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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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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顧老先生的葬禮及追悼期結束, 來往顧家的人一天比一天少,最終在十一月底徹底清凈了下來。陸霜岫在交接完下葬事宜後決定去呈溪住一段時間,喪夫之痛讓她無心再管公司的事情, 只一味的甩給陸明影。

謝時安替他抱怨,在這節骨眼上,陸總有些不顧大局。陸明影沈出口氣, 捏著鼻梁也還是那句話:人不能享受一切又拒絕一切。興恒給了他, 就是他的擔子。

只不過顧長川過世後, 陸明影有心要扛, 也難擋問題太過棘手。人人都盯著興恒這塊肥肉, 陸霜岫又請辭副董事長,眼下只剩陸明影一個人熬著, 孟禾璧偶然聽齊陽提起, 說陸明影案頭的文件要把他埋進去了。

“他在忙什麽?”孟禾璧帶著何阿姨的湯去他辦公室, 上電梯時與齊陽閑聊起來。

“北歐那邊的研發中心遇到些問題, 董事會發難了。”

孟禾璧默了瞬。

她以前看過興恒的介紹,興恒農科優於其他生物科技公司的一共有兩大王牌, 一是智能殺蟲機器, 產銷全球;一是抗病蟲害藥劑, 以獨特配方及性價比獨步天下。

齊陽說陸明影接任後, 重心一直在人工智能方面,對化學藥劑的關註不甚多, 所以引得興恒的一些老骨幹們很不滿,顧老先生病重期間,集團內部就有過奪權的情況發生, 眼下顧長川過世,陸明影便成為了眾矢之的。

“北歐那邊, 主要研究化學劑?”

“是。但也餘力不足,現在全球都更註重智能機器殺蟲,畢竟更加環保。”

聊到技術的事情,孟禾璧還是能聽懂一些。

近幾年講綠色環保,人工智能又乘勢發展,在全球經濟效益普遍下行的節骨眼,陸明影只抓一頭的決策並沒什麽問題,董事會為什麽發難?

“您進去吧。對了,顧小姐和陳先生在隔壁,您要見嗎?”齊陽將她送到門口,貼心提醒。

孟禾璧對這對夫妻沒什麽好感,搖頭:“我就看看老陸,送完湯就走。”

敲門進去,陸明影正在打電話,他開了免提,孟禾璧也能聽見。

謝時安的聲音從電話傳過來:“景泰的事情你就放心吧,景區已經運行起來了,果茶的銷量也很好,一切都在正軌上。”

孟禾璧皺了皺眉,看過去。

他是超人嗎?

“行,先這樣,續命的來了。”

陸明影被小姑娘擰眉的表情逗笑,三言兩語簡單交代後掛了電話。

“愛心餐?”他走過來。

“續命湯。”

孟禾璧聲音悶悶的,自顧自在沙發上坐下,將餐碗取出來。

“給我續命的可不是湯。”

陸明影假裝聽不懂她話裏的嗔怪,坐在她身邊的時候微微用力,便將人抱在自己腿上。

“看見你我就才有勁兒。”

他鼻息熱熱的,橫在她白玉般的脖頸間。這一個月他們都陪著陸霜岫住在顧家,小姑娘每周末都來給他送補湯,送完再趕回學校做實驗,沒比他輕松多少。

嗯,有勁繼續熬自己。

孟禾璧在心中默默吐槽。

“瘦了?”他手探去團了團,笑著咬她耳垂。

突如其來的,孟禾璧紅著臉偏頭,卻推不開他,“正經點,在辦公室呢。”

“哪裏不正經,我親自己的女人,親不得?”

什麽女人不女人的。

孟禾璧嗔看他一眼。

老男人油死了。

陸明影不讓她跑,手掌著她的臉,聲音低低的宛如耳語落在她的耳邊,臉頰,最後蜿蜒到唇瓣,一下一下吮著,聲音沙啞著:“乖,張嘴,我親親。”

孟禾璧繃著的身體很快軟了,雖然很無語他轉移話題的老不正經,但抵抗不了他。

陸明影親了會兒,察覺她細軟的手臂很快便柔柔的勾著自己,摟著她腰的手下滑撚了撚,輕輕笑了聲,與她耳語“濕了。”

孟禾璧臉頰瞬間漲紅,張口欲辯,被他橫抱著放在沙發上。

唇被堵住,他吻的重,抿著她的唇不停的吮,舌頭兇狠的頂進去攪弄,諾大的辦公室中頃刻便悶出細細密密的水聲。

沒一會兒後背一松,腰身貼在真皮沙發上涼的她一個激靈,陸明影臉壓在她脖頸上,有些急切的游弋吮弄。

上一次做還是一個多月前,顧老先生走的前一晚。

這一個月他扛著莫大的壓力,顧及家裏的白事,再加上她夜以繼日的改論文完成課業任務,他們連躺在一張床上睡覺的機會都很少。這些積攢眼下都化作他此刻的力氣,咬吸進她的身體裏。

