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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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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許意闌去意大利讀書是梁秉詞親自送的。

兩人從首都國際機場出發, 經過將近十一個小時的旅程落地米蘭。

飛機落地是當地時間晚上五點,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梁秉詞一手托著行李箱,一手緊緊攥著她的手,帶她坐上了計程車直接回小公寓。

早在兩人在北城的時候, 梁秉詞就找人把米蘭這邊的事情安排妥當了。

她一個人住的話, 在異國他鄉他也不放心,索性找了家私人公寓, 就和房東太太住在一起, 平時也能照應一下。

許意闌在北城的時候, 專門找意大利的老師學過一段時間這邊的語言, 能簡單進行一些交流。

司機問他們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 是不是過來旅游度假。

許意闌耐心地解釋他們是中國人,她來這邊讀書的。

許意闌當初選擇這座城市, 就是看中了米蘭這個時尚之都。最重要的是, 在這邊讀書,她可以順便把北歐都給逛一逛。

走之前她還和梁秉詞說,她要先逛意大利,去羅馬, 去威尼斯,去佛羅倫薩。

然後她就輻射狀地慢慢擴散著玩兒,先去法國、瑞士、奧地利,再去德國、英國……

當然最重要的是,她要花他的錢。

梁秉詞以前一直覺得他對賺錢這件事沒有很深的執念, 錢於他們這些富人而言只是一個數字。

可聽到許意闌做攻略和他說自己大概要花多少錢的時候, 他又覺得賺錢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許意闌圈住他的脖子, “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吞金獸?覺得我愛錢如命,貪慕虛榮?”

梁秉詞笑著說:“吞金獸好啊, 是個大寶貝,渾身都是精華。”

他又說:“愛財如命也好、貪慕虛榮也罷。闌闌,我和梁伯庸的價值觀不一樣。如果你是因為貪慕虛榮和我在一起的,我只會慶幸我有錢,讓你有所圖。”

“當然,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他把她拉進懷裏,“你心裏想的什麽我都知道。”

她只是還年輕,愛慕自由罷了。

梁秉詞突然想到,當初她一聲不響地辦好了去英國的簽證。

真有些後怕,她這個性格,如果當時真的放她走。她能習慣那座城市、習慣那個國家的生活,可能真就不會輕易回來了。

到時候,他跨國去抓人,恐怕沒那麽容易。

所幸,現在她就在他身邊,是由他親自送出國的。

機場距離公寓有些遠,中途空中又飄起了絲絲細雨。

許意闌懶懶地靠在梁秉詞的肩膀上,沒有困意,反倒人很精神,就是想多靠在他身上待一會兒。

直到此刻,看著哥特式的建築從車窗在滑過,看著淅瀝的雨飄落在窗戶上,許意闌才切實感覺到分別的不舍。

兩人以前在北城的時候雖然也不是朝夕相處,但在一座城市,總覺得物理距離近心就挨得很近。

只有在他有事出差的時候,她才會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可那種空落感遠比不上現在的不舍。

許意闌抱緊他的胳膊,恨不得整個人都粘在他的身上。

梁秉詞揉了揉她的頭發,“累了就先睡一會兒,等到了我叫你。”

許意闌躺在他的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我有些舍不得你,怎麽辦?”

她又有些後悔,覺得是不是再等一年出國比較好。他們才領證沒多久,蜜月期都沒過呢,就要分開了。

梁秉詞聽她這麽一說,心裏也有些泛酸。

以前自己一個人慣了,東奔西走的把酒店當家住也不覺得什麽。

可自從家裏有這個一個人,會等著他回家,會臨時給他打電話讓他給她帶著東西回家,他的心裏漸漸有了充實感。

設想到以後回家,家裏冷冷清清的,他也很難適應,甚至還需要花一段時間來戒斷。

梁秉詞把指尖插進她柔軟的發絲,“等我有時間就過來看你。”

“你什麽時候來看我?”許意闌追問。

梁秉詞被她逗笑了,“我還沒走呢,你倒是惦記著我下次來了。”

許意闌從他懷裏起來,“那算了,你也忙,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總不能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不過,還是要視頻的,至少一個星期也要視頻三次吧。”

梁秉詞扶了下鏡框,無奈地問:“寶貝,你的腦子都裝了些什麽啊?”

