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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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情人節後,季然和虎鯨的見面次數逐漸減少,一方面他工作太忙,不過最關鍵的還是他情緒好轉,不需要再向外界尋求慰藉了。

期間虎鯨聯系過季然幾次,但季然都拒絕了。

季然不是感覺不到虎鯨對自己的意思,甚至也一度垂涎過虎鯨的肉體。他幾乎能感覺到,如果他順勢和虎鯨發生些什麽,虎鯨大概率不會拒絕。

可荷爾蒙只帶來了很短暫的沖動,季然就重新歸於冷靜。虎鯨肉體固然美好,品性也還算不錯,但也僅此而已了。

之前季然覺得虎鯨和寒深很像,但接觸後卻逐漸發現,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虎鯨給人的感覺太淺了,也太過普通。

除了紳士、富裕、身材出眾,季然從他身上感受不到更多的含義。

或許也有人想要一個性格好的有錢人發生關系,但這不是季然想要的。虎鯨很優秀,但無法給他提供更多價值。

有時候季然也會羨慕,那些能夠輕易進入一段親密關系的人。

他們似乎很容易墜入愛河,就算偶爾失戀,但也很快就能再次進入下一段關系。

季然羨慕他們可以很輕松就得到愛,可更多時候,他覺得這樣的生活沒意思。

人可以和大多數人吃飯,逛街,購物,約會。

但只能和極少數人敞開心扉,完全交付彼此。

季然沒有什麽戀愛需求,他喜歡獨處,也不需要經濟支持,雖然偶爾會有身體沖動,但季然不想因此就進入一段親密關系。

天氣越來越熱,季然生活也逐漸走向正軌,還在工作之餘解決了畢業這件大事。

6月底,季然請假一周回母校答辯,還順便參加畢業典禮。

這一周季然幾乎忙得腳不沾地,除了準備畢業,也要遠程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不過也有一些好消息發生,季然的論文獲得了校級優秀本科畢業論文獎。

通知他這個消息時,導師很是感慨:“之前我一直覺得你適合做學術,不過現在看來去一線也有好處,你的內容言之有物,變得更豐富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想繼續讀研,別忘了來找我。當然,如果你想申請別的學校,我也可以給你寫推薦信。你是很優秀的學生,別不好意思麻煩我。”

能得到這樣的評語,季然很是感激,再三和導師道謝,又在離校前和同學們一起去導師家裏道了別。

“你小子,天天在群裏嚎叫想死,論文肯定會被卡,結果一來就拿了個校級優秀獎。”回來路上,室友一通吐槽,“你讓我們這些擦線過的人怎麽想?”

季然:“我也很意外,別生氣,我請你們吃飯好不好?”

室友有些意外:“喲呵,咱們小四實習半年,社會化程度見長啊,看來公司確實鍛煉人。”

“你沒看他剛入職的樣子,”江寧搖頭,吐槽道,“去年我去滬市和季然約了頓飯,他身上的班味兒簡直濃得嚇死人。”

“就是,工作這麽辛苦,哪兒能讓你請客,”另一個室友說,“咱們AA去吃頓好的,下次見面不知道要什麽時候了。”

離校前,季然和室友們聚了餐。他們寢室四人,一人考上了公務員,還有一個去深圳高薪當老師,季然進入企業工作,江寧保研了滬市的F大,要繼續進行他的coser事業。

四年室友,很快就要天各一方了。

大家舉起杯子互相碰杯:“那挺好,小三小四就在一個城市了。”

季然也很開心,他在滬市沒什麽朋友,有了江寧這個本地人朋友,多少會有一些歸屬感。

這頓飯吃了很久,連季然都喝醉了,四個人歪歪扭扭回到宿舍,差點兒錯過第二天的畢業典禮。

不過好歹是趕上了,季然因為拿了優秀畢業論文,還上臺參加了學位授予儀式。

畢業典禮現場人很多,兩邊過道都站滿了人,除了學生以外,還有不少參加孩子畢業的家長。

季然自然沒有這種榮譽,他早已習慣一個人處理所有人生大事。只是當他拿著學位證在臺上合影時,突然在禮堂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然而等他再看時,那人卻已經不見了。

季然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是他眼花了嗎?怎麽在這裏看見了寒深?

