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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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國慶節最後一天,消失三個月之久的@上班哪有不瘋的發布了一則視頻。

視頻裏他穿著一襲花嫁lolita裙,跳著當下熱門舞蹈,看起來可愛極了。

舞蹈結束,視頻裏還有許多寫真照片,他也明白自己身體漂亮,除了整體造型外,也拍了腳腕、小腿、大腿腿環、鎖骨、後背這些細節部位。

但因為攝影視角不含凝視,只是單純對美的欣賞,照片漂亮而不低俗,視頻質量非常高。

網友高興瘋了。

[斯哈斯哈,大大終於回來了!!]

[太可愛了!老婆果然知道我們愛看什麽!]

[寫真拍得很有感覺啊,啊啊啊國宴!!!]

[哼,這次吃得太好了,就勉為其難原諒你消失這麽久吧!!]

已經有人保存視頻反覆欣賞,以為寫真看完就結束了,卻沒想到後面還有2分鐘的內容。

拉到後面一看,上班哪有不瘋的端端正正地站在鏡頭前,語氣嚴肅地說:“去年冬天,我因為工作壓力太大註冊這個賬號,距離現在也接近一年了。這一年裏,我陸續積累了一些粉絲,收到了自己都不敢想象的關註,喜愛,支持。是你們陪伴我走過最困難的時期,真的非常感謝大家!”

說完他對著鏡頭深深一鞠躬,聲音已然有些哽咽。

網友哪兒受得了他這幅樣子,連忙表示:

[嗚嗚嗚別哭別哭,寶寶你是最棒的!]

[這個我真的很有發言權,博主早期就只有一間出租屋,裙子廉價,視頻畫質不高,人也有些不自信。後來見證博主換大房子,穿好裙子,作品質量也越來越高,人也變得大方自信了。]

[點了點了,第一次養成博主就中了彩票!]

上班哪有不瘋的:“因為個人原因,我今後不會再穿女裝,應該也不會再登錄這個賬號。真的很感謝大家一路的陪伴和支持,視頻收益我會全額捐贈給公益組織。”

說完,上班哪有不瘋的停頓數秒,再次鞠躬:“再見。”

視頻結束,網友:???

[什麽?!不穿女裝?不登賬號?我不允許!!]

[啊啊啊啊不要走不要走!為什麽?!!]

[老婆你PUA我!嗚嗚嗚不管我要你回來!!]

……

網友反應比他想象中還要劇烈,季然起先還在看評論,後來連看也不敢看了,害怕自己一心軟又繼續穿女裝了。

上班哪有不瘋的不回應消息,心急如焚的網友追問到了虎鯨評論區。

[大大知不知道什麽啊?我老婆為什麽要走?QAQ]

[他真的不回來了嗎?嗚嗚嗚,虎鯨大大認識小班吧?能不能勸勸他?]

[老婆,我命中註定的老婆,嗚嗚嗚,不要拋棄可憐的我。]

[虎鯨]:抱歉,我勸不了他,他也不再和我見面了。

·

剛開始戒斷社交平臺,季然真的非常不習慣,手指都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每次拿起手機總會下意識點進那個地方。尤其是吃飯、上廁所、等電梯這種碎片時間,不看社交軟件真的不知道要做什麽。

但他一打開軟件,又會點進評論區,被網友動搖心境。

後來他幹脆直接刪掉軟件,就這樣硬熬了幾天,終於逐漸習慣了不刷D音、不看小紅薯的日子。

季然開始把精力投入工作中,不知是不是因為上個項目他表現還可以,最近寒深開始帶他出席一些商務場合。

和當初的手足無措不同,現在季然已經能很坦然地自我介紹,交換名片了。

他們這行人脈很重要,投行說白了就是找到一個優質項目,然後包裝上市,再以一個優秀的價格把股票賣出去。

想要在券商做出成績,離不開企業家和投資人的支持。

不少人看過他替寒深擋刀的新聞,對他大肆稱讚,溢美之詞令季然都受之有愧。剛開始他還不好意思,但後來發現這只是拉近距離的話題,便也受了下來。

有時候季然和對面前的人言笑晏晏,心裏想的卻是這人背後那糟糕的私德。

不過他已經能很好的控制情緒,分清公與私了。

偶爾心底會冒出一個聲音:季然你也變得虛偽起來了呀。

但讓他選擇初入職場時的清高懵懂,還是現在世俗但游刃有餘,季然還是會選擇後者。

雖然他現在學會了逢場作戲,但他知道自己的底線,以及真正想要做什麽。他或許無法改變大環境,但是他能讓大環境不改變自己。

今天季然要和寒深去見一位資產頗豐的投資人,出門時,恰好在樓道遇到運送家具的工人,他有些好奇地擡頭看了眼,隔壁這套房一直空著,難道現在有人搬過來了?

