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飛機，踏上屬於京都的那一片土地的剎那，連澄才感覺到自己的心有了些許的著落，她明白，在這一刻裏，就已經有連家的探子盯上了她與男人，可同樣，她也能了解連國強的動向。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這句話是很有道理的，從連氏全部遷到京都到現在不過一年多的時間，連國強就已經可以將探子伸到了眾多的領域，可見連氏已經在連國強的手下站穩了腳跟。

下了飛機的剎那，連澄與顏秋瞳兩人之間的溫情就已經消失殆盡了，連澄跟在男人身後三步遠，恰當而又疏離的距離。

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

男人風華依舊，眉目如畫，嘴角處微微的上揚卻添了幾分清離，多了些許的“只可遠觀”的不食人間煙火。

而連澄嘴角微勾，眼底卻無溫意，多了幾分冷意，氣場並不輸男人半分。

上了機場門口等待二人的車後，顏秋瞳瞇了瞇眼，嗤笑：“連澄，爺認識你之後，才知道爺本質上是個影帝。”

“……”連澄斜睨了一眼男人，嘴角微微勾起，“顏少過謙了，我一直都覺得顏少是個影帝，從始至終。”

能把小顏氏發展成如斯規模的人，她並不覺得，會有多表裏如一。

顏秋瞳對於連澄的話不置可否：“能得連小姐的誇獎，著實不太容易。”

連澄默了默，不欲再言，這個男人，無論你說什麽，他都能當你在誇他。

“好了。”察覺到身邊小女人情緒穩定了些許，沒有了太多的緊張，顏秋瞳輕笑，“準備什麽時候去連家？”

提起這個，連澄眸色沈了沈：“他會找我的吧？”

“為什麽要被動出擊呢？”顏秋瞳挑了挑眉，他印象中的連澄，一向都是主動挑釁的那個人。

被提及這一點，連澄楞了楞，隨即苦笑，幽幽開口：“因為，他掐住的，是我的七寸。”

不用男人提醒，連澄都知道，在與連國強的對弈中，她從來都只是被動的那個，等待指令，等待傳喚，等待被判定，等待交易……

顏秋瞳挑了挑眉頭，看來，這女人對於自己的認知還算是準確得很，可是：“那是因為你手中有的籌碼不夠多。”

在顏秋瞳眼裏，事情發展的主動權，一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饒是做不到完全主動，但也不能太過被動。

而主動權最終在誰手裏，比的只不過是誰的籌碼更多一點。

連澄合了合眼，這一點，她是清楚的。

“連澄，你這樣對自己是很不利的。”女人的舉動彰示著一點，她什麽都清楚，顏秋瞳瞇了瞇眼，黑眸瞬間多了幾分厲色，語氣也重了幾分，“你太過看重葉傾，你的看重就會加重連國強的籌碼，他只需要時不時拿葉傾出來轉兩圈，你就已經慌得自亂陣腳了，你太過看重葉傾，同時也以至於你不能客觀的將葉傾放在心中的那柄天平上做出準確的衡量，你也不會清楚你手中應該掌握多少籌碼，才能與連國強持平……”

“她……”連澄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些什麽。

可是，要辯解什麽呢？

葉傾不是能用籌碼去衡量的？

不要開玩笑了，無論是在此刻的顏秋瞳眼裏，還是剛過去卸任連氏的曾經的連澄眼裏，世間存在的，都是可以衡量的。

終其究竟，只不過是她內心懦弱，賭不起，不敢衡量罷了。

許久，連澄擡眼，對上男人，勾唇，帶了幾分的苦意，嘲弄開口：“如果，你是我，顏淑韻是葉傾呢？”

女人的問題無疑是銳利的，顏秋瞳怔了怔，看出女人眼裏的疼痛，半晌，嘆了口氣，在開口，多了幾分的溫意：“連澄，抱歉，我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冷清一點，當年我家破落，顏東振手裏握著的不僅僅是顏顏，還有我媽，若不是木家抵抗，可能我父親的藥都要被停了……”

是了，當年的顏秋瞳，也曾經遭受過這般的磋磨。

連澄瞠大了雙眼，她這是第一次聽面前的男人說起從前，關於小顏氏，似乎真的從沒有過過往，連澄明白，沒有沒有過往的存在，只有強大的人去抹去痕跡。

“我曾也把他們看得很重。”顏秋瞳伸手揉了揉連澄的額發，笑意多了幾分安撫，“可是，連澄，就是我的這份看重，差點害死了顏顏。”

男人語氣波瀾不驚，可連澄卻時心中一動。

“後來，我逼自己去看清楚一個顏淑韻加一個洛書歌抵得上多少籌碼，能讓顏東振忌憚。”顏秋瞳瞇了瞇眼，像是想起了之前，哼笑，“後來，我成功帶家人出國。”

連澄咬了咬唇角，聽出男人言語裏的意味。

“連澄。”顏秋瞳垂眼，對上小女人，帶了些許的涼薄，“如果僅僅作為合作人，可能，現在的你，連讓我看你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這樣的一個男人，明明嘴角帶笑，明明言語帶著溫意，卻一命中的，吐出的字眼如此不留情面。

“說真的，當時你趴在病床上，還能與我談判。”顏秋瞳瞇了瞇眼，輕笑，“著實比你現在更能讓人重視。”

連澄扯了扯嘴角：“你讓我想想。”

顏秋瞳頷首，不再開口，打開電腦，處理今天的加急件。

無論他說多少，做決策的都是連澄，他話已至此，到底怎樣選擇都與他沒有太大關系了。

只是，被動，與連澄合作的他，勢必會受些影響。

到時他又會選擇什麽？

顏秋瞳眸色暗了暗，終究是扔不掉這女人的，畢竟，他決定了的，他們不僅僅是合作關系。

不知車在高速上疾馳了多久，車內的寂靜持續了多久，驀地，一直合著眼的連澄開了口：“快出年了吧？拜年，還是在年裏比較好，今年的回門，還沒去，不能讓人說了錯處。”

看著電腦的顏秋瞳輪廓柔和了些許，終究，這女人沒有做出讓他太失望的選擇。

“聽見少夫人說的了？”顏秋瞳清聲開口，“顏家新婦第一年回門，禮節不能差了，別讓人說我們顏家不給連家面子。”

前方一直嚴整開車的司機開了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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