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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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白玫被她的表情逗笑, 見多了沈煙洛平淡無波的表情,看她臉上出現其他情緒就會覺得非常有意思。

“當然還有。”她打開列表, 把手機放在沈煙洛面前,手指快速滑動翻給沈煙洛看,“你看,小阮給我找了那麽多電影,一天看十個都不成問題。”

沈煙洛快速瞟了眼,發現她們剛剛看的那個竟然是標題裏最委婉的一個,其他的全都暧昧又直白。

眼看著大小姐又要點進其中一個電影裏面去,沈煙洛迅速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嗯?”

白玫轉過頭挑挑眉,也不說話, 只等著沈煙洛主動開口。

“看手機對眼睛不好。”沈煙洛找出一個還算立得住的理由,話說出了口,後面的話就變得流暢起來,“而且這種視頻不健康,看這種視頻會對身體造成很大的危害。”

她一身正氣, 說得有板有眼。

白玫忍不住心癢癢, 又去逗她:“有什麽危害啊?可我就是想看呀, 理論知識太少了, 要是以後被人笑話怎麽辦?”

見沈煙洛沒說話,她將下巴擱在沈煙洛肩膀處,輕輕吹氣:“還是說你是學霸, 掌握的理論知識比我豐富,可以教我?”

說著,她將自己的手塞進沈煙洛的指縫間,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動作,卻因為她的故意放緩速度而變得充滿暧昧。

沈煙洛的心顫了顫。

“不要叫我學霸。”好半晌, 她才壓下心底蕩起的那道漣漪,慢慢找回自己的聲音。

“為什麽?”

白玫瞇眼,眸底漾著的全是危險氣息。季淩可以,自己不行?學霸難不成還是季淩對沈煙洛的專屬稱呼嗎?

“我不喜歡別人這樣叫我。”沈煙洛刻意忽視臉上的熱意,說得認真,還補充一句,“很討厭。”

“討厭?”白玫挑眉,記憶碎片裏,沈煙洛的反應可不像是討厭,她試探著,“怎麽?以前有人這樣叫你,讓你不高興了?”

沈煙洛不願意在這個話題裏多聊,倉促著轉移開話題:

“剛剛聽見外面有動靜,林小姐和梅小姐是不是出去了?”

“別這樣叫她們。”

雖然知道沈煙洛是在故意轉移話題,可聽見沈煙洛這麽叫那兩個人,她還是乖乖上鉤,眉宇間染了些厭煩。

“好。”心裏清楚大小姐為什麽這麽討厭那兩人,沈煙洛答應得很快,沒忍住還是問,“為什麽讓她們倆一起去?我們昨天不是已經去了嗎?”

昨天在外面閑逛的時候,白大小姐就有去那個可以露營的地方。

聞言,白玫捏了捏沈煙洛的小指。

沈煙洛其實很少會這樣主動地想了解她的事,白玫心裏稍微舒坦一些,開口說道:“我懷疑她們倆有貓膩,所以在那裏安排了人盯著。”

她說得風輕雲淡,但實際上安排的不僅僅是盯著人。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一直揉捏著的小指,把話題重新拐回來:“今天應該是你們初中的同學聚會吧?初中有玩得好的朋友嗎?”

“沒有。”

不管是多少次聽見朋友這個詞,沈煙洛都會感到非常不適。

她眉宇間多了些冷硬:“我沒有朋友。”

“沒有朋友?”白玫饒有深意地重覆了一遍,臉上似笑非笑的,“應該有那種會一起看小電影的朋友吧?”

這句話針對性很強,想起今天大小姐的不尋常之處,沈煙洛默了幾秒,而後肯定道:“你調查了我。”

說著,她抽回手。

見沈煙洛臉上多了些冷淡,白玫半真半假說道:“沒有,是顏藝說的。”

怕沈煙洛記不起來,她提醒道:“上次在奶茶店不是加了微信嗎?”

聽見這一句,沈煙洛眸底冷意更甚。

她當然知道她們倆加了微信,前天她有看見大小姐主動發暧昧的消息給顏藝。

“她不是什麽好人。”

“我知道。”

聽見這三個字,沈煙洛徹底默住。知道對方不是好人,但還是會去招惹對方。所以大小姐向來不看重品性,只看臉是嗎?