“你怎麽呆呆的?”季然下臺後,聽見江寧向他抱怨,“你小子,我做了無數遍手勢都不看鏡頭。”

“對不起啊,”季然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但你照片拍得很好,把呆呆的我也拍得很帥。”

“可拉倒吧,難看死了。”江寧笑了起來,又給另外兩位室友看季然的醜照。

畢業典禮結束,季然和老師同學們拍了不少照片。季然長得好看,雖然在學校很低調,但也有不少人找他合影,陸續拍下來已經快到中午了。

“都忘了,還沒拍正門呢。”江寧拿著相機往外走,“你們快過來啊,一起去校門口拍照。”

每年畢業正門都是知名打卡景點,季然過來時,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季然跟隨室友們匯入人群,竟然又看見了寒深。

所以剛才出現在禮堂的人也是他?可他過來幹什麽?

季然還沒反應過來,就聽江寧問:“看誰呢?”

季然:“我上司。”

三個室友全都湊了過來:“哪兒呢?”

季然給他們指了指:“那邊那個穿西裝的。”

“臥槽,這麽帥?”室友全都瞪大了眼睛。

“有點兒離譜了,天生的建模臉啊。”

“氣質也很強,看起來就和學生不一樣。”

“你們收斂一點,聲音太大了!”季然小聲提醒,但寒深已經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季然有些懊惱,但現在裝作沒看見已經來不及了,只得硬著頭皮上去打招呼。

“Samuel,您怎麽來了?”

寒深說:“過來開會,一個項目需要咨詢你們學校的教授。”

季然“哦”了一聲,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寒深又問:“你們在拍畢業照?”

季然點點頭,和他介紹自己的室友。

室友們剛才還誇得起勁兒,但真到了寒深面前,卻都有些不太敢說話了,只打了個招呼,就慫噠噠的縮回了季然身後。

隊伍繼續往前,快要輪到季然他們了,可寒深還沒離開。

季然猶豫了一會兒,又對寒深說:“那我先去拍照了。”

“去吧。”寒深說,過了一會兒又問,“有攝影師嗎?我可以幫你們拍照。”

“那正好,”江寧把相機交到了寒深手裏,嘴甜道,“我正愁不知道怎麽辦,現在就麻煩您了。”

寒深接過相機,隨手試拍了一張。

江寧本來還打算教他怎麽用,見對方動作很熟悉,也就沒再開口。

寒深幫他們拍好照片,把相機還給了江寧,說:“你看看,需不需要重拍。”

江寧接過相機看了眼,很是滿意:“不錯不錯,這個構圖和表情抓拍都很棒,比我們學校攝影師厲害多了。”

季然有些驚訝地看了寒深一眼,沒想到他還會攝影。

卻沒想到寒深也在看他,季然偷看被抓了個正著,下意識低下頭。

等等,他躲什麽躲?

季然又有些懊惱,這人偷看被自己抓住,應該是寒深躲他才對吧?

江寧又問:“要給你們拍個照片嗎?”

啊?他和寒深拍畢業照?

季然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寒深問他:“你介意嗎?”

寒深問的是他介不介意,而不是要不要拍。

如果直接問拍不拍,季然估計會說不拍,可寒深偏偏問他介不介意,季然當然不可能說介意。

於是他點點頭,說:“那拍一張吧。”

江寧:“那你們站過去。”

季然“哦”了一聲,和寒深站到了牌匾下。這還是他第一次和寒深這麽正式的拍照,難免有些緊張。

江寧:“季然你別發呆,看鏡頭,笑一笑。”

季然抽了抽嘴角,笑容無比僵硬。

江寧又嫌棄:“算了,你還是別笑了。”

