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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在幸福的時候離我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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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在幸福的時候離我遠一點

“我很奇怪,很疑惑,為什麽我們冷戰那麽多年,分開那麽多年,但你依然沒有一個朋友。”喻黎有些失神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把話題又引回到了時銘身上,沒有再去談死去的喻淺。

“甚至時檸都是對你害怕居多。”

“我想了很久,才發現我從一開始就錯了,我讓你對我產生了依賴,我以為我能保護你一輩子就像保護姐姐那樣,但是我好像錯了。”

“我讓你困在了我的身邊。”

“可是我現在保護不了你,就像當年沒有護住姐姐,我甚至都護不住我自己。”

“我的自以為是讓你困在了原地。”

“相較之下,顧九京的那種方式才是真的適合你,就我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些來說,他確實比我對你好得多的多。”

他們從來就不是一樣的性子。

時銘別扭敏感喜歡用極端方式去處理自己不擅長的一切問題,而喻黎似乎天生跟他相反,他最擅長的就是處理一切覆雜的人際關系,並且處理得非常好。

以前的喻黎不懂察言觀色,更不需要察言觀色,最年少輕狂的那幾年裏跟不對付的人只說兩句話就會動手。

那時候的他比時銘脾氣還大,比時銘還沒有耐心。

可從不懂察言觀色的喻黎卻懂時銘,懂時銘冷淡表情下的所有情緒,懂他的惱羞成怒、他的口是心非、他的刀子嘴豆腐心,知道時銘對人際關系的極端處理方式也從來沒有點破。

喻黎沒有顧九京那樣的養孩子經驗,所以他養不好時銘,他只能笨拙地用自己覺得最好的方式去保護他。

既然他不喜歡交朋友,那就簡單粗暴地把他往自己圈子塞;

既然他處理不好這樣那樣的覆雜關系,那他就去幫他處理幹凈……

喻黎用這種自以為是的方式,保護著他最重要的兩個人。

直到有一天,其中一個死了。

喻淺死了,他才發現從一開始就錯了。

“時銘你知道嗎?陸臨風當年也不喜歡我。”停頓了一秒,喻黎才低聲道,“就像現在的顧九京一樣。”

陸臨風是他姐夫,喻淺的丈夫,當年鬧過許多不愉快,幾乎是千瘡百孔的關系。

因此在喻淺死後,兩人就沒再見過面。

那時候時銘屏蔽了京圈大部分的消息,陸家喪事辦的隱秘,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是一年後。

而知道喻黎失蹤,是在兩年後。

“當年姐姐跟陸臨風結婚的時候,提出的條件是要帶著我一起離開喻家,我那時候心高氣傲也不知天高地厚,我理所當然覺得我該跟著姐姐過去,所以我真的去了。”

“但陸臨風私下找到我,他說他可以送我去港城、去A市、去國外,去哪裏都好,我想做什麽都行,只要不是在姐姐身邊。”

“我走了,但他們吵架了,到了鬧離婚的地步。”

“姐姐要離婚,因為我要離婚。”

“你知道她為什麽一定要帶著我離開喻家嗎?為什麽在知道陸臨風不打算要我的時候,要去離婚?”

喻黎語氣平和,沒有半點起伏,淡淡道:“京圈都罵我跟我姐姐是喻家在外面的私生子,罵我鳩占鵲巢想跟喻夫人的兒子搶家產,我背著十幾年私生子的罵名,懷著對我母親的愛恨了喻先生十幾年。”

“最後卻發現,我根本不姓喻,喻先生不是我的父親。”

“我跟姐姐是喻夫人嫁進喻家前的生下的。”

“喻先生愛屋及烏,也怕喻夫人名聲不好聽,所以對外說是自己的私生子。”

“從小到大,喻夫人都不喜歡我,我的親生母親不喜歡我,她對我只有恨。”

“所以姐姐想走,想帶著我離開喻家。”

“其實喻夫人只是討厭我一個人,喻夫人對姐姐很好,甚至當年其實也是因為姐姐身體不好才去接她的,如果我不跟著回京城,如果我一個人留在湘南,她會過的很幸福。”

沈默良久,喻黎還看著天花板,就像是突然走神了。

半晌過去,才輕聲說了句:“時銘,你在幸福的時候,記得離我遠一點。”

“因為我可能會讓你的幸福變成不幸。”

“我們冷戰的那幾年,你的事業風生水起,不是嗎?”

