度的攝影師自然道：“有吻戲不是自然的嗎？”
“怎麽就自然了，我又不是演員，只是拍個日常搞笑的視頻而已。”寧遙說。
謝惠和導演、攝像一起看向他。
“拍不了。”易縉臉沈得別人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我也拍不了。”寧遙臉色也不大好看。
“為什麽拍不了，給個理由。”謝惠被他倆三番兩次不給面子的行為氣笑了。
易縉看了寧遙一眼，嫌棄之色溢於言表。
寧遙瞪他一眼，冷笑，你嫌棄我，我還嫌棄你呢。
謝惠抱著胸看著這兩個明顯互相嫌棄的少年，臉色沈了下來，說：“你們搞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們是情侶博主，吃cp粉的流量，連拍個劇情小視頻都挑三揀四，那要是拍日常親密是不是就要造反了？”
“什麽？情侶？”寧遙似乎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易縉同時出聲：“情侶？”
謝惠一臉無語，說：“你們腦子被門夾了？不知道自己是情侶博主？那你們以前拍的是什麽？那我剛才跟你們說的話是不是都沒聽？”
寧遙捂頭，一臉痛苦地回溯原主的記憶，然後發現……他真的和綠毛是情侶博主。
易縉撇過臉去，深呼吸了一口，似乎也難以接受。
謝惠冷眼旁觀他們一副難以接受的樣子，說：“你們的粉絲占比中，來看你們笑話的有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全是cp粉，cp粉占比這麽少，你們就不反思反思自己嗎？”
“不是，我們就要笑話粉就好了嘛。”寧遙說。
謝惠冷笑：“笑話粉只會給你們流量，會為你們的廣告花錢嗎？沒人為你們花錢，請問你們怎麽賺錢呢？嗯？還想月入三千，你月入三百好了。”
寧遙、易縉：“……”
謝惠見兩人無話可說，繼續道：“你們cp粉這麽少，肯定是你們不夠努力！不夠親密，不夠甜，不夠情侶的原因！所以！”她拍了拍手裏的劇本，“所以我給你們安排了這個劇情短視頻！”
“你們別一副要吃屎的樣子。想掙流量錢，就要豁得出去，你不豁得出去，別人豁得出去，你連別人的湯都喝不到，懂嗎？”
寧遙虛弱掙紮：“……這不是騙人嗎，我和他又不熟。”
謝惠擰眉說：“只要你演得夠真，夠甜，讓她們吃到糖，嗑到cp，誰管你們是真的假的。這叫給cp粉提供情緒價值，吃的就是這碗賣情緒價值的飯！”
“行了，現在不熟，以後就會熟了。趕緊看劇本，看完我們就開始拍了。”
寧遙閉了閉眼，一動不動。
易縉原本冷冰冰的臉更冷了。
“聽說你們的違約費七位數？”謝惠問。
“看，現在就看。”寧遙立刻說。
易縉的態度顯然也軟了下來，找了個凳子坐下看劇本。
謝惠點了點頭，過去和導演一起商量等會兒怎麽拍。
半個小時後，已經化好醜妝的兩人準備就位。
【莊亦河拿著掃把慢吞吞地掃著地，不小心把校霸孟驕的橡皮擦碰掉了。莊亦河嚇得花容失色，孟驕緩緩看向他，搖著花手，眼睛中帶著三分不屑，三分涼薄，兩分漫不經心，兩分饒有興趣，說：“李狗蛋，你是在故意勾引我嗎？”】
易縉面無表情地搖著花手說：“李狗蛋，你是在故意勾引我嗎？”
寧遙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看一眼易縉，又笑得更厲害。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寧遙擺擺手說，“哈哈哈哈哈哈哈別這樣哈哈哈哈哈……”
謝惠原本也想笑，但專業讓她忍住了，甚至擺出嚴肅的樣子，說：“笑什麽笑，能不能有點職業素養？”
“謝姐，是他先沒職業素養的，”寧遙指著易縉，捂著肚子笑說，“他眼睛裏的三分不屑，三分涼薄，兩分漫不經心，兩分饒有興趣都沒有！”
易縉額角抽了抽：“……”
“別笑了！你知道一條不過要花多少錢嗎？”謝惠冷著臉說。
“對不起對不起，哈哈哈哈哈哈我一會兒就好哈哈哈哈哈……”
幾分鐘後，寧遙微笑道：“我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莊亦河嚇得往後滑動，跳起了滑板鞋。】
寧遙忍笑舉手：“不好意思，我不會跳這個。”
謝惠：“……你以前會跳。”
“我的腦子被門夾過，忘記了。”