許意闌會錯了他的意思,以為他這麽問是覺得一周視頻三次太頻繁了。她在心裏哀嘆了一口氣,他最近確實忙,這次送她來米蘭還是推掉了手頭的工作的。

身為一個合格的妻子,她不能太過自私,得做他堅強的後盾。

許意闌給自己洗了洗腦,決定後退一步,她伸出兩根手指,“那一周兩次總可以了吧。不能再少了,再少我都要懷疑你出去泡妞了。”

梁秉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把她的手掰開,“你倒是心大。我的意思是我們每天都要視頻。許意闌,剛結婚,你還真想守活寡?”

“還泡妞?我閑的沒事防著自己的老婆不要,出去泡妞,我是腦子進水了嗎?”

他用特別平淡的語氣說出這些抓狂的話,把許意闌逗笑了。

她拽了拽他的衣角,“天天視頻當然是最好了。我這不是怕你太忙了,還要兼顧我,這樣太過辛苦了嘛。”

梁秉詞說:“愛一個人,在意一個人,再忙再累也能抽出時間和你視個頻,哪怕十分鐘,見一面也是好的。”

許意闌被他的話感動的一塌糊塗,以前在網上她就看過有些情感博主這麽說。那些情感博主說的特別誇張,說這個男人要是愛你,洗頭發洗澡的時候都能給你回消息。但凡做不到這樣,就是不夠愛。

許意闌以前不以為然,她其實是個對情緒價值沒有太過追求的人。她想那梁秉詞要出差要開會,總不能一邊和她掛著視頻一邊忙工作吧。

結果這些她覺得匪夷所思的事,在兩人跨國戀的這三年,不止一次發生。

“我知道了,那就每天視頻,你打給我好不好?”

“好。”梁秉詞攥住她的手,“還有一會兒路程呢,休息會兒吧。”

“嗯。”

因為將要分別的情緒在作祟,許意闌閉著眼休息了一路,楞是沒睡著。

車子緩緩停在公寓前的時候,她便睜開了眼,輕嘆了口氣,把錢付給司機,然後下車和梁秉詞一起搬東西。

她只帶了兩大個行李箱的東西,裏面裝了些衣服和日用品,其他的東西梁秉詞早就讓人給她安排好了。

兩人簡單和房東太太打過招呼之後,就托著行李箱上了二樓。

關上門,甚至行李箱裏面的東西還沒安置好,許意闌就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我不想你走。”

他只能陪她住兩個晚上,就得趕緊回國處理手頭的事。

梁秉詞把她抱在懷裏,忍不住吻上她的柔軟的唇,想珍惜和她親昵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抱住她的腰,把她壓在床上,細細地吮咬她的唇畔。

他通常情況下都不願意情緒外露,結果今天被小姑娘糾纏的有些傷感。

他只能貪婪地去親她,抱緊她,恨不得把她揉進骨子裏。

許意闌環住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回應著他,親著親著,她的手就不老實,去扯他的襯衫扣子。

梁秉詞攥住她的手,壓抑著情緒說:“寶貝,不行,沒有套。”

許意闌蹙了蹙眉,小聲說:“安全期,沒關系的。”

梁秉詞的鼻子上沁出一層薄汗,“那也不行,安全期也不是絕對安全,我不能這麽不管不顧。”

領證之後他們就討論過這個問題,許意闌表示她要先上學,這期間不想生小孩。

梁秉詞尊重她的想法,他也由衷覺得她年齡小不適合要小孩。更何況,他有私心,也想多過幾年二人世界。

讓她吃藥這種事,有一次就夠了。

許意闌也是很久之後才和他提起吃緊急避孕藥的副作用。她說惡心嘔吐這些狀況之外,最可怕的是那個月她月經失調了,月經提前來,屋漏偏逢連夜雨,那個月她還有些痛經。

當時為了讓他信任她真的懷孕,她又得瞞著他這件事,為此那一個星期一直找借口躲在學校裏沒回過家。

梁秉詞聽後覺得心疼,所以在避孕這件事情上格外謹慎。

他的原則,沒套絕不能做,即使再動情也不能做。

許意闌可憐兮兮地看著他,環住他的脖子,頭紮進他的肩窩,小聲說:“那你多抱抱我吧。”

梁秉詞揉了揉她的頭發,輕輕地吻她的鎖骨。

許意闌忽然說:“會不會你下次來,我肚子裏就有個寶寶了?”