一直沒等到沈煙洛的回應,白玫擡眸,見她表情莫測,不由得問:“你在想什麽?”

沈煙洛卻沒吭聲,只冷冷看著她。

於是白玫琢磨出點意思:“你該不會是以為我跟她有一腿吧?”

“我看見了。”聽到這裏,沈煙洛出聲,“你跟她聊天。”

這句話其實有些逾越,以她的身份是沒資格管束大小姐的,但這段時間大概是和大小姐待太久了,以至於跟大小姐說話都隨心所欲了一些。

話剛出口,沈煙洛就意識到了不妥。她下意識看向大小姐,發現對方臉上沒有不悅以後,那顆懸在半空中的心驀地落到了實處。

“那你就是不相信我了。”白玫笑了一聲,忘記了自己之前不對勁的情緒,“所以你現在是在吃醋嗎?”

語調上揚,一改之前的陰郁,反而是帶著些歡快。

白玫眼裏沁著光,沒等沈煙洛開口,她就已經自顧自地解釋:“你放心,我現在對別人沒有那種意思。”

對別人沒有那種意思,那是對誰有那種意思?

這個想法剛釀成,沈煙洛就下意識地皺緊眉頭。

她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麽?

良久,她到底問:“為什麽?”

為什麽對別人沒有了那種意思?

又為什麽對她那麽好?

而白玫則有些楞住。

須臾,白玫所有的情緒再次被喜意占領,她重新拉住沈煙洛:“我們是合作者呀,現在我們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你不喜歡的,我也不喜歡。”

說著她還給她列舉曲珍的例子:“你看,你不喜歡曲珍,我這幾天給她找了多少麻煩呀,你又不是看不見。我都是在為你出氣呢!”

聽到後面,沈煙洛眸光微暗。

本來沒有什麽,但聽到這裏,陌生的情緒再次侵占而來。

就好像剛接觸德牧的時候,她費盡心思對它好,德牧也對她表現得格外友善,可突然有一天,她才發現,原來德牧對誰都是那樣的。

自己那些費盡心思的討好到頭來直接成了笑話。

偏偏這個時候,剛從別人那兒回來的德牧還過來朝她搖尾巴,像是對她表忠心似的。

沈煙洛抿了抿唇,開口道:“我不需要你替我出氣,能不能把她刪了?”

“你很在意她?”

察覺到沈煙洛的情緒有些不對卻不敢確認對方是否真的在吃醋,白玫目光微動。

本來以為沈煙洛會轉移話題或者直接否認,卻沒想到她竟然承認了:

“嗯。”沒等她問,就見沈煙洛略顯落寞地低頭,“她不喜歡我,你也會不喜歡我。”

一瞬間,向來清冷疏離的貓貓就好似被一場大雨淋濕,顯得低迷又可憐。

白玫的心瞬間一緊,像是被什麽揪在一起,酸酸澀澀的,跟被針紮了似的難受。

她沈下聲音:“怎麽會?”

電閃雷鳴間,她似乎抓住了什麽,隱隱有了個猜測,無從認證,便引導著沈煙洛開口:“以前她讓你身邊的朋友不理你了?”

眼看著沈煙洛要開口,外面突然響起一道輕輕的開門聲。

嘎吱一聲,動靜不算大,但沈煙洛瞬間變了臉色,一掃剛剛的低落情緒。

是沈煙洛外婆的房間門才會發出的聲音。

見沈煙洛起身就要走,白玫迅速攥住她:“做什麽?”

說著,她順勢一塊下了床。

沈煙洛卻沒顧上她,甩開她的手就往外走去,一開門,剛沖出半個身子,腳步又硬生生停住。

後面跟著的白玫一時不查,整個人撞在她身上,鼻子都被撞得發酸。

不過這個時候,白玫也顧不上太多,捂著鼻子就探頭往外看去。

只見角落裏的小房子前面正站著白瑯,她手上拿著導盲棍,身邊沒有其他人,給她開門的是一個老太太。

嗯?

