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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老爺我也不是那吝嗇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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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老爺我也不是那吝嗇之人

夏竹在外間滿心期待的等著老爺叫她進去蓄水, 然後順理成章地服侍老爺,生米煮成熟飯……

“夏竹。”

周二郎的聲音從裏間傳出來,清冷的聲線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卻讓人感覺到莫名的壓力。

夏竹像是受了驚嚇般猛得彈跳起來,心臟砰砰砰像是要跳出胸腔, 呼吸急促,到了這種時候她已經不知道什麽是害羞了, 更多的是忐忑恐懼,但這恐懼中又隱含了讓人興奮的期待,促使著她一步步朝著那扇之門走去……

與夏竹想象的場面不同,老爺並沒有在浴桶裏沐浴, 而是穿著一身整潔純白的裏衣,端坐在那裏,狹長的眸子黑沈如墨,殷紅的唇瓣裏張合間冷冷吐出兩個字跪下!

簡短的兩個字如重錘般擊中夏竹緊繃的神經,腿一軟, 滑跪在周二郎面前, “老爺……”

“閉嘴。” 周二郎打斷她。

漫長而讓人窒息的沈默。

周二郎不再開口, 亦不理會跪著的夏竹,單手撐住額頭閉目養神。

就在夏竹被這窒息壓抑的氣氛搞到快要崩潰時, 朱雲娘帶著鈺哥兒回來了。

周錦鈺在賀府玩兒了半天的角球, 就要鉆進主臥的耳房洗漱, 被雲娘叫住, “鈺哥兒, 去爺爺屋裏玩會兒好嗎?”

周錦鈺睫毛微眨,這個時間點兒爹應該在裏面呢,是他想的那樣嗎?

大白天的, 這……好嗎?

罪過,罪過,他只是個孩子,關心這個幹嘛。

周錦鈺堅決不給爹娘當電燈炮,痛快應允,一扭頭鉆老爺子屋裏去了。

朱雲娘進了屋,看到屋中情形還有什麽不明的,但她得裝傻,走到周二郎身邊,皺著眉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夏竹,“ 二郎,這是……”

周二郎食指屈起的指節抵在唇間,發出一聲似譏諷又似自嘲的輕笑,“沒什麽,一個想爬主人床的丫頭而已。”

說完,他撣了撣衣襟下擺,對下面跪著的夏竹道:“你想爬老爺的床,夫人都願意給你機會,老爺我也不是那吝嗇之人,拿出你的本事來取悅老爺,滿意了,老爺擡你做姨娘。”

話音落下,朱雲娘臉色大變!夏竹欣喜若狂。

一陣詭異的沈默之後,夏竹擡眼看向朱雲娘,怯怯中帶著點兒掩飾不住的得意,那意思大概是:“夫人,您是不是該回避一下騰地兒了。”

朱雲娘緊咬下唇,清楚自己這是玩兒火**了,二郎不可能看得上夏竹,他這是故意借著夏竹懲罰自己呢。

她千算萬算,算到了二郎不可能看上夏竹;算到了由二郎親自出手懲治夏竹,二郎不好色的名聲傳出去,遠比自己像是拍打蒼蠅一樣驅趕二郎身邊的女人要來得一勞永逸,而自己又不會落下個善妒不容人的名聲。

甚至她都算到了以二郎的精明,氣頭上不好說,事後肯定能明白她耍了心機,但她賭二郎不會追究她,二郎欣賞聰明人。

可唯獨她漏算了一點,他們是夫妻啊。

有那個愛著丈夫的妻子會以丈夫為餌?

哪怕她很清楚二郎不會碰夏竹,可二郎不會聽她這種解釋,他只會相信他所相信的。

朱雲娘整個腦子嗡嗡的,心徹底慌了,她無法面對眼前的情景,下意識就想逃避,只她身子剛一動,被周二郎狠狠攥住了手腕子,用力一拽,直接按到大腿上。

“不準走,夫人就在這兒好好看著。”

“這麽喜歡與人分享男人,是因為三人行必有吾師嗎?那就好好在這兒學習學習,夏竹雖是奴婢,說不定亦有過人之處,常言道,虛心使人進步,夫人說是嗎?”

