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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番外二 那年那月那座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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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番外二 那年那月那座峰(5)

就像當初江汀白在器道上的慘痛程度,甚至震撼了姬輕鴻一樣。

言落月在煉器上的出色能力,也同樣震撼到了江汀白。

出於多年相處的了解、不忍美玉蒙塵的惜才之心、對於言落月才華與能力的信賴,也出於發自內心的喜愛,江汀白寫下一封親筆信,將年幼的言落月推薦給姬輕鴻。

當時,言落月正準備前去參加千煉大會。

所以臨走之前,江汀白特意為她制作了三道劍符。

而除此之外,在將三道劍符贈給言落月時,江汀白腦海中隱隱劃過一個念頭——

按照行程來說,師尊和落月應該會在千煉大會上見面。

他的意思是,師尊應該不至於那麽無聊,提前在半路上堵住落月,試圖嚇唬孩子吧?

對於這一點,言落月、巫滿霜還有淩霜魂,都能用親身經歷,給出篤定的答案:

會的,姬輕鴻就是一個這麽狗的兔,他就是那種會在半路截下孩子嚇唬,還給孩子發罰單的人!

大師兄你還是對兔性太信賴了,面對姬輕鴻,簡直一絲一毫也不能放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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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自己的一力保薦之下,江汀白終於擁有了一個聰穎懂事、靈巧可愛、看起來能令他們師門多上一分平凡的過日子色彩的小師妹。

當然,小師妹同時還推薦了一位小師弟入門,這並不是什麽大問題。

得出這個結論的江汀白,終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明白:在他們這個師門裏,其他存在都是人外,只有他是個外·人。

然而此刻,江汀白對於言落月和巫滿霜天生神物的身份,尚且一無所知。

迄今為止,師弟師妹們給江汀白帶來的最大的麻煩,也不過是巫師弟的性格有些執著。

山茶鎮之事後,受到楚天闊的提醒,江汀白註意到巫滿霜平日裏過於緊繃。

在思考一番後,江汀白帶著巫滿霜出了趟任務。也正是在這一趟任務裏,江汀白給了巫滿霜一個建議。

他說:“師弟若是想陶冶情操的話,可以和師尊學學圍棋。”

想起師尊的棋技,還有他的棋品……江汀白唇角難免染上幾絲促狹之意。

他若無其事道:“能有人陪著下棋,師尊應該挺願意教的。”

天地可鑒,之所以給出這個建議,並不是江汀白在少有地捉弄人。

江汀白只是在仔細考慮過巫師弟的性格後,覺得若是跟隨姬輕鴻學習圍棋,一來能讓巫滿霜放松心懷,二來則是能教會巫滿霜要怎樣輸,又怎樣接受自己的輸。

當然,或許是出於某種耳濡目染,對於姬輕鴻棋技的真實水平,江汀白並未對巫滿霜透露。

……

於是,巫滿霜就這樣毫無防備,抱著一腔求學之心去了。

他走進素縷堂,見過姬輕鴻,提出了自己想要學習圍棋的要求,然後眼看著姬輕鴻拿出了一只……額,特別特別大的石制棋盤。

巫滿霜:“!!!”

你這個棋盤……是不是哪裏不太對?

雖然說巫滿霜不懂圍棋吧,但不會下圍棋,好歹也看過別人下圍棋。正常的圍棋棋盤,應該是沒有這麽多格子的?

面對巫滿霜的疑惑,姬輕鴻面色不改,十分堂皇地答道:“我的棋就是這樣的。”

那時候,性格尚且十分純良的巫滿霜,真的信了姬輕鴻的鬼話。

——慘,繼江汀白之後,又有一位弟子,不幸被姬輕鴻的兔性所迷惑。

然後,巫滿霜就被姬輕鴻留住,陪他下了三天圍棋。

等巫滿霜回來的時候,正碰上言落月和江汀白湊在一起烤串吃。

聽見身後巫滿霜的腳步,言落月特意挑出外焦裏嫩、烤制得最完美的一串蜜汁雞翅遞給巫滿霜,隨口問道:“學了這麽久,你們一共下了幾盤棋?”

巫滿霜坦言道:“一盤。”

“咦?”言落月驚道:“就一盤棋,居然下了這麽久嗎?”

一般來說,初學者不是會投子認輸的比較快嗎?

巫滿霜回憶了一下,很認真地說道:“師尊的棋盤比較大。”

或許是太大了。

所以他們整整下了三天,那張棋盤才被下滿,兩個人生生下成了平局……

聽見巫滿霜的答案,江汀白忽然悶笑一聲。

言落月奇怪道:“大師兄,你笑什麽?”

江汀白正色道:“咳,我想起了開心的事。”

他把手中的烤串鐵簽輕輕放到一邊,溫聲道:“師尊是怎麽解釋他那個超大的棋盤的?”

巫滿霜原樣覆述道:“師尊說,這是因為他的棋藝比較高超……”所以用到的棋盤也比較高超。

當下,江汀白又是悶笑一聲。

言落月疑惑道:“大師兄,你又想起了什麽?”

江汀白平靜道:“沒什麽,我又想起了開心的事。”

言落月狐疑地皺起眉毛:“你之前說的那件開心事,和現在是一件事?”

“是啊。”江汀白若無其事道,“對了,師弟你和師尊下棋,最後贏了嗎?”

巫滿霜慚愧地搖搖頭:“平局了。”

這一次,江汀白笑得直接把面孔埋進了掌心裏。

言落月忍不住替巫滿霜打抱不平:“大師兄,你從剛剛就一直在笑滿霜,根本沒停過!”