不過季然也就好奇了一下,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早早就出了門。

這次見面地點是在高爾夫球場,季然對高爾夫球一竅不通,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稍微學一下。

但轉念一想,人家又不是叫他去打球的,他一個陪同人員而已,有沒有機會摸桿都是問題,就放平了心態。

果不其然,打球根本沒他上場的餘地,季然也樂得清靜,幹脆躲到陰涼地方偷閑。

寒深和這位投資人談了很久,傍晚時,又由寒深做東請客吃飯。

這次飯局寒深喝了不少酒,但最終談下了一大筆訂單。

季然極少見寒深喝得這麽醉,幾乎連站都站不穩。

眼看就要摔倒,季然連忙過去扶住寒深:“老板,我送您回家。”

寒深“嗯”了一聲,身上酒氣熏人,臉頰泛著一層淺紅。

他一向都是冷冰冰的,極少有如此妍麗的時刻。季然輕咳一聲,把目光從寒深臉上移開,讓司機進來和他一起把寒深帶上車。

季然也稍微喝了一點酒,但沒寒深這麽醉,被車搖搖晃晃有些頭暈,也跟著閉上了眼。

沒過多久轎車停了下來,季然睜開眼睛,卻發現車停在了自家小區車庫。

他有些意外:“怎麽不先去翠湖天地?”

司機說:“老板說送到這邊。”

季然:?

他還沒反應過來,一旁的寒深悠悠轉醒,說:“我和家人鬧矛盾,搬出來了。”

啊?鬧矛盾?

怪不得寒深最近工作這麽賣力,一下拿了好幾個項目。

不過沒想到寒深這樣的人,也會和家人吵架。

季然雖然好奇,但他不是那種打探隱私的人,見寒深沒有開口的打算,就說:“那我送您上樓。”

寒深是真喝醉了,說了聲謝謝,就又閉上了眼。

季然和司機把人送上樓,司機知道地方,季然跟著他上去,發現寒深竟然搬到了他隔壁。

怪不得最近幾天隔壁一直在裝修,原來是寒深過來了。

司機把人放下就離開了,季然看著醉倒的寒深有些發愁。

按理說他也可以離開了,可寒深還穿著西裝,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看起來被勒得很難受。

季然就幫他把西裝外套脫了,猶豫了一會兒,又順便幫他把領帶和衣領也解開。

剛才脫西裝外套時很順利,季然還以為寒深已經睡死了。卻不料當他碰到寒深領口時,床上的人突然睜眼,一把抓住了他手腕。

寒深黑漆漆的目光看過來,帶著一股不太明顯的壓迫感:“你幹什麽?”

季然有些尷尬,解釋了一遍自己的動機。

寒深聽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松手說:“那你繼續吧。”

季然單膝跪在床上,俯身正要幫忙解領帶,就看見寒深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季然:“……”

他往旁邊挪了挪,寒深也跟著看了過來。

季然莫名有些不自在,起身說道:“既然都醒了,那您自己來吧,我給您倒杯水。”

說完,季然轉身離開了房間。

這套房和季然住的是同戶型,寒深應該是剛搬過來,客廳裏還擺放著一些未拆封的家具。

好在冰箱已經在工作了,季然打開冰箱一看,裏面空得連一瓶水都沒有。

季然回自己家拿了瓶水過來,進來時卻寒深坐在床頭脫衣服,他襯衫都脫了一半,下半身只剩下一條內褲。見季然進來,有些茫然地擡起頭。

此時的寒深酒氣未散,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擡眸看向季然時,有一種情迷意亂的旖旎。

“對、對不起!”季然連忙轉身躲到門後,說,“我不知道您……您……”

接下來的話他有些說不出口,光是想想都讓人臊得臉紅了。

“水呢?”寒深走到了他跟前,倒是表現得非常淡定。只是他喝了酒,音調比平日稍微沈一些,氣息感很明顯。

季然低頭遞出水,然後聽見一陣強勁的吞咽聲,季然臉更紅了。

“那我先走了……”他不敢再看寒深的模樣,頭也不回地逃回了自己家裏。

都怪他自己,當時就該直接走了,或者進來時至少敲一下門,不然也不至於這麽尷尬了。

說來說去都怪寒深,怎麽偏偏搬到了他隔壁?不是他自己說要公私分明嗎?

