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不能淫。”連澄嫌棄的瞥了一眼男人，卻莫名的，笑了。

顏秋瞳揉了揉小姑娘的額發：“若是真的洗不出來，又特別喜歡，有空的話，再陪你去看看？”

“嗯。”連澄點頭。

小吃街賣的東西很雜，零零散散的，一路上，連澄也吃了不少了，本在聚會上，就被男人餵了很多東西，現下裏再吃，也只是為了新奇。

一轉眼的功夫，連澄被一股刺鼻的微微帶了臭味的味道吸引了註意力，轉頭看過去，明晃晃的幾個大字——武漢臭幹。

腿剛擡起，卻怎麽也動不了，連澄扭頭：“你幹嘛？”

“換個吃食。”顏秋瞳一晚上，難得的強硬了語氣。

連澄晃了神，隨即了然，站定，擡眼，帶了幾分不懷好意的笑：“顏少不是說好的，今晚我隨意一人一半兒的嗎？”

“……”顏秋瞳難得的嘴拙，清楚的感知到自己抱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顏秋瞳不語，連澄就固執的在等被放行，兩人僵持許久，都不見得退步。

好一會兒，在連澄約摸著是不是自己真的有些過分，要準備開口緩和的時候，就見男人臉色僵硬，卻緩了聲音：“很想吃？”

“……”連澄楞了楞。

“一定要吃？”顏秋瞳再次確認的問。

連澄垂了眼，遮住自己的神色，點頭：“沒吃過呢……”

語氣裏，聽上去，倒是帶了幾分的可憐巴巴。

男人看著以發璇兒對著自己的小女人，許久，嘆了口氣，著實帶了些許的無奈：“那就吃吧。”

有預感男人會讓步，但真聽到男人讓步的時候，連澄終究還是會驚訝的，歪頭：“一半兒一半兒？”

小女人眼裏帶了幾分期待，明知道極有可能是這丫頭故意起了捉弄自己的心，顏秋瞳也不想再讓面前的小女人有丁點兒的不開心，面色艱難，卻還是點了頭：“好。”

願意為了一個人去讓步，哪怕只是在吃食上，也是值得讓人去心暖的。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顏秋瞳。

有幾人能換的面前男人的讓步的？

連澄知道，是不會很多的。

哪怕只是吃食，接觸過這個男人才知道，對於他堅決抵制的東西，是真的不會碰丁點兒的，就像檸檬，饒是洛書歌會加蜂蜜，加紅茶，這男人也不會碰一點兒。

這樣一來，男人的讓步，誠然可貴。

一旦松了口，買吃食就一般都是男人上前。

連澄本以為男人說說就已經是不錯的，可當顏秋瞳一步又一步的走近滿是油漬的小攤位時，連澄才意識到，這個男人，是真的會去做的，會真的因為她的好奇，哪怕只是她的捉弄，也會真的去吃的。

怎會不心歡？

怎會不悅卿？

“不要了。”在男人即將要對攤主開口的時候，連澄開了口，輕而又堅定。

顏秋瞳回頭，挑眉：“心軟了？”

“嗯，不敢得罪爺。”連澄半是認真，半開玩笑的開口，“怕爺的那些追隨者硬生生的鄙夷奴家，一人一口唾沫的，都淹死我了。”

顏秋瞳瞇了瞇眼，勾了勾唇角，帶了幾分的痞意的柔和：“周幽王為博褒姒一笑，烽火戲了諸侯，失了國，爺的姑娘只不過是想吃塊臭幹，又有什麽不可以的？爺樂意寵著！”

“噗嗤……”連澄忍不住笑。

顏秋瞳這個男人啊，一向都是多變得，卻又偏生每一個模樣，都是恰到好處的，嚴肅的，正經的，溫和的，清俊的，上位者的凜冽的，亦或者邪肆的。

按住男人欲要掏錢的手，連澄開口：“我是真的不想吃了。”

“真的？”顏秋瞳皺了皺眉頭，開口，“連澄，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下次再想吃這個，估計你會被拒絕的。”

連澄怔了怔，笑：“不吃了。”

顏秋瞳瞇了瞇眼，片刻，嘆了口氣，牽著姑娘走出來，揉了揉小女人的發，知道這也算是姑娘的體貼：“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去找個好的位置看煙花了。”

“要在往回走嗎？”連澄回頭看兩人走過的長長的巷子，著實沒有這個想法。

顏秋瞳自然也看出來小女人的抗拒，失笑：“爺神通廣大，帶你去另一條路。”

這一片都是老房區，路燈都是年久的昏暗意味，顏秋瞳牽著連澄的手，左拐右繞的穿過幾個老巷子。

每個巷子都是差不多的，老的石板，狹窄的胡同兒，偶爾的幾家門口，有兩顆沒有葉子的枯樹，帶著幾分度過凜冬後的劫後餘生，帶著些許初春的歡喜。

男人像是無所不能，然而，自然的，不可能會是無所不能。

巷子是靜謐的，靜謐的有些驚人，但身邊有著這個男人，連澄倒也不覺得有些害怕，只是突然從吵嚷的喧鬧中脫離，進入仿若真空的地帶，有幾分冰冷。

咬了咬唇角，連澄開口：“你很熟悉這一片兒？”

顏秋瞳低頭看小女人，察覺到小女人話底深處的探尋意味，瞇了瞇眼，但也沒想要去恍惚不提：“曾經在這兒住過。”

“住過？”連澄偏頭，這一晚上，這男人給了她太多的驚詫，讓連澄一時間……

顏秋瞳挑了挑眉頭：“不敢相信？”

“嗯。”連澄老老實實的點頭，確實是，這個巷子與男人的感覺，不太符合。

“連澄，京都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怎麽還能留下這樣的地方，你沒想過為什麽嗎？”顏秋瞳避而不答，反而問了一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

連澄皺了皺眉頭：“難道不是為了保存特色？”

“京都的特色是發展迅速，而這裏完全違背。”顏秋瞳搖頭，看了眼小女人眼裏的困惑，輕笑，“這樣的地方能夠保存下來，定是要有人撐住的。”

“為什麽？”連澄開口。

“因為洛夫人不舍得。”顏秋瞳也不賣關子，帶了幾分懷念，“顏家二房垮塌的時候，京都大部分都還是這樣的巷子，洛女士不能將硝煙牽扯到D市，只能帶著不多的家底租了一個院子，在這裏，要照顧顏先生，要心傷，我要四處忙碌，顏顏一人在家，這周邊的老人，都幫忙照看顏顏，所以，我會熟悉這裏，顏顏會經常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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