老太太身上穿的衣服挺眼熟。

約莫是聽見動靜,老太太看向了她們這邊,目光在白玫身上停留幾秒後,輕輕點頭,主動打招呼。

意識到對方是誰,白玫朝對方笑了笑。

最後,白瑯進了老太太的房間。

見門重新關上,白玫戳了戳沈煙洛:“那是你外婆?她怎麽跟我堂姐在一起?”

“不知道。”

沈煙洛搖頭。

事實上,她也很意外。

小鎮裏的外婆不可能會認識在國外的白瑯。

“奇了怪了。”

白玫掃了眼四周,林思洋她們去外面玩了,但唐韻采呢?她不該是一直跟著白瑯的嗎?

不過白瑯是主動進的房間,所以她忍著沒過去打擾。

其實細想之下,這個旅游也奇奇怪怪的。

這個季節其實算不上旅游的好時候,更別提白瑯失明失聰,如此不方便。

所以白杳芝她們是借著旅游的幌子在做什麽?

驀地,見沈煙洛眼神躲閃,她後知後覺地挑眉:“你外婆身上穿的衣服挺眼熟啊?”

話音剛落,就見沈煙洛下巴緊繃:“抱歉,我外婆沒有厚衣服。”

說的人滿臉平淡,白玫這個聽的人卻倍感心酸。她有看過記憶碎片,每次裏面的沈老太太和沈煙洛都衣服單薄。

看來她什麽時候還得給老太太也準備一些物資。

“好吧,那以後你缺什麽直接和我說,不用再這樣拐彎抹角,你把我的東西給別人,我也會傷心的呀。”

沈煙洛聞言擡頭,回味著大小姐最後那句話,心裏瞬間傳來異樣的感覺,大小姐會因為自己把她送的東西給別人而傷心嗎?

被這件事一打岔,小電影的事和顏藝的事好像都被暫時地揭了過去。

看了眼同樣若有所思的沈煙洛,白玫到底不甘心,伸手戳了戳對方的腰:“我以後不叫你學霸了,顏藝的事雖然你還沒跟我細說,但我不逼你了,什麽時候想說了,我可以當你最忠實的傾聽者。”

又堅定地提醒她:“我們是一個陣營的,所以你喜歡的我也喜歡,你討厭的我也討厭。同理,我希望你和我一樣,永遠跟我處在同一陣營。”

說完一大串,見沈煙洛表情恍惚,她再次戳戳她:“聽見沒有?”

下一秒,手指被微涼的手心包裹住。

“聽見了。”

沈煙洛語氣很輕,目光沈沈地緊緊盯著白大小姐,手上的力氣稍微重了些,不讓對方把手抽走,她重覆:“你喜歡的我也喜歡,你討厭的我也討厭,我們永遠處在同一陣營。”

她臉上表情嚴肅,話卻說得很認真。有那麽一瞬,白玫差點以為兩個人是在婚禮上宣誓。

於是踮起腳尖摸摸沈煙洛的腦袋:“真乖。”

看在沈煙洛那麽乖的份上,那她就暫時不去計較沈煙洛和季淩偷看小電影的事吧。

*

白瑯在沈老太太房間待的時間不長,出來的時候,眼眶竟有些發紅。

一直在院子裏等的白玫微怔。

白瑯崴了腳,走得很慢,好像下一秒就會摔下去似的。

白玫起身走過去,伸手扶住白瑯的手。白瑯只是停頓幾秒,臉上就現出一抹了然:“玫玫。”

聞言,白玫眸光微動。

一直把白瑯牽進屋,她才在顯盲機上寫:

——你怎麽知道是我?

白瑯揚眉,漂亮的臉上帶了些倨傲:“雖然我又瞎又聾,但我嗅覺很好。”

上帝沒有那麽不近人情,在給她關了兩扇門以後,還記得給她留扇窗。這麽多年過去,她已經可以靠嗅覺分辨很多東西。

嗅覺好?

白玫卻眸光微動。

——所以你可以猜到房間裏有多少人,還能知道裏面的人是誰?