在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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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毛和寧遙一起進了張雷的辦公室，挨了張雷一頓訓後，寧遙才不得不認命，原來這個一看就不順眼的綠毛，真是他的搭檔。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啊？你說，是不是不想幹了？”張雷指著寧遙說，接著他又指著易縉說，“讓我三催四請，不想幹就賠違約費！”
“七位數的違約費，你們也敢寫。”寧遙嗤笑道。
張雷聽他竟然敢反懟，火氣一下子就更旺盛了，拍桌子怒道：“七位數的違約費怎麽了？是不是你簽的啊？你當初哭著求著找我借錢，主動簽的約，現在想反悔不認？晚了！有本事你去告我啊！你告不死我，就等我告死你！”
寧遙：“……”他現在一窮二白，確實沒什麽精力和金錢去和這破公司維權。
易縉不耐煩地皺起眉：“吵。”
“你說什麽？”張雷瞪眼，話尾威脅性地上揚。
“經理，他說你吵，說你廢話多，說你愛放屁。”寧遙添油加醋地解釋。
張雷氣得又要破口大罵，易縉警告地瞥了寧遙一眼，面無表情說：“找我有什麽工作就說，你罵這麽久不累麽。”頓了頓，又冷冷補上，“我關心你。”
張雷一口氣被噎在那裏，不上不下，想繼續罵……可是他確實罵得累，而且他說他關心他誒！
寧遙震驚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沒想到這還是一個會拍馬屁的非主流精神小夥，更加討人厭了。
這時，有人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三人望向門口，張雷臉上的表情和緩了些，說：“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妝容精致的中年女人，張雷說：“你們上一個經紀走了，所以才讓你們曠工這麽久。這是你們新來的經紀謝惠，以後你們就聽她的安排。”
“你們好，我是情侶cp組的謝惠，以後你們就歸我管了。你們叫我謝姐就行。”女人淡淡道。
太陽花網紅模塊又分很多組，有吃播組，探店組，搞怪組，短劇組，直播賣貨，寵物組，親子互動組，情侶cp組等，網上很多看起來自然的網紅博主其實背後都少不了類似太陽花這樣的公司在運作。
“你好，我是寧……”寧遙滯了滯，忽略旁邊投來的視線，“您的組員莊亦河。”
“孟驕。”
“行了，你們有什麽事出去說，別在我辦公室礙眼。”張雷瞪了寧遙和易縉一眼，又對著謝惠說，“我說的他們兩個。”
謝惠淡淡笑著點頭，對兩個少年說：“走吧。”
兩人跟著謝惠離開，到謝惠的辦公室裏去，一路上經過了好幾個攝影棚，有些攝影棚是開放的，有板子隔開，有些則是單獨關著門的房間。
“我接收了上一個經紀的資料，你們原來是走精神小夥搞怪扮醜的情侶路線，反響還行，有幾萬的粉絲。”謝惠一邊說一邊走進辦公室。
“我們這叫吃醜飯，有很多網紅就是靠扮醜博關註博眼球，越醜越容易吸引流量，這樣的網紅成功的不少。”
“想要流量，就得豁得出去。接下來我會給你們制定更深入更誇張的扮醜路線，可能招來的罵會更多，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謝惠沒聽到兩人回應，擡頭瞧見兩人都有點走神，她停下話頭，抱臂看著他們，神情有點不悅。
一分鐘過去，無人發現謝惠的不悅。
謝惠氣笑了，走到他們面前，說：“你們兩個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寧遙回神，看向她，作認真狀：“嗯。”
易縉敷衍地“哦”了一聲。
“我說話，你們在發呆，這麽傲慢，你們不會以為你們有幾萬粉就是大網紅了吧？”
寧遙訝異道：“我才幾萬粉啊，這算什麽網紅？”
易縉淡淡說：“你剛才說‘想要流量，就得豁得出去。接下來我會給你們制定更深入更誇張的扮醜路線，可能招來的罵會更多，你們做好心理準備。’我聽見了。”
謝惠深呼吸一口，點頭說：“行，聽見了是吧。那你們有什麽意見嗎？”
寧遙舉手說：“請問，那些成功的大網紅每個月能賺多少錢？月入百萬可以嗎？我很著急。”
旁邊人冷哼：“著急去投胎？”
寧遙看向他，微笑道：“對啊。”
謝惠冷笑了一聲，說：“就你們倆這樣，還想月入百萬呢，月入三千都難！”