孟禾璧痛的微微蹙眉,衣料窸窣,直到那一方薄料馬上被他扯下來,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她嚇了一跳,抱緊了陸明影。

“明影,忙完了嗎?我和你姐姐想與你商量北歐公司的事情。”

是顧樺的丈夫陳德青。

陸明影眉心瞬間擰起,倒是忘了這兩號人了。孟禾璧小心翼翼的擡頭看,辦公室安靜的只剩他們略有錯亂的呼吸聲,眼下也平靜了下來,只見陸明影臉黑的要殺人。

她忽然淺淺的低笑出聲。

陸明影低頭看她。

“怎麽辦,老陸?要被發現了。”她故意貼著他耳朵問。

“發現個屁。”

陸明影瞪她一眼,扯過沙發上的西裝外套將人包起來,抱著她去休息室。

“明影?”

“門口等著!”

陸明影厲眉擰起,一道橫沖直撞的語氣回過去,與他一向沈穩溫和的脾氣不符。孟禾璧頭一次見陸明影這麽氣急敗壞,低頭看了眼,又燙到似的擡起頭。

這情況,確實得等等。

“你在裏頭學習,我把他們打發走。”

陸明影把她放到床上,眼睛在她胸口的淩亂痕跡上瞥一眼,不由得皺眉。

小姑娘今天穿的是系扣針織,已經被他扯的淩亂,裸出圓潤白皙的肩頭與腋窩,只她自己抱著西服才堪堪擋住了些愈發不堪入目的痕跡,沒露出來的,指不定肆虐成什麽樣子。

是他太用力了。

陸明影喉結滾動幾息,蹲下來,用力揉揉她的頭發,“你乖乖呆著,我馬上回來。”

孟禾璧笑,拉著他的手:“你別想了。我一會要回學校,晚上和許教授一起吃飯,晚不得。”

“幾點t去?”他看時間。

“五點。”

現在已經三點半了,他動輒三四個小時,時間肯定不夠的。

“去吧,我晚上回家住。”陸明影看起來今天勢在必得,幫她把衣服一件件重新穿好,“回家等我。”

孟禾璧眼神飄忽的點點頭。

休息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她什麽都沒聽見,除了顧樺偶爾提高的聲音,時不時蹦出幾句“這是我爸的公司”“你姓顧嗎?”“憑什麽不給”

孟禾璧聽的生氣,在休息室中捏緊拳頭,忍不住給喬安發消息吐槽。

自從在顧家和喬安一起主持喪儀的事情,她們就互相加了微信,這一個月都斷斷續續的有聯絡。

喬安和謝時安已經住到呈溪去了,順便照顧陸霜岫,喬安也與陸霜岫聊過顧樺的事情,也覺得生氣又納悶。

喬安:「陸總說顧樺原本對公司沒啥要求,之前還發消息說,遺產看著分配就行。」

喬安:「不過她上個月二婚了,據說她的現任丈夫陳德青想在國內開影視公司,需要錢,大約是出於這個原因才想多分一些錢。」

孟禾璧:「分錢嗎?但我聽著他們是想要北歐的子公司。」

喬安:「換湯不換藥,也還是要錢。公司能盈利,分的那些遺產總有花完的一天。」

孟禾璧沈默片刻:「姑姑怎麽說?」

喬安嘆氣:「陸總只說,不能對不起老顧。」

那就是不能苛待他的女兒了?

孟禾璧真心替陸明影發愁。

最後他們怎麽談的孟禾璧不清楚,等陸明影推門進來,已經近四點半了。

“聊完了?”

“嗯,送你去學校。”

孟禾璧見他一臉疲色,眼裏的紅血絲都沒退,便說“算了”。

“反正也不遠,我自己打個車回去就好了。”

陸明影一會確實有個會,來一來回不堵車還好,堵了又會被董事會圍剿。

“晚上接你回家。”

-

孟禾璧從董事長辦公室出去,順便把喝完的湯碗一齊收到手提袋中,鼓鼓囊囊一袋子。

上電梯時正巧碰到了顧樺的丈夫陳德青和幾位管理層。

孟禾璧下意識瞥一眼,這幾位管理層她在顧家見過,陸明影見過他們心情就不甚好。

“你叫檀檀?”電梯裏,陳德青忽然與她搭話。

中年男人用發膠打理的頭發一絲不茍,笑意溫和的看向她。

孟禾璧淡聲:“叫我孟禾璧就好。”

她不喜歡這個人看自己的眼神,說不上什麽原因,只覺得有種凝視的意味在,不舒服。

電梯裏的幾位領導層也打量這位“董事長夫人”。渾身沒一點名牌,一點氣場,一看就是個簡樸的學生,這算的哪門子妻子,分明就是養起來逗趣兒的。

陳德青視線依舊黏在她身上,忽的笑了下,“聽說你還是學生吧。小陸沒去送你?”