“當然,只要是認識的人,我都可以分辨出。”白瑯點頭,這句話壓得很低,還不忘叮囑她,“不過這是我的小秘密,不要說出去。”

白玫失神了許久。

白瑯都知道?

那她是知道她自己腦袋上有一片青青草原了?

也知道林思洋在她的房間,更甚者可能在她的床上,跟另外一個女人茍合嗎?

看向白瑯的目光變得覆雜起來。

“剛剛你看見了吧,我去了旁邊那個小屋子裏。”白瑯還在自顧自地說,“老人總會讓我想起我外祖一家,如果不是我,她們也不會去世那麽早。”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微微哽咽。

被白瑯的情緒帶動著,白玫鼻子微酸,見那雙空洞的眼裏慢慢沁出淚光,她從旁邊扯了張紙巾遞給她。

據說白瑯是因為一場車禍壓到了神經,剛開始只是眼前灰蒙蒙的看不清,耳朵雖然會出現耳鳴,但也能聽見聲音。

白杳芝帶著她去國外治療。

一個月後見白瑯情況好轉,並且有她外婆家的親人在,白杳芝便回國處理公司堆積的那些事。

而後白瑯一直未回國。

病也一直沒有好轉,反倒是變得更加嚴重,失明失聰,徹底與這個世界隔絕。

一聯想自己如果看不見聽不見,白玫便難受得直皺眉。

那也太難受了。

——會好的,白家有最頂尖的醫療技術,你的病遲早會好的。

“嗯。”白瑯拿紙巾擦了擦眼角,狀似不經意開口,“剛剛我讓唐韻采去幫我買東西了,你不會介意我使喚你的人吧?”

——沒關系。

白玫毫無防備,沒註意到白瑯說的是唐韻采的全名,更沒註意到因為自己沒有反駁,白瑯眸底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安慰了白瑯幾句,見這位堂姐臉上現出倦意,她便沒過多打擾,很快離開。

不算大的房間裏,白瑯靜靜坐了片刻,身邊的味道已經淡了,屋內沒有流通的風吹進來,她隨意開口:“玫玫?”

等了片刻,確定房間裏沒人以後,白瑯的表情慢慢淡下來。

臉上哪裏有半分剛剛的脆弱?

她低垂著頭,掩著眸底的覆雜情緒。即使之前懷疑過很多次,但真的確定自己身邊那個人就是唐韻采之後,心裏的驚濤駭浪卻絲毫不減。

為什麽她會在白家?

而且還是白玫的人?

印象中的唐韻采驕傲且目中無人,是個和白玫一樣跋扈的小姑娘。

她性格惡劣,很喜歡捉弄人,想要讓她幫自己做點什麽事好像就會要了她的命似的,不情不願地做了,還要在她耳邊念叨很久。

但自己身邊這位卻不同。

她待自己溫柔細心,做事周到,簡直讓人挑不出錯處。

甚至還對自己隱瞞身份。

是白玫的故意安排還是唐韻采見自己又瞎又聾的,想了新法子來捉弄自己?

據說自己這位堂妹的情人有很多,可她偏偏把唐韻采放在自己身邊……雖然有可能是自己草木皆兵,可現在心裏卻是實打實的忐忑。

如今她孤立無援,姑母一家值得信嗎?

還有,唐韻采到底為什麽會成為白玫的情人?

樁樁件件,滿腦子都是疑惑。白瑯擡起手揉了揉眉心,驀地,一陣冷風吹來。

她動作一頓,臉上恢覆如常,佯裝無所察覺地繼續輕輕揉著眉心。

沒多久,一股熟悉的淡香逼近,她努力遏制著內心的情緒翻湧。

緊接著,一雙微涼的手替她揉在眉心,動作輕緩,很快又慢慢向太陽穴一動,力度恰到好處,讓人瞬間倍感舒適。

片刻後,手收回,對方在顯盲機上寫:

——不舒服嗎?

“沒有。”她搖頭,臉上帶著迷茫,“是小唐嗎?”

得到肯定答案後,她臉上閃過一道黯然:“你看見了嗎?”

在她面前站著的唐韻采臉上帶著戾氣,她沈著一張臉,動作卻很溫柔,在顯盲機上寫著:

——你愛她嗎?

