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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殉情(副本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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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殉情(副本開始)

從那天開始,太宰治請了一個長假,並曰放松心情,武偵社所有人包括國木田一百個不同意,紛紛擔憂不已,甚至還要讓中島敦一直跟著他,陪著他。

太宰治第一次覺得這事好笑極了,怎麽說來著,死去的回憶突如其來襲擊他。

他當時是這麽回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年少時在港.黑常常尋死,後勤護衛隊就是這樣做的。

武偵社眾人:難道不是嗎?!

他新奇不已:當然不是啊,只是去散散心,不必擔心呀~

怎麽一個個的都把他想得那麽脆弱。

他叫太宰治,就算這幾年算是消停了些時日,好歹也曾讓人聞風喪膽過吧。

總之能在新的工作位置上面,上級領導非常寬容,請假易如反掌,給太宰治帶來的感覺舒心不已。

他覺得這事好笑的同時,也有些恍若隔世。

當年織田作去世時他也未覺天塌,日子過了一天又一天,看啊,他現在不是還活得好好的,還謹遵友人的教誨,去了救人的一方。

嗯,聽人一句勸,能吃飽幾頓飯。

織田作真是料事如神也。

如今得到黑澤陣死亡的消息,他就要死要活,恨不得緊隨其後啦?安心啦安心啦,不至於呢。

畢竟,他的愛人不是曾言嘛。

他這樣總是尋死的人,常常長命百歲。

但又有一句話說。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所以,太宰治又不禁懷疑琴酒是不是在光明正大的嘲諷他。

不過這事,人又不在了,誰回答嘛。

莫難為。

於是他腦子翻翻篇,開始回家收拾行李。

決心要走的那天,橫濱下了好大一場雪,每棟樓都蓋上了白茫茫的痕跡,風一吹,雪花洋洋灑灑,夾著濃厚的冷意。

車票是隨便選的,時間、目的地,他連看都沒看,一時興起,買了一張。

另外,說是行李,其實他也沒什麽要帶的,一些日常的洗漱用品,貼身衣物,外加幾本路上用於解悶的書。

與拎著大包小裹的路人們不同,他倒是一人一身輕,上列車時遇見一個小女孩,和家長被人群沖散,哇哇得哭,哭得好不可憐。

許是他戴的那條紅圍巾在其他顏色面前最是顯眼,剛踏上樓梯,衣角就被扯住。

兩兩對視,那小女孩哭得更大聲了,鼻涕一把淚一把。

“媽……媽……”

太宰治:“……?”

小女孩猛抽一口氣,豆大的淚珠紛紛雨下:“媽媽戴的也是紅圍巾……嗚嗚嗚啊……”

唉呀。

行吧行吧。

這可怎麽辦好啊。

太宰治最見不得女士哭了,掏掏兜拿出一把糖,摸摸手機,先是發了一條消息,又叫了附近的乘務員發廣播通知。

小女孩的家長很快到了,連連向他道謝,他擺手說無事,活像個拾金不昧的好心人,在匆匆的人流中消失。

這是四年前的太宰治絕對不會做的事。

他以前那樣的苛刻,那樣的冷漠,那樣的討厭與人打交道。

幾年時間,在武偵社的經歷漸漸磨平了他的棱角。

幾年時間,與黑澤陣相知相愛的過往讓他變得柔軟。

他想,如果琴酒那家夥在的話,他一定要沾沾自喜的討要功勞。

比如,吻他一下什麽的。

嘴唇就更好了。

戀人就是這樣的。

他理直氣也壯。

車開動,太宰治找到座位,蠻幸運,隨便挑的一張票竟是靠窗。

窗外的雪景美麗靜謐,他喝下準備好的溫水,熱到腸胃,舒緩冰冷的指尖。

天色正好,心情愉悅。

他從兜中翻出一本書,算是一本討論人性的書。

書中言:人們對於共有的往事,可以狂熱地談上一個多小時。可那並不是會話,孤獨的事,找到能夠彼此分享的對象,才有長久夢幻的獨白。

因此,對於敘舊而言,來來回回,總是如此。

書中又言:執念、理想、世間所有的悲哀與不幸,到底是追隨內心的純粹,還是人雲亦雲共渡沈淪,皆是一場透徹的自我審判。

人心,自我偏見而已。

看到一半,有人禮貌的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

他擡頭,是個羞澀的女孩子。

“先生,或許我們有結交的機會嗎?”

