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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葫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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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葫蘆兄弟

十二月,全國絕大部分地區已經進入冬季,可珊瑚島的溫度依舊穩定在26度以上。

“好熱。”

盛雲闊一下飛機就忍不住開始脫衣服。

他穿了一件黑衛衣,衛衣裏邊一層套一層,剝洋蔥似的,很快扒得只剩最裏邊一層短袖。

脫完,盛雲闊把衣裳胡亂團成球,鬢角發絲都被汗濡濕。他回頭看了眼林杳,發現他竟面色如常,白皙膚色讓人好似悶頭栽進了冰雪之中,實乃高溫中的一縷涼風。

盛雲闊驚:“靠,你一點都不熱的嗎?”

林杳恨不得不認識他:“你就不能等到更衣室再脫嗎?”

說罷,林杳拖著行李箱,快步往前走去。

盛雲闊匆忙跟上,碎碎念:“哪來那麽多偶像包袱……”

出了機場,盛雲闊把手機開機,結果瞬間響起一個電話,來電顯示:【肖覃】。

盛雲闊停下來接電話,林杳便站在他身旁安靜等待。

電話那頭,肖覃問:“不是說好這周開始實習嗎,你怎麽延後入職了?這樣一來,兩個月實習期不就要拖到下學期開學之後了麽?”

似是早就想好了借口,盛雲闊張口就來:“我擔心掛科,思來想去這周還是老老實實覆習吧。”

“少來。”肖覃戳穿他,“上回吃飯時沒見你有半點緊張期末考。”

盛雲闊嘿嘿一笑:“之前是我太狂了,如今看見覆習範圍的我已老實。”

肖覃嘆氣:“好吧,那你好好覆習。”

對方掛斷電話,盛雲闊將手機揣回兜裏,重新抓起行李箱拉桿:“走。”

林杳盯他幾秒,忽然問:“你這麽早就要出去實習了?”

盛雲闊點頭,把上回和肖覃說過的話又車軲轆了一遍:“是,我打算畢業就工作嘛。”

林杳垂下視線,瞅自己的腳尖,默然片刻,又問:“那你過年要回家嗎?”

盛雲闊道:“似乎春節只會放假三天,應該沒辦法回去了。”

“哦。”

林杳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繼續神色如常往前走。盛雲闊只當他是隨口問問,見他沒了興趣,也不再多言。兩人一言不發地坐上出租車。

上車之後,林杳把背包取下來放在了胸前抱著,側頭望向窗外。

盛雲闊給司機交代了目的地,又捏著手機回了幾條因乘飛機而錯過的消息。

同處狹小的車廂內,司機沈默而勤懇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後座的兩個人也不見有半個字交談,沈甸甸的寂靜逐漸壓下來,盛雲闊總算覺出氛圍不大對勁了。

盛雲闊碰了碰鼻尖,好幾個話題在心中快速過了一遍,半天沒決定說什麽來打破沈默才好。

此時林杳先轉了過來,說:“既然你不回去,那我剛好趁機去你家把你從我這兒搶走的書拿回來。”

“靠!”盛雲闊樂了,“那明明是你借給我的好不好,我還沒看完呢,不許拿回去。”

林杳:“……從高一到現在三年了,這時間都夠寫一本出來了。”

今日林杳不提,盛雲闊其實已經忘記了他借過書。他估計自己也不會再看了,只好大度道:“行,你拿走吧。”

林杳滿意了,微微擡了擡下巴。

這個小動作相當細微。林杳本就不是個情緒特別外露的性子,若非十分熟悉他的人,根本不可能註意到他如此細小的神情。

盛雲闊到底與林杳相處了十八年,一看便知林杳此時的心情已由多雲轉晴。

於是盛雲闊趁火打劫:“那等你去我家的時候,幫我跟外婆解釋一下,我不回去過年是因為要實習。然後咱們返程之前買點土特產,你也幫我帶給她唄?”

聞言,林杳又快速撇過頭去。

意思是與我無關。

盛雲闊戳戳他,林杳不為所動。又戳,再戳,依舊堅如磐石。最終朝癢癢肉戳去,林杳猛地縮起身子,嗔怒地瞪向盛雲闊:“行了知道了!”

奸計得逞,盛雲闊勾唇笑。

林杳懶得理他,單手托腮,重新望向窗外,悶悶道:“外婆會去我家過年的。”

盛雲闊喜出望外,伸長手臂,八爪魚般抱住林杳:“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林杳臉頰飄紅,一邊掙紮,一邊瞟前排的司機大姨。

他羞憤難當,咬牙低聲暗罵:“撒手,混蛋。”

混蛋不僅不撒手,還把腦袋也埋入了他的肩窩,躲著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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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順利入住酒店。

這座小島面積不大,玲瓏一串灑在海水之中,所以島上大部分酒店都是海景房。

盛雲闊唰地拉開窗簾,巨大清晰的落地窗中裝滿了白沙綠水。

大海蕩滌,盛雲闊情不自禁地展開了手臂。

林杳則專心在後邊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

他們要在這邊玩五天,帶的東西挺多。他可不像盛雲闊,五條內褲走天下,他好歹帶了防曬霜,也能算是精致男孩了。

林杳拿出自帶被單,打算往酒店被子上套。

這時,盛雲闊喊了他一聲:“林杳,你瞧。”

林杳擡眼,發現盛雲闊正指著窗外,便順著他的指尖看去。

天邊黑壓壓的,烏雲壓境,岸邊椰樹的寬大葉片在瘋狂舞動,這明顯不是什麽好兆頭。

“是不是要下雨了?”盛雲闊憂慮。

話音剛落,豆大雨滴傾盆而至。水滴劈裏啪啦地打在落地窗上。海邊的人們捂著腦袋奔逃,很快淋成了落湯雞,不過沒關系,他們穿的是泳衣。

林杳站在盛雲闊身旁,側頭,斷言:“烏鴉嘴。”

盛雲闊:“???”