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白瑯皺了皺眉,怎麽又是這個問題?她給出了和上次回答白玫大同小異的答案,然後顯盲機就出現了一行字:

——你的妻子確實如你所料,和她身邊的秘書出軌了。

按照原有計劃,白瑯這個時候是該哭泣的,可一想到自己面前站著的是唐韻采,她就實在哭不出來。

這是她曾經的玩伴和死對頭。

更是曾經纏繞了她整個青春的……少女心事。

年齡比她還小,要她當著唐韻采的面哭出來,唐韻采見了會怎麽想?

她咬牙,有些難堪。

可自己腦袋上一片青青草原,如果對方要嘲笑自己,早就在笑話自己了。

並且自己又瞎又聾,她笑話自己都可以大大方方的笑話,再也不用擔心被自己追著揍。

想到這裏,鼻子便開始泛著酸意,於是她慢慢憋出淚意,可還沒等她落下淚來,眼角就被人輕輕一抹。

——哭不出來就別哭了。

“……”

白瑯閉了閉眼,為什麽之前會覺得自己身邊的這個唐韻采待自己溫柔?

明明……明明和小時候一樣壞。

盡管聽不見,但她幾乎可以想象到對方說這句話的姿態。

估計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裏帶著嘲諷,正吊兒郎當地看著自己。

她冷下臉,記起對方還隱瞞著身份,便毫不猶豫地拿起旁邊的導盲棍往前一敲:

“滾出去。”

導盲棍沒有落空,結結實實地打在對方身上,帶回些許震動。

導盲棍是實心的,估摸著會很疼。

她捏緊導盲棍,雖然還板著臉,卻沒再繼續。

這是近幾年來發的第一通脾氣。

給了熟人。

*

臨近出門,白玫難得緊張。

她帶的衣服不算多,但也不少。挑選了大半天,想著不能被那個季淩比下去,楞是在大冬天的只穿了件吊帶,外面裹著件張揚又貴氣的外套。

半遮半掩,襯得身材很好。

當然,雖美麗但凍人。

等她打開房間門出去,曲悠悠第一個看見,立馬驚呼:“你……你不冷嗎?”

白玫將墨鏡往下拽了拽,露出化了漂亮眼妝的眼睛:“我就問你,好看嗎?”

曲悠悠哂笑一聲,誠實點頭:“好看。”

大小姐今天穿得實在好看,銀色亮片的小短裙顯得兩條腿又細又長,絨貂外套敞開著,可以看見露出肚臍眼的小蠻腰,白嫩的一片,沒有一丁點贅肉,瘦實且好看。

就連她耳朵上都掛上了貴氣逼人的耳環。

把曲悠悠看得一楞一楞的。

她沒想到大小姐居然這麽重視這場聚會,她都能想象出大小姐盛裝出席後,那些人得驚艷成什麽樣。

“沈煙洛呢?”

白玫瞥了眼四周。

怎麽只看見曲悠悠一個?

話音剛落,就見沈煙洛從旁邊的小屋子裏走出來,她穿的依舊是那件大衣,雖然好看,但上次都在顏藝她們面前穿過了。

白玫嘖了一聲:“去換一件。”

剛過來的沈煙洛聽見這麽一句,不太讚同:“這件衣服很好。”

保暖性很好。

說著,沈煙洛看向白大小姐穿的,目光在對方腰上和腿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再擡頭時,臉上表情已經不大好:“該換一件的是你才對。”

穿得太少了,白大小姐是忘了她自己剛生完一場病嗎?

“我怎麽了?”白玫不服氣,展開雙臂在她面前轉個圈,耳環劈裏啪啦地作響,她還很得意,“好看吧?”

轉完,她一把拉過沈煙洛:“上次你非要我給你買的那件花孔雀外套呢?穿那件呀!”

