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澄試探性地開口：“去哪兒都可以嗎？”

她自從與男人緩和後，還沒有光明正大的去過酒吧，雖說男人當時說好的不會去阻攔她，可連澄著實不太確定男人那句話的真實性。

聽小姑娘的語氣，顏秋瞳就已經知道了目的地，連澄的語氣分明就是在試探，想去又不直說，是在擔心他會反對。

顏秋瞳嘆了口氣，偏頭看向連澄：“不就是想要去酒吧嗎？連澄，你懂我的底線，那晚我也告訴過你了，只要你在安全區內，你想做的事情，我都參與，去放任。”

“……我想去清吧了。”連澄默了默，擡眼，對上男人的視線，嘴角處的笑意懶懶的，“顏秋瞳，我以前的時候，每個周末都會去趟清吧，喝一杯酒，回去睡了。”

“嗯。”顏秋瞳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連澄挺好奇的：“結婚後，我怎麽就沒見過你去酒吧啊什麽的？明明我見你的第一面是在酒吧裏……”

顏秋瞳挑了挑眉頭：“那次是小侯爺把我找過去的，在連城，他的面子還是要給一些的，其餘的時候，我不是太去酒吧。”

“對啊，有身份的人都去了會館。”連澄突然間想起前幾日京都裏為娛樂八卦貢獻了資源的趙宥，漬漬兩聲，語氣涼涼。

顏秋瞳瞇了瞇眼，伸手就落在了連澄額頭處一個腦瓜崩：“我沒有，別想那麽多。”

“……疼。”連澄癟嘴，裝模作樣的委屈了一下，隨即眨著眼睛，很是好奇，“會館從不接待女人，我還沒去過，你帶我去一趟好不吖？”

“會館從不接待女人？”顏秋瞳對於連澄的話挑了挑眉頭，語氣裏幾分疑惑，“誰告訴你的？”

“不是嗎？”

顏秋瞳本以為小姑娘是在開玩笑，然而連澄對於顏秋瞳的質疑也是茫然，滿是認真的反問。

連澄的反應不似作假，顏秋瞳微微蹙了蹙眉頭：“我怎麽從不知道京都的會館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規定？”

“沒，不是……”連澄搖了搖頭，否認了後又覺得不應該否認，一時間很是糾結，不知道該怎樣解釋自己的意思。

所幸，與連澄相處了很久的顏秋瞳是清楚小姑娘的習慣的，知道要給小姑娘緩緩的時間，挑了挑眉，等著連澄給他的解釋。

連澄閉了嘴，盯著男人好一會兒，覺得腦子裏已經不打結了，開了口：“在京都，我沒去過會館，可是，各地的會館不都應該是一樣的嗎？連城那地方，每一家的會館都是拒絕女人作為單獨的個體進去的，就是說，如果女人要進會館，必定是要作為男人的附屬品，無論你什麽樣的身份，我以為京都也是這樣，反正我在連城也是去清吧，在京都一個人沒事的時候也是在清吧待會兒就夠了，所以……”

所以她才會有這種疑問的。

“……沒有讓邵雲淇帶你去過嗎？”顏秋瞳許久，幹澀著開了口。

連澄楞了楞，很是奇怪的瞥了一眼男人，像是不明白顏秋瞳為什麽會問這麽個問題，撇了撇嘴：“我不太喜歡當附屬品。”

附屬品三個字聽上去，就讓連澄覺得很不爽。

“那你讓我帶你去？”顏秋瞳瞇了瞇眼。

連澄像是這個時候才發現了自己話裏的意思，不覺得一囧歪頭看向了一旁，格外不自然的輕咳了兩聲才開口：“你會把我當成附屬品嗎？”

無論怎樣解釋這個問題，連澄都清楚，自己在知道連城的規矩後，確確實實沒有想過讓邵雲淇帶她進去，盡管她可以確定，邵雲淇也不會把她當成附屬品。

顏秋瞳定定地看了一眼表情很不自然的小姑娘，倒也沒有戳破什麽，輕笑了一聲，這個問題就這樣掀過去了，算了，小姑娘的臉皮子還是太薄了，若是笑惱了，就不太好哄了。

“既然那麽好奇會館，怎麽來京了後也不想著去試試？”顏秋瞳輕笑，“京都沒有那種規矩，你怎麽是到了現在還沒有發現？”

