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朱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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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是停了兩天,路卻愈發泥濘難行,為著不被黏土纏住,大家都會選擇早點出門,最好能在化冰之前走上鎮上的石板路。

牛車把薄冰壓的格格細響,偶爾滑上一滑,用比平時慢上一半的速度,緩緩的晃進城門。

牛車在紅紅火火火鍋店前停了下來,四人下了車,有小夥計熱情的迎了上來,將四人請進鋪子裏。

如今鋪子裏的小菜市已經拆了,增了兩個圓形火鍋桌。只餘櫃臺後面的櫃子上還擺了半櫃子紮成一小梱的紅薯粉條。

櫃臺前,歐陽千紫坐在專為她打造的高凳上,笑看著進來的李曉庭四人,打招呼:“曉庭姐,田先生,莫公子,丹意哥哥早啊!”

田易微笑著道了聲:“早!”

“千紫妹妹早!”丹意如今在外面,已是一副公子端方的小模樣,收起了平時在李曉庭面前的瞇眼笑,改成了微微淺笑。

李曉庭將一只手搭在櫃臺上,笑嘻嘻的看著歐陽千紫:“千紫小掌櫃早啊!”

莫君起眉毛挑了一挑,也笑回道:“早啊!原來馬家二小姐便是如今名滿福河的最小掌櫃,真是久仰久仰!”

歐陽千紫與九皇子的對話及李曉庭把歐陽千紫放到火鍋店做掌櫃這些事,田易早告訴莫君起了,看他如今這般作態,李曉庭不由的翻了個白眼,卻是並未拆穿他。

歐陽千紫亮起招牌甜笑,客氣的回了一句:“莫公子說笑了。”眼光掃過丹意,停在李曉庭身上,皺了皺眉:“千紫重新幫曉庭姐盤發吧!”

李曉庭自是求之不得,歐陽千紫踩著高凳上的小階梯慢慢下去,將李曉庭引至後院。

莫君起摸了摸下巴,轉臉笑問田易:“身邊有個神童是什麽樣的感覺?”

田易笑笑不答,自尋了個位子坐下,喊了小夥計點了個大火鍋。

莫君起哈哈笑著也坐了下來,引得鋪子裏唯二的一桌客人對他們這邊看過來。

田易無奈的輕喊了聲:“君起~”

莫君起連忙收聲:“知道了,公共場合不得哈哈大笑。唉~,自曉庭與師兄在一起後,便越發喜歡說教了。”

丹意見那桌邊的兩個男子還在時不時的對自己這桌看來,便笑著對他們抱了抱拳,以表歉意。待那桌客人也對他抱了抱拳,繼續吃起自己的鍋子,不再看向這邊後才入坐。

夜深人不靜,福河鎮附近的一幢宅子裏。

“啊!啊!啊!啊!鬼啊!鬼~啊!啊!啊!……!”

葉良仁被床上的人突然的尖叫嚇的往後退了一步,跌到了地上,轉頭亂看:“鬼在哪兒,鬼在哪兒?”

丹意仍在大叫“啊~!鬼啊……!先生救命啊!曉庭姐救命啊!………”,他跟著曉庭姐和先生在逛燈市,看到先生與莫公子猜對了好幾個燈迷,便想自己也猜一個試試,誰知剛有些眉目,正想說出答案,便見一個白色帕子在自己面前揚了一揚,一股奇香,惹得他忍不住深吸了口氣…………,再睜開眼,便看到眼前一張慘白的臉,臉上一張殷紅的大嘴……

葉良仁已是反應了過來,從厚厚的地毯上爬了起來,又將臉伸到丹意上方,滿臉堆笑,用他能拿出來的最溫柔的聲音哄道:“公子別怕,本,呃,那個我是人,是人~”

丹意叫了一會,正在歇氣,看到那臉又飄了上來,便張了嘴打算繼續叫,卻是聽到那殷紅的大嘴在不停的說:“是人,真是人,真的是人!”

丹意終於放松了神經,這才發現自己是躺著的,躺在一個豪華的大床之上,手腳被捆,動彈不得,又害怕了起來,顫著聲音問:“你,你是壞人還是好人?”問完以後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問的很是廢話,難道還會有人會承認自己是壞人?

果然那紅唇中輕輕吐出兩個字:“好人!”又怕他不相信似的強調了一番:“公子別怕,我真的是好人!”

丹意定了定神,接著問:“那你能不能放開我?”

葉良仁考慮了一番:“若公子保證不逃跑,本公……我現在便幫公子解了繩索。”

丹意忙使勁點頭,心中卻想:“除非我是傻子才不逃跑。”

葉良仁也不是傻子,他是幫丹意解了繩索,卻是只解了把丹意固定在床上的那兩根,然後將丹意扶著坐起來。

丹意將還捆著的雙手舉起來,葉良仁立刻拒絕:“手腳上的繩子還要再委屈委屈公子了,等時機到了,我自然會給公子解開的。”

丹意想了想,決定先搞清楚這人是誰,為什麽要綁了自己到這裏,再想辦法離開。

丹意問:“你是誰?為何要綁我?又為何把臉塗成這樣嚇我?”