說完就拉著沈煙洛進了房間。

啪的一聲,房門關上。

留在原地的曲悠悠臉上全是忪怔,院子裏可以聽見大小姐和沈煙洛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記憶中向來話少的沈煙洛變得會主動向大小姐提要求,還會拒絕大小姐。

曲悠悠咬了咬唇,捏緊自己的衣服。

可她今天穿的是大小姐最喜歡的一套衣服啊。

對方的視線卻沒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

在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失去了什麽。

明明自己從來沒有把這個大小姐放在眼裏,可看見她圍著沈煙洛團團轉的樣子,還是覺得格外刺眼。

曲悠悠滿眼酸澀,強忍著淚意吸了吸鼻子,又擡手拍拍臉,沒讓自己看起來太狼狽。

畢竟待會去的可是同學聚會。

好久沒看見那群初中同學了,她可不願意在那群人面前表現得好像自己過得很差的樣子,不然到時候肯定會被人笑話。

剛把自己安慰好,一擡頭就見大小姐和沈煙洛並肩從房間裏出來。

大小姐依舊是那件長貂絨外套,但下半身的銀色亮片小短裙已經換成了黑皮褲,襯得一條腿愈發的細長。

而沈煙洛則穿上了上次在商場買的那件彩色皮草外套。

兩個人都穿得很高級,顯得貴氣逼人。

曲悠悠抿了抿唇,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大衣,每次穿都會被人誇讚的衣服好像瞬間就變得小家子氣起來。

正猶豫著要不要換身衣服,卻見大小姐已經挽著人朝外走去了。

“白玫。”

她下意識開口。

見對方回頭看過來,她卻沈默下去,對方臉上毫無意外,可見是知道自己在旁邊站著的。

“怎麽?”見曲悠悠遲遲不吭聲,白玫挑眉,“有事?”

“沒什麽。”曲悠悠搖搖頭,低垂下頭跟在她們倆身後。

白玫皺了下眉,但沒多問。

同學聚會的地方在一家KTV,雖然是小鎮,但這家KTV很火,是出了名的網紅打卡點,每次到晚上的時候就熱鬧得不行。

顏藝她們這次是這次聚會的發起人,直接把整個三樓都包了下來。

這會兒天色已晚,街道上來來往往全是人。

白玫和沈煙洛兩個人實在太亮眼,從車上下來的瞬間,幾乎是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天!是什麽明星嗎?”

“這也太好看了吧!”

“啊啊啊啊!好漂亮的兩個小姐姐!”

……

一時之間,周圍全是議論聲。

曲悠悠落後一步下車,等她出來,前面兩個人已經手挽手地往裏走,所有人都在看她們,而後一步的她無人在意。

手機裏不斷傳來消息提示音,她低頭看了眼。

群裏的人正發著包廂裏的照片,還有不少人聊得正歡,話題中心人物全是沈煙洛——

顏藝:你們誰看見沈煙洛了啊?

李燕燕:沒啊,不知道多年不見,學霸混成什麽樣了哈哈哈!

王酥:你不知道我和顏藝前兩天在奶茶店看見她跟她女朋友嗎?

王酥:哈哈哈哈笑死人了,一臉窮酸樣還在那裝土豪,最後被我和顏藝打臉了哈哈哈哈!

同學甲:不會吧?沈煙洛不是那種人吧?

同學乙:這可說不準,我當年暗戀的校草都能變成油膩大叔,沒什麽不可能。

同學丁:聽說沈煙洛拐了貴族管家的女兒逃回老家,真是人不可貌相。

同學丙:說起來怎麽沒見季淩?她不是在老家發展了嗎?

……

季淩。

看見這個名字,曲悠悠瞳孔微縮,她迅速反應過來,三兩步追上前面那兩個人。

剛好三個人進入電梯。

曲悠悠擡手將頭發挽到耳後,狀似漫不經心道:“煙洛,聽說今天季淩會來呀,當初你不是最喜歡她的嗎?”

剛說完,果然見大小姐朝自己看了過來。

“你還不知道吧?”她臉上掛起笑,“煙洛以前學習成績很好的,年年都拿獎學金,唯一一年沒有拿就是因為這個叫季淩的同學。”

她把話說得很暧昧。

白玫看著她眸光閃閃的模樣,忍不住哂笑一聲。還真是“單純”的女主,把心思都放在臉上了。

該怎麽說呢?