梁秉詞立刻警惕起來了,“許意闌你……”

他以為她要來真的。

她連連搖頭,“我開玩笑的。”

她擡手覆住自己平坦的小腹,“肚子裏都是好吃的。”

梁秉詞借著燈光摸了摸她的頭發,又靜靜地和她對視。

她忽然笑了,“起來啦,先幫我收拾東西。”

梁秉詞又親了親她的唇,才依依不舍地從她身上起來。

兩人打開那兩個大號行李箱,把裏面的東西全都拿出來。

許意闌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掛在衣櫃裏,梁秉詞便幫她把洗漱用品放到桌子上。

收拾完,身上折騰出一層汗。許意闌說身上有汗很不舒服,拿著睡衣和浴巾要先去洗個澡。

這時,房東先生來敲門,問他們吃沒吃過晚飯。

梁秉詞對意大利語真是一竅不通,他英語、法語比較好,試圖用這兩種語言和對方取得交流之後,男人解釋他們已經在飛機上吃過了,現在還不餓。

房東先生便說樓下還有飯,如果需要下去吃。

梁秉詞點頭說好,又和他寒暄了兩句,他話音一轉,突然問附近有沒有便利店。

房東先生說便利店是有的,又問他是不是缺什麽東西,可以先去樓下拿著用,明天白天再買。

梁秉詞沒多言,就說是一些私人用品。

問到了便利店的地址,梁秉詞和許意闌打招呼說自己出去一趟,就點了支煙撐著傘去便利店。

等他回來的時候,許意闌已經洗完了澡在吹頭發。

女孩兒把吹風機關掉,問他出去幹什麽去了。

梁秉詞從衣兜裏摸出一盒東西,勾著唇角說:“套。”

許意闌臉有些紅,問他:“可是關鍵是這房子隔不隔音?”

其實她的擔心有些多餘。

梁秉詞給她租的房子是一棟相對獨立的公寓,有很高的私密性。當初挑房子的時候,他雖然沒在現場,卻是和人親自視頻看過的房子。

男人輕聲說:“隔音。”

“你怎麽知道?”

“剛剛問過。”他故意這麽說。

許意闌:“……”

那天晚上,在異國他鄉,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

他拽住她的手,覆蓋在她的小腹,“寶貝,感覺到我了嗎。”

許意闌蜷在他懷裏,顫巍巍地環住他的腰,“只是暫時分開,又不是以後不會再見了。”

至於這麽瘋?葷話一大堆。

梁秉詞笑,“這樣才能讓你記住我。”

-

梁秉詞只陪她在米蘭呆了兩天就匆匆回了北城。

許意闌一個人漸漸適應在這邊的生活,其實她那段時間壓力還蠻大的,一邊要學習語言,一邊還要學專業課。

偶爾壓力大的時候,她會抱著手機委屈巴巴地看著他,什麽也不說。

他問她後不後悔,她又堅定地搖頭說不後悔。

日子匆匆,她那時候最期待中午了,因為能和梁秉詞視頻。

那個冬天,臨聖誕節前夕,許意闌也不知道是沒做好保暖還是沒適應米蘭的氣候,生了一場大病。

起初只是頭暈精神不佳,她不愛看醫生,以為只是正常的感冒,就隨便吃了點藥。

撐了兩天,人徹底病倒了,高燒。

房東太太給她找了醫生,在房間裏打吊水。

這時,梁秉詞的視頻電話又發了過來。

她摸了摸滾燙的耳朵,默默地掛斷了電話,轉而給她發消息,告訴他自己在忙,明天再打吧。

房東太太問她怎麽不告訴梁秉詞,她輕輕搖搖頭,第一次切實地感受到了跨國戀的無奈。

她說:“告訴他他只會更擔心,還是別告訴他了。”