照片拍出來,一寢室的人都在笑他。說他身體硬得像根棍子,表情緊張得仿佛被綁架,倒是寒深腦袋微微往他這邊靠了下,照片比本人看起來溫柔許多。

拍完照片,室友又邀請寒深一起吃午飯。

季然本來還有些緊張要如何相處,不料寒深說中午要見客戶,直接拒絕了他們。

季然這才松了口氣,跟室友們一起去食堂。

一路上室友們都在誇寒深有多麽帥氣,雖然不是誇自己,但畢竟是自己上司,季然還是難免有些高興。

他又告訴室友,寒深爺爺是某世界500強董事長,但比500強家庭出身更耀眼的,是寒深那金光閃閃的個人履歷。16歲進入哈佛商學院,23歲經濟學博士畢業,此後進入豐盛總部一路過關斬將,年僅30歲就成為了MD。

季然:“你們知道一個30歲MD的含金量嗎?”

室友滿臉好奇:“什麽含金量?”

季然卻突然楞住了。

等等,他剛才在說什麽?他怎麽也開始學Lucas講話了?他又不是寒深迷弟!

季然懊惱不已,幹脆閉上了嘴。

得不到答案,室友又問:“什麽MD啊?所以30歲MD的含金量是什麽?”

季然張了張嘴,大家都以為他要說了,結果這人卻紅著臉拒絕一切回答。

江寧:“你小子,故意勾起我們好奇心。”

室友1:“你壞,該打。”

室友2:“你壞壞,該打屁股。”

三個男生把季然圍成一團,毫不客氣地伸手撓癢,季然抱頭鼠竄,嘴裏不住求饒,然而當他擡起頭來,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開心。

寒深遠遠看著季然和同齡男孩兒們打鬧,他年輕,充滿活力,有無限美好的未來。

他不屬於他。

【嗡——】

手機震動打斷了他思緒,寒深接通電話:“什麽事?”

Asher納悶的聲音傳來:“不是說這趟出差交給Amanda嗎?你怎麽自己去了京市?Luke告訴我時我還以為他在騙我。”

寒深:“臨時有事。”

“有什麽事?”Asher納悶,“難道是過去相親?”

寒深:“我早不相親了。”

“那你二叔的生日宴怎麽辦?”Asher又問,“你們關系一般,你要是不來,老爺子得以為你們關系不合了。”

寒深:“我下午飛機趕回來。”

Asher嘟噥了一聲:“早上飛過去,下午飛回來,你對這個項目倒是挺上心。”

“還行,”寒深說,“沒事我掛了。”

等他掛斷電話擡起頭,卻發現季然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遠方。

這是季然在校的最後一天,明天就要徹底搬離學校了。下午收拾東西時,突然有人敲門喊他名字。

季然開門一看,門口站著一個男生:“季然在嗎?你的花到了。”

他懷裏抱著一大捧精心搭配的花束,上面放著一張卡片,打印著四個大字:畢業快樂。

“給季然的花?”室友全都圍了過來,“誰送的?同學你送給季然的?”

“我不是,”男生搖頭,解釋道,“我是兼職跑腿的學生。”

本校也有一些學生接單跑腿,好處是可以直接送到寢室門口,當初季然也幹過這種活兒。

男生把花遞給他,說:“簽個字吧。”

季然有些茫然:“誰送的?”

男生搖頭,說他也不知道。

季然把花拿進寢室,依舊有些摸不著頭腦。

室友1:“該不會是暗戀你的人送的吧?”

室友2:“那也太慫了吧,怎麽連當面給花的勇氣都沒有?”

江寧:“就是,至少送花再合個影吧,找個跑腿來圖什麽。”

是啊,圖什麽呢?

花很漂亮,但季然搬家帶不走。第二天上午離開宿舍時,季然把花放在了垃圾桶上,讓大家有需自取。

不過他留下了那張“畢業快樂”的小卡片,季然把卡片放進書包夾層,隱隱猜出是誰送他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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