寧遙才發現謝惠正在氣頭上，他有些疑惑道：“謝姐，你為什麽生氣？”
謝惠提高音量：“你問我為什麽生氣？你問我為什麽生氣？！”
寧遙無辜：“我不知道啊。”
易縉表情淡漠：“別生氣。”
謝惠：“……”她更生氣了。
寧遙轉頭把槍口對準看著就煩的綠毛：“你有毛病吧，你惹謝姐生氣幹什麽？”
“得了精神病就去治，”易縉指了指腦子說，“雖然你治好了也是流口水，但總比不治好。”
“哎喲，真是開了眼了，聽見瘋狗開口說話了。”
“我對一些腦幹缺失的人向來寬容，但對腦幹缺失的毒蛇，喜歡折斷他的牙齒和骨頭，扒了他的皮。”
原本還在生氣的謝惠，聽見這兩人莫名其妙就對罵了起來，一臉茫然。
“你試試呢。”寧遙皮笑肉不笑道。
易縉黑色眼珠子黑沈沈，冷寒地盯著他。
謝惠：“你們兩個在幹嘛？還幹不幹，不幹就解約走人！”
兩人同時望向她。
謝惠突然感覺到一種淩厲陰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她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隨即，她又為自己的氣勢被兩個小屁孩壓過去這事兒感到不爽，狠狠皺起眉來。
寧遙笑了起來，陰冷的氣息瞬間在他身上煙消雲散，增添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柔和，他說：“幹幹幹，謝姐您別生氣～”
易縉收斂起身上那股冷厲的氣息，雖沒什麽表情，但態度緩和，說：“您說怎麽做就怎麽做。”
謝惠掃了他們兩一眼，一眼，又一眼。
“怎麽了？”寧遙含笑問。
謝惠說：“我覺得你們倆不太對勁。”
寧遙：“嗯？”
易縉疑惑地看向她。
如果不是剛才他們兩人同時看向她那一眼，謝惠恐怕也發現不了，他們的不對勁兒。
她之前是看過這兩個人拍過的作品的，莊亦河氣質很土，還有點木訥遲鈍，孟驕則很猥瑣，流裏流氣，所以他們走起那種扮醜博眼球的精神小夥路線十分合適。
可謝惠現在認真一看，這兩個人雖然模樣依舊是那模樣，穿著也是難看得要命，但卻好像由內到外完全換了個人，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突然變得很特別，很……謝惠蹙眉想了想，腦子裏莫名地蹦出一個詞——“矜貴”。
她怎麽會覺得這兩個初中文憑的小子“矜貴”呢？！
“不對，不對不對……”謝惠低聲自言自語，她往後退了幾步，又仔仔細細地掃視面前腦袋亂七八糟，穿得亂七八糟的兩人。
“謝姐？”寧遙賣乖道。
謝惠突然說：“你把劉海掀起來，我看看。”
寧遙撩起遮了他大半眉眼的紅色劉海，問：“怎麽了？”
撩起劉海的少年露出了完整清晰的五官，略帶憂郁清冷的眼睛和過於精致漂亮的樣貌讓謝惠一楞。
莊亦河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這麽好看了！
謝惠咽了咽口水，朝易縉說：“你也撩起頭發我看看。”
易縉擼起劉海，墨黑的眼眸依舊冷淡。
被長長的綠毛遮住的劍眉鳳眼冷冽，鼻子高挺，薄唇淡粉，線條清晰鋒利，是極具攻擊性的俊美。
“怎麽會這樣？”謝惠震驚。
她連忙走到辦公桌後面，打開筆記本電腦，把他倆之前的視頻翻出來看，視頻裏依舊是土裏土氣的少年和猥/瑣流氓的賣腐視頻，她又擡頭看了看面前站姿隨意的兩人，來來回回地看了好幾遍，完全很難想象視頻裏的兩個人和面前站著的兩個人是同樣的人。
可從他們的五官和衣著看來，確實一模一樣。
謝惠思忖了半晌，不得不承認，人的體態和氣質真的很重要。之前的兩個人因為體態和氣質不好，讓人很容易忽略他們原本的樣貌，可一旦他們的體態和氣質幹凈舒服了起來，瞬間就能吸引住他人的眼球，從而關註到他們與眾不同的臉。
寧遙覺得謝惠有些奇怪，又問：“謝姐，有什麽問題？”
謝惠看向他，視線被他紅色枯燥的腦袋吸引了一秒，心情覆雜道：“沒事。”
她想了一下，說：“我們今天還是先按照原先的路線拍幾個視頻，之後我再看看怎麽調整。”
謝惠把他們帶到攝影棚，又把導演和攝像叫來，給了他們一個腳本，說：“就按照這個腳本拍。”
寧遙拿著腳本看著看著，蹙起了眉，腳本很簡單，但內容很誇張。
“為什麽……有吻戲？”寧遙難以置信道。
正在找角度的攝影師自然道：“有吻戲不是自然的嗎？”
“怎麽就自然了，我又不是演員，只是拍個日常搞笑的視頻而已。”寧遙說。