梁秉詞又追問她感冒好沒好,有沒有按時吃藥。

她舉著手機慢吞吞地敲字,說自己保證有好好養身體,又發了兩個小兔子的表情包。

梁秉詞簡單回了個“好”字。

許意闌見蒙混過關,闔上了眼睛,把手機扔到一邊。

房東太太和她說她要快點好起來,家裏等著她一起過聖誕呢。

許意闌點點頭,又疲憊地閉上眼睛。

那天因為頭痛沒有力氣,除了去廁所她一直都窩在床上,用被子蓋住半張臉只留出一雙眼睛。她本想看點兒東西,又沒有心思,只麻木地放了個下飯的連續劇,聽著聲音解悶。

她人一直處於混沌的狀態,高燒一直不退,渾身疼,人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困了就睡一會兒,但又睡不了太長時間。

許意闌覺得自己都被折磨得出現幻覺了,因為她在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看到了梁秉詞的身影。

男人穿著黑色的禦寒大衣,風塵仆仆地站在她的床前。

許意闌硬挑著眼皮看向他,不可置信,又閉上眼睛,在睜開。

男人還切切實實地站在那,揮之不去。

許意闌百感交集,撐著身體坐起來,梁秉詞立刻坐到床邊,把她摟進了懷裏。

他行路匆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可她卻覺得他的身體特別特別暖和。

許意闌貪婪地貼在他的脖子上,兩個人一個熱一個冷,處於兩個極端的溫度漸漸融合。

她感覺到他的手暖了起來,才從他懷裏出來。

女孩兒張了張幹裂的唇,“你怎麽過來了?”

她忍不住看了眼墻上的鐘表,猜到他大概是掛斷電話就定了最早的航班,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梁秉詞捧住她的臉,心疼地看向她,輕輕吻她的唇畔,“發燒了怎麽不和我說?還想瞞著我?不知道我擔心嗎?”

許意闌躲開他的吻,“你別,別傳染給你。”

梁秉詞緊緊地抱住她,“沒事,老公不怕。”

“我怕。”她擡眸悻悻地說,“你可千萬別病倒了,太難受了。”

“你聽我說話,都帶了電音了。”她哭笑不得地說,又咳嗽了兩聲輕輕幹啞的喉嚨。

梁秉詞知道,這就是她不願意視頻的原因。

她還以為能瞞住他,可她根本不知道她走的那一套流程都不對。平時兩人也有因為有其他的事不能視頻的情況,這時,她一般都會隨口再說個時間。

可這次,她沒說。

他太過了解她了,一想到她前兩天感冒,就隱約能猜到人大概是病倒了。他不放心,得親自過來看看她,於是放下手頭的工作訂機票過來。

從秋季分開,到十二月初,兩人也有兩個多月沒見了。

他很想她。

梁秉詞細細端詳她的臉,大概是因為生病,她人看上去憔悴消瘦很多。

他把她的頭發塞到耳後,“看醫生了嗎?”

“看過了,都打過吊水了。”

梁秉詞輕“嗯”了聲,又問她現在多少斤,是不是瘦了。

以前視頻的時候感覺沒這麽直觀,此刻把她攬進懷裏,他覺得他給她養起來的那些肉大概又掉了。

許意闌悶悶地說:“瘦了三四斤,可能是因為這邊的飯實在太難吃了。”

提起飲食,她哭笑不得,“我已經開始想桐姨做的鱸魚了,還有紅燒肉,還有可樂雞翅。”

梁秉詞突然想到什麽,問她昨晚吃沒吃過飯,她搖搖頭,“簡單吃了一點,吃不下。”

梁秉詞松開她,給她掖掖被子,讓她等著。

“你幹嘛去?”許意闌不舍地環住他的腰。

梁秉詞柔聲說:“家裏有東西嗎?給你煮碗面。”