人啊,總要承認外界的東西總要潛移默化的改變你的選擇。

直至現在,太宰治自詡風流,不旦指人,不旦指物,有時追求得太多,反而迷失自己。

一輩子,有幾個知心的朋友,已是美事。

一個情根深種的伴侶,三生有幸。

於是,女孩看著這個外表俊美的青年彎唇笑笑,但絕不失任何禮節的拒絕了她。

如此溫柔,又如此體貼。

“能得到美麗小姐的邀請,我榮幸萬分。”

“但實在不好意思,我已經有愛人了。”

*

下車時,景色莫名熟悉,太宰治隨意打了輛車,望見那與初見時無二般的街道,驚奇不已。

竟是無心插柳。

是曾與黑澤陣做搭檔時來過的城市。

他在腦海搜索了一番,想起曾經為雇主的名字——森田一圓。

比起那次來,已過了五六年,城市發展得飛快,在位者不知換了幾波。

太宰治緩步觀望,城市的改變讓他提起新奇的意味,但有條街還是沒變,像是做了文化覆古街,有些商業化的介入,但無傷大雅。

人流密集,成群結隊,大都是互相陪伴著來,有些是家裏人聚會,有些是朋友搭伴,還不乏些剛成為情侶的,又是害羞又是緊貼在一起,享受甜蜜。

他把包放在一個攤位上,跟老熟人一樣:“先生,麻煩給我算一簽。”

“哎,好嘞,馬上就來。”

這不巧,正是當時算出他水逆的攤位,攤主看來騙人技術愈加高深,算命攤子做大做強,一連好幾個排隊的。

等排到太宰治的時候,攤主隨口奉承:“您是不是來過啊,這次算什麽,算姻緣嗎?”

“算姻緣準,但是貴,要加二十。”

價格漲了,人也變得圓滑,客人每日人來人往,他是不可能記得,同樣的話術罷了,但太宰治笑笑,應了。

“嗯。”

“麻煩了。”

抽簽桶筒的聲音嘩啦嘩啦,攤主故作神秘,時而湊到耳邊聽聽,似是真能感應到一般,最後一聲,一簽掉到桌上。

太宰治眼眉帶笑,看著攤主翻開簽子。

上面寫到——

愛者,同思者。

你愛的人同樣也在思念著你。

這才算是真正的誤打誤撞。

是今天,偏偏算的是姻緣。

是今天,攤主偏偏問是不是剛與愛人分別。

死亡,本來就是一件在正常不過的事。

太宰治常常覺得自己念想不深,執念也不多,出來旅行是真,放松心情也是真,人生本就多離別,連孩童時的他都能懂得清楚,他頹廢的時間太久了,不像他的時候也太久了,他總要繼續生活的。

但他難以否認,在看到愛一詞時,自己的心臟宛若被人狠狠的扭了一下,又澀又疼,窒息一般悶痛悶痛。

他對這城市太陌生了,與攤主告別後,他拿著簽順著人群走,走著走著,來到一處新開發的觀景樓。

他買了門票,登頂最高,俯瞰一切風景,餘光瞥見一個祭祀用作的廟宇。

——森田一圓家贈予。

不是吧,這地方莫不成原是森田一圓家,太宰治環顧四周,的確看見不少熟悉的閣層。

似還彰顯著以前那個大家族的豪氣。

廟中有敲鐘的和尚,隨著一次次撞擊鐘聲發出震震聲響。

他無奈搖搖頭,坐到一旁,拿著的幾本書卻忽然掉出了一個冊子。

太宰治彎腰將其撿起,發現是在叛逃前,在港.黑時寫的——對黑澤陣的馴服式觀察。

被物歸原主的。

返還當天,太宰治是讓人用槍指著喉嚨一個一個字念的。

有誰會能懂琴酒的壞脾氣。

絕不吃虧,受一丁點委屈都得加倍償還。

他不禁勾了勾嘴角,一頁頁翻下去,也能明白當時為什麽黑澤陣討厭他到要弄死他的程度。

著實煩人。

翻到最後一頁,精心準備的鎖拷消失不見,反正那天夜晚的確是鎖到了……

他無意識地摩挲了紙張,這才發現最後一頁的不同,竟是在最後面又粘了一頁,很薄與原來無二別,他現在仔細看才發現。

那上面被瀟灑地寫了一句話。

“你要是愛我,你就來找我。”

有一種明晃晃的傲慢,像那人的脾性。

但是……

太宰治怔然地望著那一句話,恰巧,鐘聲再度響起。

曾經森田一圓女兒的話不知為何浮現在耳邊。

“父親常念叨,只要和母親一起死,母親就會活過來了。”