千裏迢迢坐飛機來海邊玩,卻遇上大雨,林杳覺得他倆真是倒黴得頗有幾分水準。

無事可做,兩人只好肩並肩坐在床邊,觀看外面嘩啦啦的大雨。

看了十分鐘左右,盛雲闊郁悶的向後倒下,躺在床上,雙臂張開,嘆氣。

林杳依舊坐著。

盛雲闊張開眼瞥見林杳的背影,忽然胸口癢癢,沒多想便伸長手把他環腰抱住,帶著一同躺下。

林杳起先掙了兩下,發現力氣不敵,幹脆擺爛隨他去了。

盛雲闊從後邊兒抱著林杳,深深嗅聞他身上的氣息,像是養貓人抱著心愛的小貓在吸。

很快盛雲闊變嗅聞為輕啄,在林杳的脖頸間親了一連串。

林杳被他弄得很癢,本能的向旁邊躲閃,卻又被死纏爛打追上。

不過很快林杳就適應了,緊隨其後生出的是細細密密的小電流,從盛雲闊觸碰的地方起源,在軀幹四肢筋脈血液肌膚之間游走,令人渾身發軟。

盛雲闊翻了個身,兩人變成上下相對。

不僅如此,他倆還互相升旗敬禮以表尊重。

“要不要互助友愛一下?”

盛雲闊的呼吸很響,他舉起手,虛握成拳,做了個像是抓住圓柱形桿子的手勢。

林杳別過頭去,脖頸拉扯出一條如弓弦般緊繃的線條,原本纖白的肌膚已浸上了一層水蒙蒙的紅霧。

“……行。”

林杳幾乎是咬著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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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雲闊把林杳緊緊抱在懷裏,林杳都快被他壓得陷入床墊裏去了。

盛雲闊感到眼前有點發白,耳邊也嗡嗡響個不停。

他倆居然做了這事兒。

原本盛雲闊還有一瞬間擔憂過自己第一次與同性如此親近地接觸會不會感到排斥,萬一表現出來被林杳發現,又會不會讓他傷心。

完事兒才發現他純屬想多了。

林杳的氣息、聲音,以及他苦苦忍耐時咬住下唇的表情,都讓盛雲闊愛不釋手,恨不得與他再靠近一點,壓根兒沒有半分別扭。

這樣想著,盛雲闊又去尋林杳的嘴唇,如小孩子怎麽也吃不夠草莓奶糖,一口又一口,不懂節制。

林杳實在忍不了了,一把抓住盛雲闊的肩膀,將人扯開。

“差不多得了。”林杳說,“你都香腸嘴了。”

盛雲闊下意識摸嘴:“你亂講,那是因為我的嘴唇本來就很性感。”

林杳趁此機會翻身下床,穿褲子整衣裳,背著身說:“已經沒下雨了。出來旅游難道你打算一直在房間裏待著嗎?我餓了,要出去找地方吃飯。”

好吧,這個理由太正當了,盛雲闊完全沒有拒絕的餘地。

兩人將自己收拾幹凈,到足矣見人的程度,才相攜離開酒店去街上覓食。

走在路上,盛雲闊偏要嘴賤:“你剛才是不是比我快?”

林杳蹙眉,沈聲:“不記得了。”

盛雲闊:“怎麽可能不記得,你就是比我快。”

林杳捏拳,筆直往前走:“你記錯了,是你更快。”

“不不不。”盛雲闊搖晃手指,“我清楚記得,你第一次出來的時候弄到了我的……”

林杳猛然伸手捂住了盛雲闊的嘴,咬牙切齒,威脅道:“你一定要糾結這種事情嗎?你再多說一句,我就買票走人。”

盛雲闊認輸了,舉起雙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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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夕陽正好。剛才的暴雨耗盡了天空中的雲,整片天驟然變得澄澈,落日餘暉染紅了穹頂,也傾瀉進入海洋之中。

林杳和盛雲闊跑到了沙灘上散步。

海風吹起他二人的額發,沒有人說話,直到盛雲闊的手狀似無意地碰到了林杳的手。

林杳沒有躲,盛雲闊就大了膽子,牽起了他的手。

兩人身後的影子就此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盛雲闊從壯麗無垠的紅色海洋間轉過了視線,望向身旁的林杳,感慨油然而生:

“如果咱倆能一直這樣走下去就好了。”

林杳怔楞,心中霎時往下墜,甚至都忘了繼續邁步。

盛雲闊跟著停下,在看清他的表情後,驚惶地問:“林杳,你怎麽哭了?”

林杳回神,擡手在臉頰上摸到一手濕潤。

他也不知道,怎麽會哭呢?

林杳胡亂抹掉唯一那顆不爭氣的淚珠,下一瞬表情恢覆如常,淡淡地給出了一個解釋:

“剛剛有一只海鷗飛過,我的眼睛進海鷗屎了。”

扔下這句話,林杳兀自繼續往前,走得堅定。

盛雲闊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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