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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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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

許久聽不到聲音,黎沁將擡到頭上的雙手放了下來,用牙將那腰帶結扣解開,這才放松下來。

她揉了揉被綁紅的手腕,想著過會怎麽辦。

撿了地上破碎的衣裙,勉強能遮住身子,她走向門口,想喚個人來。

敲了半天門後無人回應,她便自己躲在門後去推門,只聽叮叮叮金屬碰撞的聲音,他,竟然將她鎖了起來!

黎沁一時覺得好笑,又覺得悲痛,全然沒有惱火,是她將他逼成這樣。

飲了幾口茶水,門外解了鎖,有個丫鬟進來了。

丫鬟一身青綠色襖裙,雙側發髻梳成圓環狀,她低著頭,不敢多看一眼黎沁,將手捧得高高的:“公主,這是世子讓奴婢為您準備的睡衫,世子讓您安心就寢吧。”

黎沁接過那件紫色的溫婉睡衫,應了聲,待丫鬟退下後,她換上睡衫躺了下來,許是院子裏的木槿花香讓她感到熟悉,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日清晨,霧氣散去,陽光散撒在地上,將晶瑩剔透的雪粒上鋪上一層金色紗巾。

黎沁伸了個懶腰,又趴了下來,屋內正中放了個三足火盆,掐絲琺瑯蓮紋的物件一般只有宮廷才有,武安侯府的地位不言而喻。

此次若是和皇帝硬碰硬,正中他想鏟除武安侯府的心思。

屋內火爐十分暖和,黎沁將錦被裏的腿露了出來,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睡夢之中,有人抓住了她一節小腿,冰冰涼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向後縮,她睜開眼睛,寒雲崢的五官慢慢清晰。

他將她小腿蓋住,冷聲道:“什麽時辰了,怎麽還不起。”

黎沁朝他挪挪身子,環住他的腰,靠在他腿邊。

好不容易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設,今日裝作若無其事來見她,要給她臉色看,要對她霸道冷漠一些。

可此刻她乖巧的抱著他,他一點也硬氣不來。

“我與明王只是半年假意成親,查清尹朵後,立馬就和離。”

她在向他解釋。

他低頭看她,不經意間就要擡起手來要摸她秀發,剛碰到發絲,他便又收了回去:“成婚之前,你哪也不許去。”

“雲崢哥哥…”識時務者為俊傑,黎沁還想跟苠娜去裝草藥呢。

寒雲崢聽此,從床上站起來,側坐在椅子上,不去看她,他眉頭緊皺,表情淡淡:“不行。”

黎沁又從床上爬起來,赤著腳將手腕放在他眼前,昨晚被綁紮的紅痕還沒有消失,她決定攻心,撅嘴委屈:“還疼呢…”

寒雲崢瞥她一眼,看她那癟著的櫻桃小嘴甚是可愛,不一會兒心理建設就一點點崩塌,長聲不情願道:“有事出去,忙完立刻回來。”

被寒雲崢又抱回床上,達成目的的她甚是開心,偷吻了他臉頰一下。看他立馬扭頭站一邊去,她笑的合不攏嘴。

過分!他又被她捉弄到了,寒雲崢擡步就往外走,聲音帶著無奈吩咐門外丫鬟:“服侍公主穿衣洗漱,去膳廳用午膳。”



整個婚期她幾乎都未露面,皇後安排太子和太子妃全權負責,所以她基本不用操心。

而且,這門親事,她不樂意,宗瑞也不樂甘心,所以只要求有公主和王爺的排面就足夠了。

春分悄然而至,溫度也漸漸回暖,京州城郊人流如織,各家馬車停至河邊,踏青出行,歡放風箏。

二月十五就在這燕飛風舞的春日到來了。

一大早,天邊只亮起了熹微的晨光,整個太子府便早已喧喧嚷嚷。

黎沁翻了個身,不情願地睜開眼睛。見屏風外燭火閃爍,她簡單穿上了衣衫,繞出屏風。

太子妃正在整理衣架前的紅色婚服,同樣是對襟大紅袖衫,搭配層次分明的馬面裙,只是袖口處比姑姑為她親繡的那件多了點明黃色點綴。

明黃色從來都只有皇家宮廷才可用。

姑姑就從來沒想讓她嫁到皇家。

見黎沁困意疲乏,太子妃溫柔上前:“沁兒,醒了?”

黎沁打了個哈欠回道:“嗯,嫂嫂你起的這麽早?不困嗎”

“這還早,我們酉時就起了。你呀,太貪睡了。”

早起的黎沁有些餓,拿起桌子上的蘋果就開始啃,擡頭轉身時候,突然瞥到梳妝臺前的人兒。

茯苓和苠娜正忙著給人兒梳妝打扮,她定睛往銅鏡上一看,一口笑噴,邊笑著邊說:“沒想到啊,沒想到,祝展輕你做男人,實在是太委屈。”怪不得他小時候愛穿女孩子衣服,這長大了,換上女裳,梳上女子發髻,簡直比女子還明凈清秀。

祝展輕坐在桌前黑著臉從鏡中看黎沁。

茯苓和苠娜早忍不住了,紛紛偷笑。

“還不是為了你,要不我能受這委屈。都怨你那親哥哥,出這餿主意?”