謝惠和導演、攝像一起看向他。
“拍不了。”易縉臉沈得別人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我也拍不了。”寧遙臉色也不大好看。
“為什麽拍不了，給個理由。”謝惠被他倆三番兩次不給面子的行為氣笑了。
易縉看了寧遙一眼，嫌棄之色溢於言表。
寧遙瞪他一眼，冷笑，你嫌棄我，我還嫌棄你呢。
謝惠抱著胸看著這兩個明顯互相嫌棄的少年，臉色沈了下來，說：“你們搞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們是情侶博主，吃cp粉的流量，連拍個劇情小視頻都挑三揀四，那要是拍日常親密是不是就要造反了？”
“什麽？情侶？”寧遙似乎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易縉同時出聲：“情侶？”
謝惠一臉無語，說：“你們腦子被門夾了？不知道自己是情侶博主？那你們以前拍的是什麽？那我剛才跟你們說的話是不是都沒聽？”
寧遙捂頭，一臉痛苦地回溯原主的記憶，然後發現……他真的和綠毛是情侶博主。
易縉撇過臉去，深呼吸了一口，似乎也難以接受。
謝惠冷眼旁觀他們一副難以接受的樣子，說：“你們的粉絲占比中，來看你們笑話的有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全是cp粉，cp粉占比這麽少，你們就不反思反思自己嗎？”
“不是，我們就要笑話粉就好了嘛。”寧遙說。
謝惠冷笑：“笑話粉只會給你們流量，會為你們的廣告花錢嗎？沒人為你們花錢，請問你們怎麽賺錢呢？嗯？還想月入三千，你月入三百好了。”
寧遙、易縉：“……”
謝惠見兩人無話可說，繼續道：“你們cp粉這麽少，肯定是你們不夠努力！不夠親密，不夠甜，不夠情侶的原因！所以！”她拍了拍手裏的劇本，“所以我給你們安排了這個劇情短視頻！”
“你們別一副要吃屎的樣子。想掙流量錢，就要豁得出去，你不豁得出去，別人豁得出去，你連別人的湯都喝不到，懂嗎？”
寧遙虛弱掙紮：“……這不是騙人嗎，我和他又不熟。”
謝惠擰眉說：“只要你演得夠真，夠甜，讓她們吃到糖，嗑到cp，誰管你們是真的假的。這叫給cp粉提供情緒價值，吃的就是這碗賣情緒價值的飯！”
“行了，現在不熟，以後就會熟了。趕緊看劇本，看完我們就開始拍了。”
寧遙閉了閉眼，一動不動。
易縉原本冷冰冰的臉更冷了。
“聽說你們的違約費七位數？”謝惠問。
“看，現在就看。”寧遙立刻說。
易縉的態度顯然也軟了下來，找了個凳子坐下看劇本。
謝惠點了點頭，過去和導演一起商量等會兒怎麽拍。
半個小時後，已經化好醜妝的兩人準備就位。
【莊亦河拿著掃把慢吞吞地掃著地，不小心把校霸孟驕的橡皮擦碰掉了。莊亦河嚇得花容失色，孟驕緩緩看向他，搖著花手，眼睛中帶著三分不屑，三分涼薄，兩分漫不經心，兩分饒有興趣，說：“李狗蛋，你是在故意勾引我嗎？”】
易縉面無表情地搖著花手說：“李狗蛋，你是在故意勾引我嗎？”
寧遙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看一眼易縉，又笑得更厲害。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寧遙擺擺手說，“哈哈哈哈哈哈哈別這樣哈哈哈哈哈……”
謝惠原本也想笑，但專業讓她忍住了，甚至擺出嚴肅的樣子，說：“笑什麽笑，能不能有點職業素養？”
“謝姐，是他先沒職業素養的，”寧遙指著易縉，捂著肚子笑說，“他眼睛裏的三分不屑，三分涼薄，兩分漫不經心，兩分饒有興趣都沒有！”
易縉額角抽了抽：“……”
“別笑了！你知道一條不過要花多少錢嗎？”謝惠冷著臉說。
“對不起對不起，哈哈哈哈哈哈我一會兒就好哈哈哈哈哈……”
幾分鐘後，寧遙微笑道：“我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莊亦河嚇得往後滑動，跳起了滑板鞋。】
寧遙忍笑舉手：“不好意思，我不會跳這個。”
謝惠：“……你以前會跳。”
“我的腦子被門夾過，忘記了。”
在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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