“其實有時候,我更希望你去……”

“喻黎。”聽他說了半天,時銘終於開口。

沒有怒火,沒有咆哮,沒有聲嘶力竭,但顫抖到不穩的嗓音裏是鉆心刻骨的恨。

喻黎不需要回頭,都能猜到時銘此刻會是什麽表情。

“你以為你是我爸嗎?”

“……”

“我親爸把我接回來後不聞不問,讓那個傻逼踩到我頭上作威作福,甚至想要對外說我是領養的,你帶著寧言滿大街撒傳單,說他給別人養兒子養上癮了不認親兒子。”

“我親爸那樣都沒對我有一絲一毫的愧疚,你他媽在愧疚什麽?我是你兒子嗎?你是對我有法律上的撫養義務跟責任嗎?我要你像養兒子一樣養我嗎?!”

“淺淺死的時候你知道哭,你知道你天塌了,你知道你最後一個親人沒了,你理所當然去死去了。”

“那我呢?!!!”

“你他媽以為你死了就只有顧沈欲敢跳樓嗎?!”

“我告訴你,你死了他不跳老子也會一腳給他踹下去然後再自己跳!!”

“你死,你盡管死,你前腳死我後腳踹他下樓,林放寧言談婳阮棠你所有朋友老子都特麽踹下去陪你!!!”

“………”

喻黎轉動著僵硬的脖子,機械地扭過頭,看向站在自己床前的時銘。

果然,如他所料。

時銘哭了。

那麽傲氣要臉面的一個人,打碎牙往肚子咽的一個人,現在雙眼猩紅,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滾,砸在口罩上。

認識時銘那麽多年,從沒見他哭的這麽狼狽過,除了上次頒獎典禮說離婚那次。

但那次是演的,而這次是真的。

時銘眼裏全是怨,全是恨,混雜著裹在淚水裏,在深紅的眼裏被打濕。

從來鋒利的一個人,他的恨卻像一場溫吞潮濕的雨。

沒有狂風暴雨的沖擊,但你卻覺得被團團包裹住了,無處可逃無處可躲。

哭得狼狽不堪,哭得他情緒下去後估計會羞恥到去拿頭撞墻。

“……其實現在已經不想死了。”喻黎沈默後道。

“那就別用這種交代遺言的語氣跟我說話!”

時銘惡狠狠地瞪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顧九京不喜歡你,我今天把你踹了,那他明天再說不喜歡我身邊其他人,我是不是也踹了?!”

“顧九京沒有PUA我,他長記性了,他現在沒有那個膽子跟我耍花招了,但是喻黎,你一點沒有長記性!”

“你覺得我是該養在花園裏的菟絲花?要麽纏著你活,要麽纏著顧九京活?老子特麽是你倆養的金絲雀嗎等你死了還繼承給他?!”

“你太小看我了!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五年前你在京城怎麽胡作非為,我現在就敢怎麽在整個京圈胡作非為!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離了誰的保護就不能活!老子愛幹什麽幹什麽,別特麽拿老子當你兒子看,你算哪顆蔥你敢當我爹?”

“我是你爹!!!!”

說完怒火沖天地離開了病房。

躲得遠遠的小護士這才敢上前,把喻黎歪了的氧氣罩正了正,小心翼翼地問道:“喻先生,這是您……弟弟?”

“不是。”

喻黎被罵的表情空白,剛剛快掉下來的眼淚都憋回去了,嘆氣道:“他是我爹。”

“我活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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