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鬧事

第55章

二期試藥的進程很長，一直到四月，M大研三畢業生已經開始準備畢業論文的提交和答辯了，昌瑞新型抗生素的二期試藥才剛剛結束。

總的來說結果是好的，成功率已經達到了95%，並且對於一些舊版抗生素無法解決的突發情況，新型抗生素也發揮了它獨有的效果。

其中有兩臺手術的病人因為搶救無效死亡，最嚴重的一個是手術後炎癥引發了敗血癥，搶救了整整一天最後還是去世了。陸森沒能聯系上他的家人，聯系了公墓的工作人員，單獨為他安排了一個墓位。

但是卻在出殯的前一天，有人到療養院裏來鬧事。

來的人是一個滿頭花白的老太太，尚未回暖的四月天裏，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深藍色T恤，進了療養院就跪在大廳裏開始哭。

彼時，療養院裏正有媒體在進行錄像采訪，這份資料是要保存了上交到上層領導那裏去的。新型抗生素研究成功這件事情可以說是對整個醫學行業都有著重大意義的，上頭已經關註到了昌瑞，準備等著新藥上市開始投資。

大家都沒料想到會有人突然來鬧事，扛著攝像頭的攝影師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麽事情會發生，把鏡頭對向了大廳裏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太太。

一樓服務臺的護士連忙上前去把人扶起來，老太太邊哭邊掙紮險些把小護士都撲倒，一看鏡頭對向了自己，立馬一抹臉喊了起來。

“我可憐的兒子啊——你怎麽就這麽走了啊……”老太太哭得肩膀都在發顫，讓人擔心她下一刻就會昏厥過去。

一樓藥劑室裏的男醫生匆忙跑出來，連拖帶拽地把人從地上拖了起來，給塞進了沙發裏。

老太太頓時哭得更起勁了：“這是個黑心醫院啊——把我兒子害死了，還想偷偷把他就給埋了，可憐我早早地死了老伴，辛辛苦苦把我兒子拉扯大，就被這群黑心的醫生給害死了啊啊啊啊——”

大廳裏的動靜不小，樓上好些病人和家屬都探出頭來看熱鬧。

這次派過來的記者是省電視臺的一個主任，一看這情景，立馬就覺得有些頭疼：“陸總，你看這……”

陸森瞇了瞇眼睛，看見有人在這個時候竟然從一樓大廳的後門悄悄地走了出去。

他給林澤打了通電話，讓他在地下車庫裏守著，不要讓人跑了。

護士倒了一杯溫水塞進老太太的手裏，看她哭得難受還拍了拍她的後背：“老奶奶你喝口水吧。”

誰知道那老太太並不領情，一把拍開了護士的手，那杯水全都倒在了護士的身上，幸好接的不是開水，不然非得把那塊肉都燙紅。

“我可不敢喝你們的水，誰知道你們會不會在裏面下毒。”

護士都快要嚇哭了，他們都知道今天是很重要的采訪日，這會兒領導正在接受采訪呢。

“老奶奶你有什麽事情好好說，您兒子是誰？”護士長聽見動靜從三樓跑下來，拍了拍護士的肩膀，讓她去換身衣服，“我們這裏是療養院，不是醫院。”

老太太一聽立馬橫眉瞪眼：“那你們瞎治什麽，把我兒子都治死了！”

說完，就又開始嚎哭起來。

她聲音不小，整個大廳都回蕩著她的哭聲。

“奶奶您好好說，不要哭。”護士長伸手捏著她的虎口，就怕她一個不小心給哭暈過去，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怎麽鬧呢，“您兒子是誰？來我們這裏幹什麽的？”

老太太哭哭啼啼地看了眼鏡頭，背書似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我兒子叫趙志剛，他年前說自己要去當什麽志願者，說當了志願者不僅給他錢，還能夠給他把病治好。他過完年就不在家裏了，我天天給他打電話也沒人接，還是今天才知道他人沒了……”

“啊——我可憐的兒子啊，你連老婆都沒娶，我們老趙家絕後了啊……這讓我怎麽有臉下去見你早死的爹，怎麽有臉見老趙家的列祖列宗啊。”

“不如讓我也死了吧——”

說著，她就想用頭去撞茶幾的角。

被護士長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額角撞上柔軟的手心，護士長的手背狠狠地磕上茶幾角，疼得她晃神了好幾秒。

“李姐，你沒事吧？”

站在身後的小護士著急地看著她，護士長瞪著眼睛感受到疼痛一點點蔓延到每一根神經上，滿頭是汗地搖了搖頭：“沒事，你去找陸森下來。”

夏望秋正好在一樓給病人拿藥，在陸森來之前就接下了這個爛攤子。

“奶奶，我們試藥的志願者都是自願參加的，”夏望秋說，“手術之前每個志願者都簽了字，我們也都跟他們說明了手術可能會存在失敗的可能性，這些都是經過家屬同意才能繼續的。”

老太太一聽就不樂意了：“什麽家屬同意？我沒同意過！你們這些黑心醫生就是為了搞什麽新藥就把我兒子抓去做實驗，還說什麽自願，我兒子肯定是被你給治死的，就是你害死了我兒子！”

老太太立馬伸手去掐夏望秋的脖子，剛才碰到，就被人從旁邊捏住了手腕。

惡狠狠地瞪著她：“奶奶，大廳裏還有這麽多人呢，你好好說話不要動手。”

老太太被嚇得一個瑟縮，又哭喊起來：“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個醫生還威脅我！我就是個死了老公又死了兒子的可憐老太太，這些醫院大庭廣眾就威脅我，還想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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