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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老婆再愛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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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老婆再愛我一次

第二天早上,宋十川照常出現在了喻樅家裏,跟他一起出現的是擺滿一桌的早餐點心和剛上市的新鮮水果。

“早上好。”他說。

喻樅一言不發地看著他,他手上還有玻璃杯碎片割開的口子,隨便用紗布纏了纏。

這些紗布證明喻樅沒有出現幻覺,他們昨天剛見過面,但就只是那麽一會兒不見,宋十川呈現出來的狀態和之前又大不一樣了,猶如被放進鍋裏猛火烹飪得完全變了品相,可以輕易咀嚼且營養豐富,他甚至還能自己把自己裝盤了從廚房裏端出來,主動送進食客的口中。

“我換了一件你的衣服,”宋十川在他的目光下溫聲解釋道,“剛才不小心打翻了調料碗,把身上弄臟了,不過你放心,我先把廚房擦過兩遍才去洗澡的。家裏別的地方沒沾上臟東西。”

試探性地牽起喻樅的一只手,見他沒有抵抗,宋十川眼中晃出喜悅的一閃,連忙把頭低得更深,用那只手擦掉自己發梢滴下來流到脖子上的水。他像一只狗乖乖交出自己的後頸,等待來自主人的安撫,亦或者是訓誡。

喻樅仍然是沈默的,宋十川不知道他沈默的結果會是什麽,但他繼續握著那只被弄濕的手,抽了一張紙巾慢慢把它擦幹凈,仿佛察覺不到氣氛的改變似的,自顧自地說:“剛才我收拾廚房的時候,把家裏也打掃了一遍,我弄得很仔細,你要不要檢查?”

他微微一笑,在喻樅想把手抽出去的同時低頭在他手心親了一親:“如果檢查滿意的話,我今天可以有獎勵嗎?”

“你不是已經自己拿了嗎。”喻樅平靜地說,可這份平靜卻隱隱要遮不住一種無能為力的虛弱。

“你猜到我要做什麽了?”宋十川笑得更加開心,“喻樅,我就知道你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這麽明擺著的事情,不用他說喻樅也知道。他做得太明顯了。喻樅打心底不想承認自己了解宋十川,但他確實一眼就看穿了,宋十川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模仿他。不,更準確地說,他是在模仿他最想要的那種生活。

太像了,那種沒有起伏顛簸的算計,那種安穩平淡的幸福感,迄今為止喻樅只在宋十川還是傻子的時候感受過。

“你如果真的一直是個傻子倒還好了。”

不知為什麽,這句話毫無防備地沖了出來,喻樅自己都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如同對上了記憶深處一張被浮力推著露出水面的快要溺死的臉,那模糊的面容一鼓作氣撞到了他的額頭上,他在這種不真實的悶痛中眩暈著,一時竟走神了。

“可你不是……”喻樅低聲開口,“你是謊話連篇的騙子。”

“我曾經是。”宋十川糾正道。

“曾經的記憶能被徹底抹除嗎?”喻樅反問道,“如果不能的話,曾經是和現在是又有什麽區別。”

面對眼前這個人,就算已經把自己失去的東西加倍搶回來了,喻樅還是很難生出一份寬容之心:“做錯事的人自己往錯誤的那條路走下去就好,不要再牽連別人重蹈覆轍了。”

“誰說路一定是筆直的呢,走上錯路的人繼續一直一直往前跑的話,說不定也有拐個大彎繞回來,追上走好路的人的那一天。”

喻樅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快速扯過一張紙巾給自己重新擦手,宋十川看著他過於急切的舉動,既不失望,更不覺得受傷:“喻樅,你的愛太完美了,所以沒有容錯率,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更覺得你太好了。那種非常純粹、剔透、再也找不到第二份的愛,你給過我,我打碎了,我後悔。但是,碎了的東西拼不回來,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的愛有多好,那樣的結果似乎也不錯。”

喻樅猛然擡起頭來,宋十川毫不在意地道:“你是勸不了我的,我是你打不走罵不走要一輩子糾纏你的死變態。你實在受不了的話,要不叫你妻子回來刺激我一下?我還沒見過她,但我想象過很多次,每一次都和平不超過五秒鐘。”

“所以,你可以帶人埋伏在旁邊,讓她來刺激我,等我忍不住要發狂了你們就沖上來制服我,報警把我抓進監獄,這樣你才能短暫過一下沒有我的日子。這個計劃你喜歡嗎?”

看著喻樅變了又變的臉色,宋十川意有所指地問:“說起來,貴夫人是去哪裏出差了嗎,怎麽那麽久都沒回來,也沒見你和朝朝跟她打過電話啊?還是說,你為了保護她,故意不讓我發現你跟她聯系?”

“喻樅,你如果不想鬧到把我關去坐牢,我肯定會天天黏在你身邊不走的,你沒法把我藏起來,所以,就算你現在不舍得把我的事情告訴她,我們這種當小三的,也遲早都是要被正宮發現的啊。”宋十川微微側身靠上來,把一句跌破廉恥的瘋話說得哀怨又甜蜜。

“我沒有妻子,”喻樅一把推開他,差不多是咬牙說完了這句話,“我和她……已經離婚了。

“哦,”宋十川毫不意外地應了一聲,“我應該早點猜到的。都怪我,還是太笨了,白白吃了那麽久的空醋。”

“宋十川!”喻樅忍無可忍地喊了他的名字,宋十川又低頭露出認錯的樣子來:“對不起,我又惹你不高興了,但我是在按你的要求做事啊。你說如果我一直都是傻子就好了,那我就當傻子。我們認識的時候我也是一無所有,你現在讓我回到那個狀態,我變成只聽你的話的傻子,這樣我們應該就可以過一輩子了吧?”

他的眼睛依舊是深黑的,卻黑得淺透,黑得直白,仿佛一眼就能望見他描述的那個未來。

喻樅冷冷道:“什麽一輩子,不可能的。就算你以前沒騙過我也不可能。”

比重建感情更難的是重建信任,從什麽都相信到什麽都懷疑,喻樅差不多是把自己從頭到尾剝了一層皮下去,所以他要怎麽才能相信,那種從相遇開始一直幸福的小情侶也做不到的共度一生,他們這樣爛八七糟拼一起的兩個人卻能做得到呢?

然而,信任和感情這兩件事雖然在他心裏排了高低,卻很遺憾並不是從屬關系,所以他的抵抗仍然是在宋十川的纏磨功夫中慢慢消解著……尤其在被那種濫漲的悲傷打濕過一次後,消解的速度更是有增無減。

如果把自己和宋十川掉置一個位子,喻樅清楚地明白,自己做不到在一夜之間恢覆那種可怕的生命力,怎麽打都打不死,甚至還能延展到精神上,連被粉碎的信任似乎都能再重新催發,變得有修覆可能……

喻樅不敢再往下想,更承受不起再跌一回的後果,他連桌上的早餐都沒有去吃,幾乎是用跑的脫離了陣地——他竟然不能繼續若無其事地待在屬於他自己的家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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