許意闌遲鈍地點頭。

這也是她很慶幸的事,小時候蘇蔓婷不管她,她早早就學會了做飯。雖然可能不是太好吃,但也能在異國他鄉偶爾簡單做一頓中餐滿足一下自己的胃。

梁秉詞的體溫也被暖過來了,他起身脫掉大衣,把裏面的襯衫袖口挽起來,“我去給你煮碗面。”

說完,男人便離開了。

許意闌人處於一種懵懵的狀態,她真不知道梁秉詞還會做飯。他一直處於一種養尊處優的狀態,尤其是住在梁宅的時候,必須要等到傭人把餐具都擺好才願意上桌。

和他在一起這麽久,突然聽說他要親自去下廚,她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許意闌真以為他在說著玩,可沒想到半小時後,他真的把一碗散著熱氣的陽春面端到了她面前。

“嘗嘗。”他說。

許意闌接過男人手中的筷子,不可置信地問:“你會做飯?”

梁秉詞示意她嘗一嘗,說:“做的不好,但是能吃。”

許意闌嗦了一小口面,因為重感冒兼發燒,她味覺有些失靈,只能隱約嘗到一點兒味道。她又喝了口熱湯,擡眸興沖沖地和他說:“好吃。”

她差點忘了,他也被梁伯庸趕出國外生活過,他那段日子應該也不好過。

所以,他這個“留子”手藝怎麽會差?

梁秉詞摸了摸她的頭發,忍不住拆穿她,“嘗出味道了嗎,就說好吃,嗯?”

許意闌皺了皺鼻子,“誇一誇你還不行?”

“行,夫人隨便誇我,我全盤照收。”

許意闌擡眸,這個男人,怎麽兩個月不見,撩人的技術更勝一籌。

“那你以前怎麽不給我做?我能嘗出味道的時候你不給我做,害得我還以為你壓根就十指不沾陽春水呢。”

梁秉詞輕笑,“做的不好吃,免得在你面前露怯。我還得在你面前維持一下形象,你說對不對?”

許意闌輕“切”了一聲,他們彼此之間哪還有要維持形象這一說?

最脆弱、最崩潰、最變態的一面彼此都見過了,甚至還覺得他們特別般配。

因為這碗面,許意闌覺得身上徹底暖了起來,身上也沁出了一層薄汗,就連鼻子都通了。她才筷子放下,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唇角,和他說:“真的很好吃,我後來嘗到味了。”

梁秉詞讓她捂好被子,剛出了汗別著涼,“好吃下次還給你做,不嫌棄我的廚藝就行。”

許意闌抱住他的胳膊,“怎麽會嫌棄呢?哥哥最厲害了……”

梁秉詞靜靜地聽著她拍馬屁,捏了捏她的小臉,糾正她:“叫老公。”

可能是“哥哥”這個稱呼叫了太久了,結婚之後,她還是習慣這麽叫他。但是梁秉詞更喜歡聽她叫老公,尾音微微上揚,叫的人心裏酥酥癢癢的。

當然,“哥哥”這個稱呼他也喜歡,尤其是在床上。

“老公,老公~”許意闌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顧著拉長尾音誇他,“老公最好了。”

梁秉詞把碗筷收好後,簡單洗過手,“吃飽了先睡吧,再睡一覺就能退燒了。”

許意闌仰著頭看著他,腿勾著被子,往另一側挪了挪,然後掀開被子,示意他上來睡。

梁秉詞摘掉眼鏡放在床頭櫃上,上床之後就把她攬進懷裏。

她的體溫像火爐一樣,燙的他心口都是暖的。

許意闌喜歡粘著他,立刻把腿騎到了他的身上,擡手去摸他的眉毛,“你呆幾天?”

“等你好再走吧。”不然他也不放心。

“沒有工作嗎?”