曲悠悠大概就是那種有點小心機,但是又總是藏不住,把意圖亮在明面上的女孩。

說不上討厭,但她不吃這款。

不過她對這個季淩的事挺好奇,轉頭瞥了眼面無表情的沈煙洛,她懶懶接:“是嗎?這個叫季淩的女人是煙洛前女友嗎?”

“這個我不太清楚,不過有一段時間,她們形影不離,連上廁所都一塊去。”說著,曲悠悠瞥了眼旁邊的沈煙洛,臉上勾起一抹笑,“煙洛,你應該還記得吧?”

“記得又怎樣?”

沈煙洛總算擡眸,眼裏漾著暗色,像會吞噬人的深淵,又似隨時會狠撲過去的猛獸,叫人膽戰心驚。

曲悠悠瞬間噤聲。

好在下一秒,電梯門緩緩打開。

顏藝她們直接包下了整個三樓,有人直接蹲守在電梯前,門一開,她們就會對剛來的老同學噴彩帶。

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只是隨著電梯門的緩緩打開,光彩逼人的幾張臉暴露在她們面前,她們不約而同地楞住,噴彩帶的動作都停住了。

“不是說要……”

見那兩人沒動,其他人好奇地看過去。

“哈嘍——”

嬌艷的美人邁著步子從電梯裏走出來,一張精致的臉美到讓人移不開視線,雙眸黑而透亮,膚色瑩白,暖色的燈光照在她身上給她平添不少柔意。

偏偏她又氣勢逼人,渾然天成的貴氣不必提,那麥色的毛貂絨把她的美襯得更加高級,隨著她的走動,帶來陣陣張揚又傲然的氣勢。

即使沒戴王冠,卻仍舊讓人瞬間聯想到公主這個詞。

“你……你是?”

有人反應過來,看著這張美得跟天仙似的臉,楞是想不起來自己哪位同學長了這麽一張絕美的臉。

沈煙洛?

不應該啊!

正當所有人一臉懵的時候,只見這位美得跟仙女似的女人突然回頭,語氣帶笑:“姐姐,快點呀!”

聲音嬌軟,叫起姐姐的時候讓人尾椎骨都是酥麻酥麻的。

而後,她身後的人也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同樣美得讓人窒息,但這個顯然是熟面孔:

“沈煙洛!”

有人驚呼出聲。

聽見動靜,坐在裏面的顏藝挑挑眉:“喲,我們的學霸來了。”

“什麽學霸啊!”

有人笑:“你不是說她連一杯奶茶都買不起嗎?”

“學霸混成這樣可真丟臉,也不知道當年的老班作何感想哈哈哈!”

聽其他人提起當年的班主任,顏藝臉上的笑淡下去。當年沈煙洛搶了她的第一名,連帶著把老師的喜歡也搶了過去。

真不知道當年的班主任知道現在沈煙洛混得那麽慘會是什麽感想。

想著,她起身:“走吧大家,一起去看看沈煙洛和她那個愛裝土豪的……”

話還沒說完,就見外面走進兩個女人,光彩奪目,驚艷到讓人移不開視線。

“天!這是什麽仙女!”

有人控制不住地叫出聲。

顏藝整個人楞住,她幾乎是瞬間就認出了眼前這個漂亮的女人是誰,對方的美,她早在前兩天就見識到了。

可實在沒想到不過幾天沒見,這個女人好似又美得高了一個度。

今天的白玫畫著漂亮的妝,自然要比那天狼狽又憔悴的模樣好看,她擡眸看向眾人,彎唇:“大家好啊,我是沈煙洛的女朋友,大家應該不介意她帶家屬過來吧?”

說著,把腦袋靠在沈煙洛的肩膀上:“就算大家介意我也沒辦法了呢,畢竟我太離不開姐姐啦!分開超過十秒我就會傷心的哦!”

沈煙洛僵住。

察覺到手臂被大小姐捏了捏,她微微吸氣,總算開口跟她們打招呼:“好久不見。”

“真是沈煙洛啊!”

“天啊我都不敢認了!不是說她混得很慘嗎?”