“咳,我不是在笑滿霜。”江汀白竭力把面孔板正,又對巫滿霜招招手,“來吧,我們在正常棋盤上多下幾盤……嗯,師兄教你幾手。”

這一個下午,巫滿霜被江汀白下死了二十多次。

但經過江汀白的突擊訓練後,巫滿霜第二天能下贏姬輕鴻了。

“……”

望著眼前這幅巨型棋盤,再看看棋盤另一端,滿臉恭敬嚴謹,表情裏似乎還在期待表揚一下的弟子,姬輕鴻默然不語。

過了良久,他才緩緩道:“這次的棋盤,是你出?”

巫滿霜微微一楞:“什麽?”

姬輕鴻點了點頭,用一種無可置疑的口吻,將此事敲定下來:“——這次的棋盤,是你出。”

巫滿霜:“?”

巫滿霜也是後來才知道,對外下棋時不算。

但在師門內部下棋,無論是江汀白還是宓記塵,只要下贏了姬輕鴻一次,就要重新制作一張棋盤。

這張重制的棋盤也沒什麽特別的。

只不過是正常棋盤縱橫十九道,而讓姬輕鴻輸過一次的棋盤,每次正好要比上一次大上一圈、格子數目多上一圈罷了。

但可想而知的是,格子數目越多,姬輕鴻輸得就越狠。

據不保證可靠的江湖傳言稱,姬輕鴻曾經在某一盤棋裏輸過兩千多目,可以說是創下本修真界記錄了。

事後知曉此事的巫滿霜:“……”

巫滿霜深受震撼。

要知道,一般人的輸,最多是把一局定勝負拖到三局兩勝,再把三局兩勝拖延到五局三勝。

而姬輕鴻這……這不承認自己輸的方式,未免也太過不同凡響了吧!

還有,在手動打磨特質超大棋盤的過程中,巫滿霜就此領悟了一個道理。

——原來有些時候,贏也是輸。

……

那座山峰上,平平無奇的某一日裏,在後崖修煉至夜半的巫滿霜,正走在羊腸小道上。

月色如霜,靜靜地灑落在那座峰上。

忽然,巫滿霜循聲擡頭,然後在飛閣的一角,註意到姬輕鴻寥落的影子。

他純白的發絲仿佛要融化在月色之間,單腿屈起,另一條腿在屋檐邊緣自然垂落,整個人仿佛真是一只飛鴻,將在月色下縹緲而去似的。

姬輕鴻微微低頭,將一個樂器湊在唇邊,時不時吹出一兩聲單薄的音節。

註意到巫滿霜的視線,姬輕鴻微微一笑,紅瞳閃爍,旋即對他招了招手。

姬輕鴻親切地笑道:“一直修煉到這時候?上來坐一會兒。”

這一笑,仿佛琉璃跌碎,水鏡生波。

剛剛那幅悠遠到幾近悵然的姬輕鴻側影,竟像是不覆存在一般,融化在了時間的縫隙裏。

等巫滿霜在身邊坐好,姬輕鴻便從儲物袋裏取出了和自己手中樂器相同,只是要更小一號的,將其遞給了巫滿霜。

他意有所指地笑道:“你不妨學上一點,清雅、簡樸、自然,小姑娘都喜歡聽這個。



巫滿霜望著掌心裏的物事,出於對姬輕鴻人品的了解,有些不敢相信。

“這個……簡單了些吧?”

姬輕鴻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大道至簡,就是平凡才動人。”

他撚著手中的樂器,微微闔眸,像是想起了自己經歷過的某一段曾經,含笑道:“怎麽,你不相信嗎?”

巫滿霜遲疑了一下,還是握緊了手中的物事。

這樂器極其小巧,一掌可握,如今擺在巫滿霜的掌心裏,當真顯出幾分玲瓏可愛。

說不定……真的會喜歡聽?巫滿霜不太確定地想道。

姬輕鴻柔聲道:“很簡單的,兩三下就學會了。”

巫滿霜請教道:“那敢問師尊,這門樂器……有什麽技巧竅門嗎?”

巫滿霜想問的,本來是吹奏技巧。

但是不知為何,姬輕鴻的回答,竟然有些驢唇不對馬嘴。

他略一沈吟,很快答道:“要註意,不要一口氣對著許多小姑娘吹奏,這樣你會比較容易挨揍。”

當天夜裏,巫滿霜熟練掌握了這種樂器的使用能力。

等到了第二天,言落月揉著眉心拉住了巫滿霜的袖子。

“滿霜,昨天師尊是不是又作妖了?”

巫滿霜一下子緊繃起來:“為什麽這麽說?”

這點神態上的小變動,自然瞞不過言落月去。

言落月微微一怔,不可思議道:“不是吧,難道昨晚的擾人清夢小分隊裏,也有你嗎?”

巫滿霜摸了摸言落月的眉心,替她捋平微微蹙起的眉頭。

他坦白道:“那是師尊在教我——”

言落月當場倒吸一口冷氣。

“你們在搞什麽,都修真界了……他還要教你田徑項目?你們那是排練什麽呢,長跑短跑?四接力?鐵人三項?”

這一連串問題,徹底把巫滿霜問得迷糊了。

巫滿霜怔怔道:“不,都沒有……你為何這樣問?”

言落月悲憤道:“你們兩個,昨晚整整吹了一夜的哨子!淦啊,我甚至都以為是誰家半夜軍訓拉練,要求所有學員一起踢正步了!”

——番外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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