“在這邊處理也一樣。”他揉了揉眉心,又伸手去探她的體溫,還是那麽燙,就是人看上去精神了一些。

“體溫計在哪,給你量一下。”

許意闌把手伸出去,從靠近自己這側的床頭櫃上摸到體溫計,遞給他。

她手裏拿的還是最傳統的水銀體溫計。

梁秉詞打開塑料盒,取出體溫計,塞進她的腋下,“等一會兒看看。”

許意闌乖乖地點頭,問他:“過幾天就是聖誕節了,你要不要就在這邊過聖誕?”

梁秉詞點頭,“可以。”他補充說,“本來就是打算元旦過來看你的,現在這樣,倒是也好。”

許意闌擡手去捏他的鼻子,“我怎麽感覺你人來了,我病好了一大半?你說,我得的是不是相思病?”

梁秉詞看了她一眼,“既然我人來的作用大,你病了還不說?”

“我這不是怕你擔心嗎?我們距離這麽遠,你也只能擔心,又什麽都做不了,那還不如不告訴你呢。”

梁秉詞扣住她的手,“什麽都做不了,我不還是來了?”

他話音一轉,“況且,剛剛那碗面你不是吃的很香?”

距離從來不是問題,他只是有些氣她瞞著他的態度。

許意闌在他胸口蹭了蹭,“我錯了,不該瞞著你的,原諒我吧,下次不敢了。”

梁秉詞笑她這個認錯態度,一點兒也不誠懇。他摸了摸她的頭發,“你記住,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我們已經結婚了,是夫妻。”

“嗯。”她點頭應下。

證確實是領了,可她總是忘記自己已經結婚了,大概是因為沒習慣婚姻生活就出國了。

“你說,結婚和戀愛的時候有什麽區別?”她問。

梁秉詞:“我覺得於我們而言,本質上沒有什麽區別。因為我們戀愛的時候就已經很愛很愛彼此,結婚反倒是像給這段關系加了一個保障。”

其實這個保障是給她的。

戀愛更像是一段未知結果的臨時關系,而結婚卻能產生法律效應,把他有的東西堂堂正正地加在她身上。

“那我們為什麽結婚?”許意闌問他。

“傻話,依然是因為足夠愛啊。”

許意闌很滿意他的回答,去勾他的手。

梁秉詞親了親她的唇畔,輕聲說:“等明年挑個暖和的日子,我們舉行一場婚禮吧。”

“你願意嗎?”他問。

許意闌怔了一下,她以前對婚禮沒什麽要求,也沒有執念,甚至因為蘇蔓婷為了和梁伯庸那場婚禮弄的家裏雞犬不寧,而對婚禮的流程有些反感,光想想方方面面操心她就覺得累。

可此刻,她忽然有些動搖。

憑心而論,哪個女孩子不想有一場夢幻的婚禮?

“願意嗎,寶貝?”他重覆了一遍。

許意闌堅定地點頭,“那我們就在國外簡單辦一個吧。”

“好。”

“再睡一會兒吧。”梁秉詞拍了拍她的後背。

許意闌迷迷糊糊地鉆進他的懷裏,“哥哥,你以前在英國的時候怎麽過的聖誕節?”

她上初中的時候跟風過過聖誕節,那時候流行交換一些小禮物。她當時沒什麽零用錢,能買的禮物寥寥無幾,幾乎融不進集體的氛圍。

後來成長了一些,對這些形式主義的東西就沒什麽追求了。她以前甚至對過生日都沒什麽期待,更不用說一個洋節。

只是現在,受到本土氣息的影響,身臨其境,又有梁秉詞陪伴,所以對這個節日多了幾分期待。

“也提前好久就準備東西嗎?”她和他說房東家的小男孩很早就央求著父母今年要買一棵大的聖誕樹。

梁秉詞想了想,有些難以開口,男人頓了一下,“我以前也沒什麽參與感。”

他性格偏寡淡,不喜歡人太多湊在一起,覺得空氣流通起來都費事。

許意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和我想的一樣。”

她貼在他耳邊說:“不過今年我們要參與度高一些,就當是在家裏過年一樣吧。”

“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許意闌的藥勁兒上來了,梁秉詞也很疲憊,兩人就睡了過去。