“她們倆身上穿著的衣服都好貴吧?天,好貴氣逼人。”

“不可能吧?上次顏藝不是說她們倆連奶茶都喝不起?應該是山寨……”

“怎麽能有人把山寨穿得那麽貴氣嗚嗚,女明星都比不過她們倆吧?”

“不是說是傭人的女兒嗎?該不會是偷了主家的衣服吧?”

……

耳邊全是各種討論她們的聲音,一直沒被人註意到的曲悠悠小聲地吸了吸鼻子,而後主動朝著眾人打招呼:

“大家好啊,我是曲悠悠,大家應該還記得我吧?”她笑得很甜,又故意往前走了幾步,眾人的目光總算落在她身上。

“啊,這居然是曲悠悠?”

“天,她站在沈煙洛和她女朋友後面,我都沒認出來。”

“我也沒認出來,還以為是服務員呢!”

“我記得曲悠悠以前長得挺好看的,怎麽現在看著好像有點普通了?”

……

聽著耳邊那些話,曲悠悠臉上的笑容慢慢有些掛不住。

“悠悠,你可總算來了!”

最後還是顏藝最先過去,展開手臂就跟曲悠悠來了個擁抱。

曲悠悠被安慰到,也回抱過去:“顏藝,好久不見了呀!”

顏藝是很喜歡曲悠悠的,強逼著自己不去看往另一邊走的兩個人,故意拉高語調吸引其他人的註意力:

“聽說前段時間有個千金大小姐對你一見鐘情,成了你的狂熱粉絲,怎麽不見她一起過來?”

果然有人被這個話題所吸引:“是嗎?”

“當然是啦!我們悠悠的魅力可大啦!那可不是一般的富家千金,是首富家的獨女,聽說對悠悠百依百順的。”

聽了這話,各種艷羨的目光落在曲悠悠身上:

“悠悠的魅力真是大,跟以前讀書的時候一樣。”

“聽說悠悠的粉絲都破百萬了啊!還是個有名的小網紅呢?”

雖然話題開始圍繞著自己展開,可曲悠悠臉上的笑容卻有些虛。這些人口中的大小姐正挽著別人的手,眼裏再無自己。

努力斂住情緒,她提起一抹笑:“沒那麽誇張,而且我跟那個大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你就是太謙虛太低調。”

顏藝笑了一聲,目光還是不自覺地往另一邊望去,沈煙洛已經和她那個女朋友坐下,有人跟著一塊過去,也不知道在聊什麽。

“顏藝,季淩呢?”曲悠悠往四周看了眼,沒看見自己想要看見的那個人,有些小失落,“你們不是說她今天會來嗎?”

“是啊,是會來。”提起季淩,顏藝下意識地想起沈煙洛,她笑了一聲,“也不知道沈煙洛看見以前的暗戀對象會是什麽反應哈哈!”

說著,她拉著曲悠悠過去。

沈煙洛那個女朋友長得實在太好看了,她難免起了點別的心思。

這樣的女朋友,就算只是個花瓶,帶出去也十分有面子,而且……那身材,她實在很想在床上體驗一番。

“煙洛,你說說你,前些年都快消失匿跡了,要不是你女朋友要來,今年肯定又放我們的鴿子吧?”

她直接過去,拉著曲悠悠在沈煙洛她們的那個長沙發上坐下。

剛要湊到那個漂亮女人身邊,就見對方似笑非笑的目光掃過來,也不說話,但那雙嫵媚的眼睛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對方大大方方地把抱枕和包放在自己身側,空了很大一個距離,徹底隔開自己。

見狀,顏藝也沒再往前湊,只是笑了一聲,看向她的目光裏帶著黏膩。

那眼神實在讓人難以忽視。

真倒胃口。

白玫抓了把瓜子給沈煙洛:“姐姐,我想吃這個。”

用的是撒嬌的語氣。

沈煙洛的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得厲害,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大小姐還能這樣說話。

雖然知道大小姐是在刻意演戲,可她還是可恥地心軟了。

軟得一塌糊塗,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在乖乖地給大小姐剝瓜子殼。

“……”

動作忍不住頓住。

正等著投餵的白玫眉梢一挑:“怎麽啦?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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