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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沒有老婆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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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沒有老婆哭哭

有了宋十川這個不速之客,喻樅就不能再去探望方麟了。

他和一位個子高挑的孕婦換了外套,跟著護工混出醫院後,給方麟打電話解釋了一下:“抱歉,我這邊臨時碰上點麻煩,沒辦法去看你了,探病紅包用轉賬的行不行?儀式感差了點,你多擔待。”

喻朝是個小財迷,一句話裏就聽見了紅包兩個字,拍著小手脆生生地說:“紅包!我也要紅包!”

方麟和喻樅雖然是火場裏結的緣,但一年的相處下來,兩人處得更像是忘年交,因此開玩笑道:“只要轉賬的上限比紅包大多了,我當然不嫌棄。”

“好,那你多休息吧,我這就去銀行……”

“等等,”方麟忽然想起什麽,趕緊打斷道,“我給你個賬戶,你幹脆把錢轉給我媽吧,她昨天跟我說家裏想換電視和冰箱,我答應她了,但現在沒法去轉賬,她年紀大了又只會用存折。”

小事一樁,喻樅想也沒想就答應了,抱著女兒又去了趟銀行。

因為碰見了宋十川的緣故,喻樅進出銀行都抱著特別高的警惕心,總覺得那個人還會突然從什麽地方沖出來,連轉賬時都心神不寧,一不小心多按了一位數。

當然,這點錢對他來說還不算什麽,只是……自從新生活安定下來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陷入過這種時刻縈繞在身邊的不安了。

總覺得是什麽不詳的警告。

完成轉賬後,喻樅第一次不顧喻朝的抗議,沒帶她去附近的公園玩,直接抱著孩子回了家。

而此刻,宋十川還在醫院裏地毯式搜索,渾然不知自己要找的人簡直避他如蛇蠍。

他像個重度偏執狂似的,在大樓裏沒頭沒尾地亂走,恨不得連七十歲以上老年病患者的房間都要鉆進去找一通,更是每隔五分鐘就要聯系那些守在門口檢查的,生怕錯眼了一秒,他就要與自己想找的人擦肩而過。

可事實就是,哪怕他找紅了眼睛,也還是沒找到任何一個符合特征的人。

要看病的醫生可以走,但院長為了他手裏那筆尚未支付的捐款,不得不跟著他滿醫院瞎轉悠,現在已經累得快喘不上氣了。

院長很沒形象地直接坐在地上,忍不住懷疑道:“宋,宋先生,您是,是不是,看錯了啊?我剛才還,還聯系了保安室,他們查監控,住院部根本就沒有,整個醫院都沒,沒您說的那種打扮的人啊。”

“不可能,肯定有的,我肯定沒看錯,我不可能看錯。”

宋十川低聲重覆著,他的身體像是某種堅硬又死板的金屬或水泥,比人都堅決,又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根本拿不出任何一個支持他“正確”的血肉。

不,其實還是有一個的——

他終於想起來自己跟蹤了兩年的情敵,飛快給助理播了個電話:“沈瀾呢,沈瀾在那裏?他現在在不在市中心醫院!”

他確實是跟著沈瀾找到這座城市來的,沈瀾以為他早就沒再跟著,其實他只是改變了跟蹤的方法,不再那麽大張旗鼓地猛沖。

沈瀾放的煙霧彈花樣百出,他就跟得默默無聞,雖然這樣的跟蹤幾乎得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但是他相信總有一天,總有一天能等到沈瀾放松警惕。

能等到自己和喻樅的重逢。

可助理查了查沈瀾的飛行記錄,遺憾地告訴他:“沈瀾今天早上就飛去O國,這會兒剛過了海關,可以確定是他本人,不是亂買的機票。”

宋十川沈默了許久,然後他也像院長那樣脫力地坐在地上。

總有一天,能等到沈瀾放松警惕?能得到和喻樅的重逢?

真的還會有那一天嗎……

他青筋暴起的雙手插入發間,喉嚨裏悶悶地壓抑著極度不甘的低吼。

宋十川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等不到那一天,就已經先一步崩潰了。

他原來根本就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強大,這兩年來七百多個日日夜夜,越來越痛苦越來越漫長的折磨已經逼近了他的極限,他靠著過往的回憶飲鴆止渴,卻已然模糊地看見了,即將到來的毒發身亡的結局。

找不到喻樅,就只有死亡才會大發慈悲地赦免他的痛苦。

看到這個年紀輕輕就手握大把財富,在國內做了大量慈善的alpha忽然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院長怔了一下,想了想還是沒打擾他,自己扶著老腿站起來,無聲無息地走了。

一眨眼就入夜了,醫院裏來來往往的人還是那麽多,宋十川還是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時間再一次清洗了那些鋒利的折磨,只給他剩下一副蒼白的皮囊,被茫然和虛脫纏裹著,無休無止地在黑洞中墜落。

宋十川終於還是咬緊牙關站了起來,他要是不趕緊做點什麽,不抓住什麽實實在在的東西,他就真的要被那黑洞洞的絕望吞沒了。

可他不能放棄啊。

他還要找到他的喻樅。

他踉踉蹌蹌地往前邁步,加速循環的血液給僵硬的肢體帶來接連不斷的刺痛酸麻,宋十川的精神便也靠著這種刺激維持清醒。

還能感覺到痛,那他就是活著的,只要活著,他也早晚有一天還能感覺到甜。

是曾經喻樅給過他的那種甜,是他們耳鬢廝磨唇齒相依的接吻中,不可分離的甜。

可為什麽他會讓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呢?宋十川開著車狂飆而去,在逼近極限的速度和壓迫感中,無數次無數次地反思自己。

這兩年真是太長了,長得足夠讓他把自己過去全部的生命都翻找出來,洗去積年的浮灰和斑斑舊影,一寸寸溯洄,回去見到曾經那個最坦誠的自己。

——然後問上一句,你最重要的到底是什麽,你最想要的又是什麽?

那個坦誠的人說,我想要一個能跟我同甘苦共患難,即便看到了我最糟糕的一面,也不會拋棄我的人。

這個答案如此簡單,是七歲的他高燒四十度被接回宋家,卻孤零零一個人在病房裏醒來時,心裏想到的唯一的念頭。

卻讓二十年後的他痛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他本以為這個要求太高太高了,這輩子都找不到,所以他踏入那光怪陸離的現實,知情識趣地拋棄了自己的第一個願望。

他開始爭權逐利,並且無往而不勝,唯一一次摔的跟頭,也是為了日後的反攻。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就在他摔的那個跟頭裏,他猝不及防地美夢成真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卻只從那一個人身上得到過令人上癮的溫暖。

什麽同甘共苦,喻樅為宋十川做的遠比這要多得多,他不僅做了,還做得輕而易舉,好像宋十川眼中不可挑戰的難度,對他來說是理所當然的,甚至不值一提。

一個人再怎麽落魄,難道還有比變成傻子更糟糕的嗎?可他連傻了的自己都肯要,沒有任何嫌棄和抱怨,只有滿滿的呵護和心疼。

是因為愛啊,因為他是世界上最愛宋十川的人,所以他不在乎世俗的好和壞,他只在乎宋十川這個人。

宋十川眼前模糊一片,渾身發抖,洶湧而來的悔恨奪去了他對身體的控制權,他用上最後的力氣一打方向盤,在劇烈的撞擊中迎來了短暫的失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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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一下,下一章找到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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