-

聖誕節那天,米蘭的街頭巷尾都彌漫著節日的氣氛。

許意闌的感冒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晚上的時候,她和梁秉詞一起走在大教堂廣場上,街道兩旁掛滿了五彩繽紛的聖誕燈飾,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金色的輝煌之中。

兩人穿梭在街道,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許意闌為了有節日氛圍,特意穿著一件紅色的大衣,頭戴一頂白色的毛線帽。梁秉詞則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顯得成熟穩重。

兩人手牽手,漫步在人群中,享受著節日的熱鬧和彼此的陪伴。

他們先是在聖誕市場逛了逛,許意闌對各種手工藝品和美食都充滿了興趣。她買了一些聖誕裝飾品,還嘗了嘗當地的特色小吃。

廣場上還有樂隊歌手,在彈著吉他唱意大利歌曲。這首歌許意闌沒聽過,但是興奮地跟著音樂的節奏搖擺。

梁秉詞站在她身邊,一手牽著她,一手插進大衣兜裏。

隨著夜幕的降臨,大教堂廣場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哥特式的建築前面擺了一顆高達十二米的聖誕樹,據說這棵聖誕樹裝飾有施華洛世奇水晶和多達三十六萬盞燈。

大家聚集在聖誕樹前,紛紛舉起手機,等待著拍攝這棵巨大的聖誕樹亮起的瞬間。

許意闌事先不知道還有這種活動,和梁秉詞兩人只擠到了靠後的邊緣,好在這棵樹足夠高,一點兒也不影響觀感。

隨著時間的推移,終於迎來了聖誕樹被點亮的時刻。

大家一起用意大利語倒計時,許意闌看了眼梁秉詞,伸出手和大家一起喊。

在聖誕樹點亮的那一刻,許意闌踮起腳尖湊到梁秉詞耳邊和他說:“Buon Natale.”

不用她翻譯,他也能猜到這是什麽意思,於是男人說:“寶貝,聖誕快樂。”

現場的氛圍隨著這棵樹的點亮到達了頂峰,現場的音樂聲、嬉鬧聲越來越大。一群小孩高興的手舞足蹈,有很多情侶紛紛擁抱熱吻。

許意闌也想和他接吻,便回過頭去看他,結果人沒在自己身邊。

許意闌怔了一下,還以為兩人又走散了。

突然,她聽見梁秉詞叫她回頭。

女孩兒驟然轉身,只見他單膝跪地,手上舉了一枚戒指。

許意闌呆呆地看著他,心裏有說不出的驚喜、激動和暗喜。

“還沒正式求婚就把你拐回了家。”他扯了扯嘴角,有些無奈地說,“總想著補給你。”

其實在他提和她領證之前就動了求婚的心思,但他不能貿然做這件事,好像是把她逼上梁山一樣,所以和她提及這件事,本想試探試探她的態度。

結果那晚,給她弄急眼了,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怨他連枚戒指都不準備。

他認真地看著她,“今天正式地說,寶貝,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周圍人見到還有這等熱鬧的場景,立刻圍了過來,雖然梁秉詞說的中文他們聽不懂,但還是跟著起哄,“Sposarsi con lui(嫁給他).”

許意闌驟然間熱淚盈眶,她伸出手,手上還帶著那枚粉鉆戒指,“我願意。”

梁秉詞唇角上揚,把戒指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她把他拉起來,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深情熱吻。

在米蘭的街頭,在大教堂下,在眾人的祝福下,他們拋開一起盡情熱吻。

這是許意闌第一次感受到,原來被人祝福的愛情這麽美好。

梁秉詞捧著她的臉,又忍不住親了親她的眉心。

許意闌的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她依偎在梁秉詞的懷裏,感受著他的溫暖和愛意。

“你這幾天往外跑就是為了這枚戒指?”他這幾天總是往外跑不見蹤影,還有意瞞著她。

“嗯。”

許意闌環住他的腰,“我愛你。”

梁秉詞揉了揉她的頭發,“我知道。”

那個聖誕節,許意闌感受到了“圓滿”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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