季然有些懊惱地脫掉衣服,在浴室呆了很久很久。

寒深搬來,給季然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不過後來季然才發現,他和寒深上下班時間不一樣,基本不怎麽會見面。平日裏寒深也不會因為離得近,就吩咐他做一些生活上的事情。

只是有一天周末,寒深突然敲門問他借鹽,說做飯忘了買鹽。

季然拿了袋鹽給他,又聽寒深問:“我做了不少,要不要一起吃飯?”

季然剛睡醒,懶得做飯,便同意了他的邀請。

當初亂糟糟的客廳已經收拾好了,多了一些彰顯寒深品味的私人收藏,季然穿著睡衣坐在餐桌旁,頭發睡得翹起,寒深花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沒有伸手幫他按下去。

季然剛起床,人還是懵的,坐了一會兒,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很累?”寒深端上今天的主菜。

“還好。”季然不想讓他以為自己在賣慘,說,“我就是天生覺多。”

寒深:“挺好,多睡覺可以長高。”

寒深當他是小孩子呢?季然有些無語:“我都22歲了,不可能還會再長吧?”

寒深又說:“長肉也行。”

季然:“……”

他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幹脆保持沈默,認真幹飯。

寒深手藝很好,食材也是他喜歡的,季然白吃了一頓好的,有點兒糾結要不要送點兒回禮。

畢竟寒深現在是他鄰居了,就算是個陌生鄰居請他吃飯,他也應該禮尚往來。

可他又怕一來二去和寒深牽扯不清,說好了要公私分明,可最近寒深的行為,讓他有些搞不清了。

算了,僅此一次,他送個回禮就結束。

這種回禮也有講究,太貴重的不行,品類差太遠的也不行。比如說寒深請他吃飯,他總不能送對方一套書吧?但送廚具又容易引發二次碰面。

思來想去,季然決定送寒深一個小蛋糕。

蛋糕是網紅款,每天限定發售,季然排隊才買到了一個。尺寸不大,季然自己一天就能吃完。

等寒深回了家,季然敲門把蛋糕當做回禮。

寒深露出意外的表情:“你知道我過生日?”

季然震驚:“今天是您生日?”

“不是,”寒深說,“我開玩笑。”

季然:“……”

什麽啊,怎麽還開他玩笑了。

寒深側身讓出過道,說:“進來一起吃吧。”

“不了,我還有事。”季然有些冷淡,說完回到了自己家裏。

季然莫名有些煩躁。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寒深對自己的態度變了。

他本就擅長感受別人的情緒,更別提那人是寒深了,一丁點兒細微的態度變化他都能察覺出來。

就像是那次寒深喝醉,放在之前,寒深不會在他面前脫得這麽幹凈。

當然他也有錯,拿水回來時沒敲門,可他都說了自己要去幫他倒水,寒深就不能先忍忍嗎?

季然心裏有些亂,又覺得是自己太敏感,那次寒深在他面前脫衣服,可能是他喝醉了,又或者是聽見防盜門開關聲音,覺得他離開了。

至於請他吃飯也好理解,因為他們湊巧是鄰居而已。如果是Asher或者Luke住在這裏,寒深應該也會同樣對待他們吧?

Asher和寒深關系比他更好,季然甚至還見過他們一起去買衣服。

都是正常互動,應該只是他太敏感了。

季然在心裏安慰自己。

直到第二天去公司,季然要向寒深匯報工作,剛走到辦公室門口,突然聽見Asher大喊:“什麽?你出櫃了??”

季然呼吸一滯,心臟瞬間跳漏了一拍。

寒深平靜的聲音傳來:“我爺爺已經知道了。”

Asher還在表達驚訝,季然卻已經無暇顧及談話內容。他呆呆回到工位,整個人都楞住了。

寒深出櫃了?所以他確實是喜歡男生?

可為什麽啊?他不繼承家業了嗎?

季然又想起那天寒深說和家人鬧了矛盾,所以才搬出來住,應該就是這個原因了。

可他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出櫃?

明明當初都不願意和他繼續,還假惺惺的問他一個人可不可以。

現在突然出櫃,難道是遇到了足以讓他不惜放棄家業的男生?

季然心頭一顫,突然有些喘不過氣。

“Julian,”下一刻,Asher敲了敲他桌子,說,“Samuel叫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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