當天,森田一圓自殺身亡。

鐘聲不斷,燃燒的檀香味越來越濃,模糊著人的抉擇。

沒有來的,太宰治開始呼吸急促,胸口產生撕裂一樣的拉扯。

他想起每次與黑澤陣下棋。

他們常常下圍棋,那個銀發的青年對這個娛樂活動很感興趣,最開始,他贏不過太宰治,於是總要皺著眉,扯著臉,總之不高興是肉眼可見。

他滿心在乎的人,有著極大的勝負欲。

太宰治心都是明晃晃的偏走了,從某意義將講,他也是個好老師,講東西清楚又透徹,況且,黑澤陣的頭腦的確聰明。

後來,太宰治漸漸贏不過黑澤陣了,有輸有贏,說不上到底是誰更厲害些。

但又是一次黑澤陣贏棋後,他們雙方黑白子都被殺得差不多,一子之差而已。

他到現在都對那個場景印象深刻。

黑澤陣揚著得意的笑,仿佛本就如此。

他居高臨下:“你下次要是想贏我,求我啊。”

他的愛人,是個勝負欲很強的人。

太宰治默念了一遍,不明間,他已站至樓頂欄桿外,風緊緊刮著他的頭發。

此時,正是夕陽時分。

臨近閉園,沒人觀察到這一角落的情況,大樓離市區很遠,行人幾乎都沒有。

周遭的噪音逼近,霞光透過雲層零散得落在他的臉上。

他自然不畏懼高,他也總是喜歡站在高樓上,墜落的失控感時常讓他有些活著的感覺。

讓他得以在痛苦的世間得以喘息。

但他已經很久沒這麽痛過了。

整整這一個月,是絲絲的疼痛,一陣又一陣,仿佛提醒著他什麽。

現在,重新站在高樓的時候,有些不明所以的東西仿佛豁然開朗。

琴酒死時,是車與車猛烈撞擊後,大火熊熊燃燒,鮮血遍布,他很在乎的那個人從來都沒受過這樣重的傷。

又一次風吹過,太宰治又想起叛逃當日,他們合作鬧出的大動靜。

那個銀發青年張狂不已,在爆炸聲中搶奪他的生命。

如此囂張。

“你要是愛我,你就來找我。”

下一秒,太宰治身體前傾。

有人發現了什麽,大聲驚呼。

“天啊!!”

“有人跳樓了!”

在極速掉落帶來的氣流沖擊中,紅色的圍巾漸漸散開,他望不清景色,望不清地面,但似乎有人在他耳邊說了什麽。

但他此刻,無比舒暢。

滿心歡喜。

到底是疼痛,還是先迎接他的愛人?

他沒有糾結過,他的選項只有一個。

黑澤陣。

【警告!警告!警告!!!】

【系統檢測到重要人物產生劇情偏差!】

【緊急啟動臨時程序……失敗……失敗……失敗……】

【采取備案1……錯誤……尋找……采取方案0910】

【重啟成功!】

世界都在崩塌,所有眼前的視線都被機械與電流代替。

破空聲風馳電掣,周圍先是一片漆黑,也不知過了多久,漸漸開始嘈雜起來。

太宰治在這種即將窒息的溺水感中掙紮許久,忽然,他猛地睜開眼睛。

他躺靠在墻上,下巴被人頂住。

在心臟控制不住的劇烈跳動中,他整個人仿佛被電流擊過一樣,呼吸越來越急促。

太宰治朝夕幕想,夜夜想念的人,此時就站在他面前。

年輕許多,十八九歲左右,是他叛逃那幾年,錯過的模樣。

但也比他見到黑澤陣的任何時刻都要意氣風發。

銀發的少年一身鋒芒一點不收斂,有著這個年紀雖有的最大的天地不懼的模樣,淩厲具有攻擊性,一身血腥味,拿著槍,綠眼睛肆意揚起,有著惡劣的笑意,沒人能說清第一次見到他的驚艷。

如此,生人勿近,難以馴服。

“你就是那個臥底?”

黑澤陣僅僅是念了一句話,在場的氛圍突變,身後跟的手下全部瑟瑟發抖。

下一秒,太宰治的下巴被人用腳尖擡了擡。

始作俑者最大惡劣程度的笑著:“說吧,想怎麽死。”

他的愛人頂著一身年輕模樣,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看著他。

他一點沒慌。

他甚至眼睛一眨不眨,貪婪的讓視線掃過對方的全部外表。

他們分別太久,太宰治根本沒辦法形容現在的覆雜念頭。

總之,現在他想的是——

不是吧。

誰家養的耀武揚威的小貓。

這也有點。

太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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