對於連澄提起的連城地方的會館規矩，顏秋瞳自然是沒有聽說過的，可是，想想小侯爺偶爾裏提起的連城的風俗人情，倒也能理解。

連城饒是位於南方，饒是現在的觀念受到經濟發展的沖擊，可還是會有一些地方，老一代的觀念一代又一代的傳下來，固執的堅守著看似合理而又很不平等的觀念。

連城經濟是極為不錯的，但卻格外的重視家族的關系，家族的榮譽與門面是眾多人維護的，家族經濟所帶來的觀念，自然還是重男輕女，重嫡輕庶，縱使男女在很多方面已經趨於平等，可還是會有一些方面是不認可女人的。

比如說——連澄提到的會館規矩，女人是撐不起大場面的，正經人家的姑娘沒有會去會館的，而會館也不接待女客人。

饒是連澄身為連氏的二把手，饒是連城現下裏的勢頭最猛的是連氏，這樣根深蒂固的規矩也不會為之退步。

更何況，顏秋瞳在最初因為連澄與他的事情發生後，侯天胤是跟他說過的，在連城，連家只是勢力根深，但本該應有的大家族的尊重，現在的連氏卻是享受不了的。

現任於連氏的當家人——連國強本身屬於庶子，本來的連家的內定繼承人也不是連國強，可後來，連家的嫡子卻一個個的意外身亡。

而連家老一任家主似乎也是被脅迫將連氏授權給連國強，並且後來的幾年被幽禁在老人院裏，聽說，連國強還在上一任家主的藥裏動了手腳。

總之連家的水，一直都很不幹凈，這也是侯天胤當時對他與連澄婚事持保留意見的最大原因。

顏秋瞳頓了頓，身旁小女人什麽德行他是清楚的，他不太相信會有這麽好打發，悠悠開口：“連城那邊，連家應該也有會館的，你沒去看過？”

男人的話似乎觸碰到了連澄的某一個不能被觸碰地點了，不自覺的，小姑娘的臉色暗了暗，許久，連城將心底裏一直湧動的惡心感覺按壓下去，才語氣淡淡地開了口：

“自然是去過，沒什麽大不了，所以到了京都以後，也就沒什麽興趣去看看，也就一直都沒機會知道京都的會館沒有這麽多的破規矩。”

顯然的，連澄去連家的會館應該沒有什麽好的體驗，顏秋瞳頓了頓，不再言語，他並不想把與小姑娘的單獨相處的時間浪費在連澄過往裏的那些昏暗回憶裏。

車廂裏一度恢覆了安靜，當車緩緩停下，連城擡眼看向車窗外，頓了頓。

車窗外的燈光輝煌，設計高雅，饒是站在門口的男童，都比一般人俊俏不少，進出的人並不多，可不難看得出來，進出的人都是有些身份的，停下的車也是幾百上千萬的。

“怎麽，不下去？”一直留意著身旁小女人動靜的顏秋瞳察覺不到連澄有想要下車的意味，挑了挑眉頭，開了口。

確實是，被提及了以往一些不太好的回憶後，連澄著實沒了想要在京都會館一探究竟的念頭，收了視線，合了合眼，遮掩下眼底裏洶湧的晦暗，歪頭看向身旁男人，扯了扯嘴角：“沒多大興趣了，可以嗎？”

這樣的話，連澄自己都覺得很是過分。

她對面的男人可是在京都黑一黑臉都會讓一眾人身子抖個不停的地位，分明就是她先提出的想要去見識一下會館的，現在只不過是一句話不愉快的事情，她說反悔就反悔了，到了以後也下車，反而想要男人換地方……

連澄自己都覺得，很有可能是身旁的男人最近對她太惠風和暢了，以至於她行事愈發的任性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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