周二郎是貼著朱雲娘的耳朵,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的,朱雲娘羞憤之餘,一顆心卻莫名落了下來,她知道自己還有救,否則剛才這番話二郎就不會刻意避諱夏竹了。

周二郎再怎麽發怒,朱雲娘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鈺哥兒的親娘,他又怎麽可能真當著下人的面兒給她難堪。

讓朱雲娘退下去,周二郎瞥了地上跪著的夏竹一眼,不鹹不淡地,“脫吧,主意膽敢打到老爺身上了,讓老爺我瞅瞅你有多少的本錢。”

夏竹猛地擡頭,她瞪大了眼睛,滿眼不可置信,不敢相信如此直白粗俗的話出自老爺之口。

實際上周二郎禁欲的外表,風流的體態,聲線亦是悅耳的,這種混話從他口中說出,嗆人中卻也帶著**的禁忌。

事已至此,夏竹把心一橫……

強忍著羞怯和屈辱,夏竹低著頭,脫得只剩下肚兜和小褲,她實在無法再脫下去,慢慢擡起頭看向周二郎……

屋子裏空空如也,那還有半個人影。

夏竹被發賣了,經此一事,秋霜和春雨再不敢對周二郎心存絲毫覬覦之心。

夏竹不知道她其實可以有不同的結局,周二郎給過她兩次機會。

第一次,周二郎當著朱雲娘的面說取悅他可以擡她做姨娘時,她若及時悔改磕頭認罪,周二郎沒興趣去為難一個下人,逐出府去讓他眼不見心不煩就行了。

第二次,周二郎讓她脫衣服時,但凡她能自愛一些,也會讓周二郎高看她幾分。

可惜,她既沒有自知之明,又不值得可憐,周二郎懶得管這事兒,把人交給朱雲娘處理。

周錦鈺只知道夏竹犯了錯,但並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問了爹一嘴,爹只說小孩子家家的,心大人的事兒。

若是秋霜被趕出府,他定是要問上一問,跟爹求情的,畢竟平時秋霜照顧他極好,洗臉水的溫度永遠剛剛好,現在天冷了,毛巾都是用湯婆子暖熱了給他用,不要太細心。

夏竹與他接觸不多,爹娘把人趕出去自有爹娘的道理,不讓問,他也就不問了。

周二郎成全了朱雲娘,這件事看似就這樣過去了,但周二郎心裏過沒過去,雲娘不敢篤定。

不過,做都做了,後悔無益,不如把該做的事做好,當好這個當家主母,二郎自會看在眼裏。

夏竹被趕出府去,家裏的人手明顯不夠用了,除了丫鬟,還得買上兩個小廝,現在二郎是皇帝面前說得上話的人,前來府中送帖子求拜訪的人越來越多,至少得安排個門房。

除了采買下人,給大哥找個合適的伺候丫頭也要抓點兒緊,那些年若不是大哥能幹,二郎的書讀不起,鈺哥兒的病也沒錢治,周家能有今天,離不開大哥。

對於周大郎,朱雲娘是真心感激的,整個周家莊,兄弟之間有幾個能做到大哥這般無怨無悔的為弟弟,為侄子的。

比起對蘭姐兒,她是真想給大哥找個知冷知熱善良體貼的女人來照顧他。

只是這合適的還真得看幾分緣份,她通過媒婆相看過幾個小丫頭,沒一個看得上眼的,這女人最了解女人,只需要看對方的眼神兒,再隨便試探上幾句,便也能看出個大概,配不上大哥。

朱雲娘這邊除了要采買下人,為大哥物色丫頭,還要去參加各種夫人間的聚會,忙忙乎乎。

周錦鈺在書院的日子還挺充實,他長得實在好,周二郎和朱雲娘的品味都高,帽子、衣裳、小靴子,就連發繩都講究,當真是賞心悅目讓人一見生喜,加上他又溫柔有禮貌,極受夫子和同學們喜歡,就連徐坤也喜歡和他玩兒。

徐坤覺得周錦鈺跟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說的話不一樣,想法也不太一樣,跟他玩兒有意思。

周錦鈺不懂政治,他只知道端王給自己藥是要利用拉攏爹,並不知道他爹和首輔徐庚的敵對關系。

徐坤能氣人,更會哄人,道歉的時候百分之一萬的真誠,周錦鈺這樣的性子如何能禁得住他獻殷勤。

最主要,對周錦鈺這種從小規規矩矩,遲到早退都不敢的好學生來說,徐坤的膽大不羈對他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身為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徐庚家的好東西太多了,皇家有的他們家基本都有,皇家沒有的他們家亦有,甚至下面人進貢的時候給首輔大人的東西比給皇帝的還要好。

這日,徐坤給周錦鈺帶了樣出乎意料的好東西葵花籽兒。

周錦鈺激動地快要哭了,這東西他可太愛了,他喜歡嗑瓜子,除了因為瓜籽好吃,他其實更享受那種嗑開的感覺,瓜子橫放在牙齒間,輕輕一咬,聽著清脆的哢哢聲,莫名就治愈,甚至因為太喜歡嗑,他的一個門牙上還嗑出個極小的豁口。

徐坤見他激動地樣子,問他,“你吃過?”