“……”葉良仁沒有回答丹意的問話,而是轉身沖門外大叫:“來人,快來人,打水,給本公子打水洗臉!”又叫:“是哪個狗奴才說現今京中貴公子都敷白.粉,塗紅唇的,給本公子滾出來!”

丹意聽這一通大叫,心中驚了一驚,待看到嘩啦啦跑進來的一群灰衣人,他的心瞬間便提到了嗓子眼:二公子,昌平候府的二公子!他綁了自己來做什麽?又想對自已……?還是要報自己踢他那一腳的仇?

不對,二公子這個樣子顯然是沒認出自己,想來自己不過一個奴才,他大概是已把自己給忘了。既然忘了,就一定不能讓他想起,否則以他那性子,自己怕是會被活活打死!

丹意這樣想著,便忙低了頭,用膝蓋盡量擋著自己的臉。

他卻是不知道,早在把他帶回來後,便有奴人認出了他是旺財,只是葉良仁一聽到旺財這個名字便發狠,所以那人沒敢在葉良仁身邊說罷了。

所幸葉良仁身邊的奴人換得勤,他早已是不記得旺財的樣子,只記得他踢了自己一腳。

何況丹意如今氣質已與幾個月前大不相同,長相也有了些許變化,若無人提醒,葉良仁怕是很難將玉面公子和旺財聯系起來。

葉良仁洗了臉,又踢了那說京中公子流行敷面塗唇的奴人幾腳,便將人又都趕了出去,竟是非常意外的沒有像以往那樣將人罵個狗血噴頭。

葉良仁見丹意將臉埋在膝蓋裏,輕聲喊了兩句:“公子!公子!”

丹意擡起頭來,看到葉良仁雙手撐在床上,將臉送的離自己極近,忙問後挪動,直到背部靠到墻上才停止。

福河鎮前街,燈火通明之中,李曉庭將田易再次贏得的一只燈籠往旁邊一遞:“這個丹意拿著,咦?丹意呢?”

一起出來的人都往自己身邊看,卻是發現丹意不在任何人身邊。

“這臭小子,大家都跟得好好的,就他跟丟。”李曉庭跺了跺腳:“轉回去找找,等找到他看我不罰他跪搓衣板!真是氣死我了!”

“小菊,你就別找了,牽好千紫回鋪子門口玩兒吧!”

田易皺了皺眉:“曉庭也回鋪子去吧,我先送你們回去,君起你帶著丹楓先找一找,到時大家都在異衣閣匯合。”

田易將李曉庭與小菊,歐陽千紫三人送回了鋪子裏,又叫了丹染一起,去街上尋丹意去了。

異衣閣的鋪子前面也有花燈,且不遠處的福河邊有許多人在放祈福河燈,李曉庭點了一個夥計護著小菊與歐陽千紫,讓她們就在附近玩兒。她自己卻是心中不安,在鋪子門囗走了兩趟,便進了鋪子,坐在鋪子裏等消息。

李曉庭一直在心中對自己說:“丹意已經大了,又是個男孩兒,肯定沒事”

“人多走散了而己,馬上他自己就回來了。”

“應該等一下就找到了。”

心中卻是越來越不安,就像她剛才突然想將那燈籠給丹意一樣,她有一個奇怪的直覺:丹意已經不在街上了。

待田易,莫君起都找了一輪沒找到後,陸續回到了鋪子裏。

幾人坐在桌旁商量:

莫君起:“人這麽多,這樣找如大海撈針,不若相熟的鋪子都說一下,讓大家都幫著留意一下?”

田易:“丹意不是個不懂事的,應該不是自己沒跟緊走散了,最怕是,他遇見拍花的……。”

李曉庭:“不知道我的直覺準不準,我總覺得他已經不在這街上了。”

“若按曉庭姐說的那般,丹意哥哥已經不在街上的話~,千紫倒是有個大膽的想法。”歐陽千紫帶著小菊和鋪子裏的小夥計從門外進來。

“千紫還在異衣閣養傷時,出門閑逛,遇到過昌平候二公子,他曾向千紫打聽過玉面公子。千紫用不認識打發了他。”

“今日千紫見丹意哥哥的裝扮與那日眾人叫他玉面公子時很是相像……”

田易又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歐陽千紫,又看了一眼還未反應過來的李曉庭,沈聲道:“我去看看。”說著已是站了起來。

莫君起也站了起來,一副嫌惡的樣子,道:“怎麽那個禍害還在這裏?君起與師兄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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