電梯下到二十層的時候,又上來幾個人,孟禾璧站在墻角,感覺有人在向自己這邊貼,像濕粘粘的熱氣夾著甜膩的香水味,試圖往她胳膊上貼。

她偏頭看了眼,是陳德青。

“我自己可以。”

孟禾璧蹙眉,低頭將手提袋跨到肩膀上,多虧了裏面支撐的亂七八糟的湯碗,鼓鼓囊囊的,順利將兩人之間隔出一個身位。

陳德青瞇了瞇眼,伸手調整領帶,嘴角不再有彈性的皮膚冰冷的繃直。

陸明影給她安排的車就在門口,出了電梯她徑直朝齊陽走過去。

“夫人?”齊陽見她眉心微微蹙著,以為有什麽事情。

孟禾璧上了車,面色凝重的往陳德青的方向看了眼。

也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她搖起車窗,“沒事,走吧。”

陳德青在孟禾璧走後,往那輛邁騰車上瞥一眼,問旁邊一個人:“興恒的董事長真的結婚了?”

這是他回國後幫助他影視傳媒公司在國內落地的職業經理人,對方說:“內部消息是。但興恒的陸總比較低調,一直沒有對外公布。”

“結婚有什麽好低調的。”陳德青哼笑一聲,“養女人玩才應該低調吧。”

職業經理人怔了下,以為自己挖到新消息了,湊過去:“這是您的內部消息?”

陳德青十分美國佬式的聳肩:“娛樂而已,真假重要嗎?”

-

齊陽照舊將孟禾璧送到學校南門外一個路口,傳達:“晚上陸總來接您。”

孟禾璧繃不住笑了下:“他不是很忙?”

齊陽面色不變的移開眼,第不知道多少遍說:“再忙他也會來接您的,夫人不用每次都和我確認。”

齊陽是個性子很冷的人,除了工作從不與孟禾璧說一句多餘的,更很少帶情緒。

孟禾璧笑,“辛苦啦齊陽,何阿姨下次煲湯我也給你帶一碗。”

齊陽輕咳:“謝謝。”

穿過小道,孟禾璧先將湯碗手提袋放回宿舍,然後去許維之的辦公室。

孟禾璧將論文徹底打磨好在十一月中旬,大約一周之後,許維之將終稿發到她郵箱,只寥寥挑了兩處標點符號的問題,然後告知她,盡早投遞,希望很大。

這次約見說的就是論文投遞的事情。

辦公室裏,許維之興沖沖的拉著她坐下:“前幾天和宋編輯吃飯,提前將你的論文給她看過,她對你利用抗蟲特性的葡萄品種作研發殺蟲劑的生物模型的想法很感興趣,還說要與你一起吃飯聊一聊。”

編輯主動要聊,那說明成果確實不錯。孟禾璧心中的石頭也落下來,跟著羞赧笑笑:“我只是提了一個假設,具體的還得看實驗。”

許維之擺擺手,不甚在意:“你這個年紀有這樣的創新想法已經很不錯了,實驗驗證還需要時間,咱們等不起。宋編輯想問你,怎麽想到這個點子的?”

孟禾璧組織了下語言,解釋說:“開學前赤玉葡萄出了問題,我在實驗室檢查病果發現,其實赤玉的抗病性已經是近年來抗病性最強的植株之一,之所以還會在適宜的條件下發生灰黴病,可能是興恒一直推廣的抗病蟲藥劑對赤玉不起作用。所以當時我想,作為如此特殊的例外,或許赤玉可以成為這款藥劑的生物模型,從這個角度或許也能推進葡萄的灰黴病抗性機制研究。”

“非常好!心思細,也坐的住冷板凳。我就說你適合搞研究。”

許維之誇了幾句,接著問她:“當時那病果的抗病性檢測都是你做的吧?”

孟禾璧點點頭,又搖頭:“開學前幾天的不是我做的,我當時請假了。”

開學前幾天她和陸明影在呈溪,他當時調了其他人去收尾了,沒讓她回來。

許維之“喔”了一聲。

她當時也接到了陸明影的電話,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些尷尬。

陸明影在電話裏是這麽說的——

“許老,要開學了。我想帶我家小孩出來玩玩,煩您允個假。”

許維之接電話的時候還納悶。小孩,什麽小孩?

她身邊年紀最小的也有二十歲了。

陸明影低笑著說,“小孟。她在我這兒,過幾天再給您送回去。”

孟禾璧察覺許維之的表情不對勁,猜陸明影肯定和她說過什麽,一時間也紅著臉低下頭,不知道再說什麽好。

辦公室中一時安靜下來。

良久,許維之無奈的笑了聲,“好了,你的私事我不好過問,我只問一句,照現在的進度,你的論文一月份肯定能見刊。你打算什麽時候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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