周錦鈺眼睛盯著徐坤手心裏的瓜籽,搖搖頭,“沒吃過,但看起來應該很好吃的樣子。”

徐坤拽過周錦鈺的手,把瓜子放到他手裏,周錦鈺無比熟練地捏起一顆放到兩個小門牙中間,輕輕一嗑,完美脫殼。

熟悉的味道,就是沒炒過,差了點兒意思。

徐坤:這叫沒吃過?

“還有嗎?” 周錦鈺撲閃著黑亮的眼睛,一臉期待地瞅著徐坤。

徐坤從書包裏拎出個沈甸甸的小袋子遞給他,周錦鈺眉開眼笑,“謝啦。”

說完就不客氣地拎著袋子跑去跟賀景勝分享。

徐坤跟在後面嚷,“餵,周錦鈺,你拿我的東西做人情,過分了啊!”

周錦鈺回頭兒沖他樂,“過分嗎?入墨則黑,我這不都是跟你學的嘛。”

徐坤:“伶牙俐齒。”

周錦鈺:“嗯,沒你牙口好。”

徐坤噎住。

賀景勝沒吃過瓜籽,半天都嗑不好一個瓜籽,周錦鈺把自己嗑好的給他吃。

徐坤簡直快氣死了,拿了他的瓜籽給賀景勝就罷了,還嗑了皮給他吃,這也太厚此薄彼了!

說好的是桃園三結義,你爺頭的,劉備有這麽偏心眼兒嗎?

不對,不對,憑什麽周錦鈺當劉備,自己才是劉備,他們倆是自己的小弟才對!

若是周二郎遇到這種情況,心裏氣死,面兒上都不會表現出半分讓人家看笑話,徐坤不一樣,老爹徐庚六房小妾,可不缺兒子,他打小就學會爭寵,知道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徐坤戲精上身,未吭一聲,身上委屈悲傷的氣氛讓周錦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就連賀景勝都有點兒同情可憐他了。

周錦鈺屬於那種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性格,平日絕對不會做出拿人家送自己的東西去做人情這種事。

是因為徐坤總是故意氣賀景勝,周錦鈺就想讓他也體會一下被人氣的滋味,也替賀景勝出口氣。

這會兒見到他委屈的樣子,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默默又嗑了一小把瓜子,碰了碰徐坤的胳膊,給他吃。

徐坤頭一歪,身子扭向一邊,不吃!

周錦鈺拽他,徐坤仍不理。

周錦鈺:“你不吃,我給勝哥兒吃了。”

徐坤轉過頭:“都是兄弟,你以後不能厚此薄彼。”

周錦鈺心說兄弟不也分先來後到,我跟勝哥兒先認識的呀,但看到徐坤眼睛裏含著眼淚兒,到底不好說出這麽傷人的大實話,輕輕點了點頭。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被徐坤這小子道德綁架了。

葵花籽不但是廣受人們喜歡的小零食,最重要的它還可以榨葵花籽油,也就是說這是一種經濟作物,周錦鈺意識到這是一個賺錢的商機。

葵花籽是人家徐坤的,周錦鈺不想占人便宜,想著如何好好規劃一下,讓自己爹去和徐坤他爹談合作。

下午放了學,周二郎過來接兒子,透過馬車的車窗,遠遠地看見兒子從學堂裏出來,左邊的孩子摟著他的肩膀,右邊的孩子拉著他的手,周二郎摸了摸鼻尖,眼含笑意:自家鈺哥兒看著還挺受歡迎,倒也是預料之中。

周錦鈺跟賀景勝和徐坤擺手作別,跟著張福上了自家馬車,周二郎見兒子眉眼帶笑似乎很高興的樣子,拉他坐到自己身旁,“在書院遇到什麽好事兒,這般高興。”

周錦鈺:“爹,你閉上眼睛,我給你吃樣好東西。”

周二郎皺眉:“大姑又瞎給你餵小吃食了?爹不是跟你說了嗎,咱們快換牙了,不準吃太多甜食。”

“ 爹都發了話,大姑哪敢不聽,鈺哥兒若長了蟲牙,大姑可惹不起爹!”

“不是甜食,你快閉眼,聽話!”

“好吧。” 周二郎閉了眼,隨後聽到清脆的哢哢聲,跟小老鼠偷東西吃似的,他有點兒好奇兒子給他吃什麽好東西,搞得還神秘兮兮的。

葵花籽一粒兩粒嘗不出什麽,周錦鈺小牙哢哢哢,迅速嗑好了一小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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