這場婚姻只有男子替嫁,才不合規制,不成婚事。而京州外男子,對皇城不熟,恐會被武功高超人士探查出,因此祝展輕的身份便正合適。

黎沁笑著,吃著蘋果,躺在梳妝臺旁邊的軟榻上,看著茯苓和苠娜給祝展輕裝扮上本該她梳妝的妝容。

黎言和宗哲一人拿著一只紅色繡花鞋,進入了房間。

太子宗哲吐槽道:“終於給你連夜趕出這雙大鞋了,做鞋的人都驚呆了,怎會有如此腳大的女子。”

噗嗤,大家都笑了。

“你盡量步子邁的小點,別把腳露出來。”太子考慮周全,囑咐著祝展輕。

黎言看黎沁散著頭發,披著衣衫躺在軟榻上,嫌棄道:“你這小懶蟲,怎麽才起?這都幾點了,還不快去梳妝,躺這裏幹什麽”

黎沁挑了挑眉,懶洋洋回道:“不是在這裏看美人梳妝麽。”

祝展輕扔了個發釵,埋怨道:“再笑話小爺我,你自己出嫁。”

黎沁還是識相的閉住了嘴,太子妃整理完婚服,一轉頭,看到桌子上的蘋果沒了,連忙說道:“你看這姑娘,怎麽把喜蘋果吃了。”

黎沁吃了一半的蘋果,楞在半空,黎言打了一下她,兇道:“什麽東西就亂吃。”

她一臉委屈:“我見桌子上蘋果紅彤彤的十分誘人,就拿起來吃了。”

宗哲連忙起身,圓場道:“無礙,我再去尋一個。”

很快吉時到了,祝展輕在茯苓和苠娜的簇擁下,離開淩子居。

黎言、太子和太子妃也隨著迎親隊伍離開。

整個淩子居屋內,只剩黎沁,和兩個暗衛玉雙和寧茜。

“走吧,我們去凝妙坊看戲。”黎沁帶著她倆從太子府悄悄離開。

其實太子府和明王府隔得並不遠,但是宗瑞從太子府接親出發後,要去凝妙坊親自再接翟以柔。

因此,去凝妙坊就要繞個彎子,那麽祝展輕所坐的花轎便會在凝妙坊外停留片刻。這個地方是鬧事的好地方。

如果她預料沒有錯的話,寒雲崢絕對會在這個地方行動。他雖然接受她和明王的假婚約,卻難以讓這場婚禮順利進行。

因此她要去阻止他,一旦讓他成功了,他的蠱毒不但沒法解,還會有違抗皇命之罪。

凝妙坊裏熙來攘往的,門外更是車馬盈門,這些百姓都是來看明王接親歌姬的。

這整個京州城裏幾乎無人不知明王傾心於翟以柔,多少也有些來看黎沁的笑話。這迎娶正妃還和側妃是同一日,到了此處還得等著明王接側妃,可不是讓她體面掃地。

黎沁並不在乎這些,還好她早早預定了一個房間,悄悄躲避所有人視線,進入房間。

過了好久,也沒聽到迎親隊伍的到來。

不應該啊,她心裏想著,立馬派寧茜去沿路看看,也順便派玉雙去武安侯府瞧瞧寒雲崢的情況。

桌上擺著的豆面糕香甜軟糯,搭配黑芝麻顯得更加可口誘人,黎沁伸手拿了一塊,放入口中,豆香味十足,再喝一口小吊梨湯,今日的心情便平覆了許多。

寧茜先回來,她是笑著回來的。寧茜性格一向平淡,鮮少有這麽歡喜笑容掛在臉上。

“公主,迎親隊伍才走了一半,是因為擡轎子的人說這次的轎子異常沈了些,便走得慢。”

黎沁忍不住也笑了出來,看來祝展輕是要減肥嘍。

玉雙隨後也回來了,她擔憂的說道:“恐怕要攔不住世子了。”

黎沁在賜婚當日便寫信讓大師兄下山,此刻有大師兄和二師兄攔著他,按理應是無礙的。

“寒雲歲小姐攔著二卿師,所以他不敢大打出手,怕傷著小姐;而武安侯府的大公子和三公子幫著對抗大卿師,所以世子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逃出來。”

武安侯府的年輕一輩擰成一股繩,力量的確強大。不過此刻黎沁可沒有時間感嘆親情,因為迎親的禮樂聲漸漸近了。

她起身站在窗前,身著喜服的宗瑞下了馬,進入凝妙坊,擡著花轎的人終於放下手中長桿,喘了口大氣。

而凝妙坊對面的屋頂上,趴著一隊人馬,領頭之人正是寒雲崢。

她不知他具體要做什麽,只是明明昨日才見到的他,今日他卻格外的滄桑和虛若,也許是剛剛和大師兄二師兄打鬥的原因。

寒雲崢觀察好了時機,慢慢在屋頂上移動,她站在窗邊時刻盯著他,如果他一旦離開屋頂行動,她就躍出去,去阻攔他。

危機時刻,千鈞一發,從遠處來了一身著墨色衣袍的長者,只見他迅速捉住寒雲崢,撤下眾人,將他帶走。

黎沁見到來人一楞,連忙轉身回到樓上房間。

玉雙有些不敢置信,結結巴巴問黎沁:“這……這是系主?”

是她的師父,羽系創始人,北遼的武安侯,也就是寒雲崢的父親寒京奉,他退出朝堂多年,也在羽系退隱了很久,沒想到他今日會出現在這裏制止寒雲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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