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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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我能不知道那裏面坐著的是新合夥人嗎?”時橙無語,“能搬進和餘姐同排的辦公室,除了新合夥人,還能是誰?關鍵問題是,新合夥人是誰。”

李夢遙想了想,臉上流露出一絲輕松,“管他是誰呢,不是男女邪惡就行。Fancy和Alexander已經是上司中最糟糕的存在了,我想象不出比他們之一是新合夥人更恐怖的可能性。”

時橙目光幽幽,發出一記靈魂拷問,“已知醫學上把疼痛分為12級,第1級是蚊蟲叮咬時產生的痛感,最高級也就是第12級是分娩時的疼痛,那麽請問,第13級對應的是什麽?”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問題也太老土了。”李夢遙幾乎不用思考,就能胸有成竹地說出答案,“1+12=13,所以答案就是,分娩時,剛好被蚊子咬了!”【1】

時橙攤手,“所以比Fancy和Alexander之一是新合夥人更恐怖的可能性是存在的,那就是他們合體,一起出現。”

李夢遙:“……不要在大白天講鬼故事。”

入駐D&V第一天,新合夥人來得很早。

今天第一位打卡上班的員工提前了半個多小時到公司,一來就發現燈全亮著。

新合夥人一直沒出過辦公室,除了餘聲,今天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神秘感十足。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大家對新合夥人身份的八卦和好奇之心達到了頂峰。

“我知道有一個刁鉆的角度,可以看到那間辦公室裏面的全貌。”

有人提議,大家組團,一起偷偷去看。

剛開始沒人應這個話茬,過了一分鐘,一位平時愛好八卦,好奇心過度旺盛,立志奉獻終身於八卦事業的同事站了出來,“算我一個。”

只要有一個人響應,剩下加入的人便會越來越多。

“管中窺豹”小隊的規模迅速擴大,發展到最後一共二十三個人。

看完回來,這二十三個人的反應主要分成兩派。

男同事面容滄桑,憂心忡忡,“完了,完了,怎麽是他!辦公室戀情終結者!因為所有女人都只會愛他!”

女同事則滿臉興奮,“情場失意,職場得意。感情和事業,總有一個該開花。看到新合夥人的那一刻,我就有種直覺,我情場的春天要來了。”

時橙全程保持淡定。

鄭思思見她對新合夥人的身份一點都不好奇,認為她有故意裝的嫌疑,於是故意問她,“你就不好奇新合夥人是誰嗎?給你點小提示,你認識,熟人。”

大概是鄭思思這人刻薄慣了,說話總帶著一股陰陽怪氣的調調,時橙聽了感覺不舒服,不想搭理她,“謝謝你幫我圈定了一個比你臉還大的範圍,我熟人多了去了,微信3000個好友,全是我熟人。”

鄭思思意有所指道:“看來他什麽都沒告訴你啊,嘖嘖嘖,你們之間的關系,沒我想象的那麽好。”

時橙:蒸餾都蒸不出這麽純種的神經!

鄭思思從時橙的無語中獲得了巨大的滿足感,“算啦算啦,我就大發慈悲地直接公布答案吧。我拍了他的照片,想不想看?想看就湊過來。”

鄭思思的話音剛落,就在這時,餘聲走出新合夥人辦公室,帶來了對時橙設計稿的反饋:畫得很好,不如不畫。

時橙:?

“別用你無辜的小眼神看著我。”餘聲聳聳肩,馬上撇清和自己的關系,“不是我說的,是Cedric說的。”

Cedric,新合夥人。

他懂個屁的設計!

狄實和楊天樂都沒說什麽,他的意見很重要嗎?

時橙咬牙切齒道:“我謝謝他日理萬機之餘,還抽出空來幫我把關設計稿啊。”

語氣聽起來不像在說“我謝謝他”,倒像是在說“我殺了他”。

“Cedric建議你重畫。”餘聲又說,“但是我和他的想法恰恰相反,這次的設計,你完成得很不錯。到底要不要重新設計一版,你自己看著辦吧,我覺得Cedric不會為難你。”

時橙可不這麽想,她莫名有種直覺,Cedric對她敵意很重。

就算要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她噔噔噔踩上樓梯,沖上樓,擼起袖子,打算好好和新合夥人好好理論一番。

鄭思思擡頭望著時橙直奔新合夥人辦公室的背影,急切喚道:“誒誒誒!我還沒說是誰呢,你怎麽就走了!?”

她的手上屏幕上,赫然是一張鼴鼠視角的偷拍照。

照片上,Cedric,也就是江宴移露出棱角分明的側臉,氣場很沈。

他和面前的餘聲講話時,臉上沒有一點笑意,散發著幾分冷淡的氣息,卻意外不會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漠然感,只凸顯出他習慣居於上位的上位者姿態。

時橙的手已經搭上了Cedric辦公室的門把手。

她想:管他是誰,沒品味都沒救。

推開門。

迎面一抹陽光晃了下時橙的眼睛。

她下意識擡起手擋了擋,然後從指縫間看到了Cedric清瘦而挺拔的背影。

“Cedric,無意冒犯,但我很想知道,你對我的設計稿哪裏不滿意。”時橙開門見山道。

眼睛已經適應了迎面的光線,視線恢覆清明,她能看清楚Cedric背影的每一處細節,以至於從這位新合夥人的身上品出了一絲詭異的熟悉。

腦海中劃過“江宴移”三個字時。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Cedric絲毫沒有轉過身的意思。

辦公室裏安靜一瞬,場面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來對了,他果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能過餘聲那一關的設計稿,不說多麽出彩絕倫,舉世無雙,至少不會像他說得那麽不堪。

時橙不僅沒有後悔一時沖動,闖進辦公室來的決定,反而生出一點慶幸。在職場上,人善被人欺,有問題當場溝通清楚是最好的解決辦法,“Cedric?”

接下來,她聽到一聲輕笑。

Cedric拖腔拖調,用一種紆尊降貴的語氣回答她的疑惑道:“你的問題我很難回答。也許,你該換一種提問方式,比如你的設計稿有哪裏能讓人滿意了?”

耗費大量心血畫出的設計稿被批得體無完膚,時橙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立馬攥成小拳頭。

最討厭這種只有籠統評價,卻給不出具體意見反饋的人了。

如果怒意能化為實質,她的頭頂已經竄出三丈高的火苗來了。

肚子裏憋了一堆對峙的話,就在時橙準備爆發的時候,Cedric突然轉過身來,露出“廬山真面目”。

看清對方面容的那一瞬間,時橙立馬偃旗息鼓,所有不滿通通消失。

江宴移。

Cedric是江宴移。

時橙傻眼了,楞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擺放四肢。

完了。

他這是氣不過,所以覆仇來了!

“我懂了,我馬上重畫。”時橙心虛,擡腳就要跑。

江宴移打量完,笑眼盈盈地喊住她,“你和我的前妻長得有點像,你們認識嗎?”

時橙腳步一頓,“?”

沒空去探究江宴移這話是什麽意思,更沒有勇氣轉身去面對他的眼神。

她選擇落荒而逃。

同事們的八卦屬性救了她。

“最新消息,我知道Cedric為什麽會來我們公司當合夥人了!”

“前不久,他有急事夜晚出行,不幸經歷了一場慘烈的車禍。多虧了八字硬,他都被閻王爺索走了半條命,硬是被救回來了。”

“但是啊,這閻王爺也不是吃素的。人在鬼門關走了半圈,總要留下一些東西。Cedric人雖然醒了,卻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以前的事都還記得清清楚楚,就是今年的記憶丟了一大半。”

“你說了這麽多,所以,這和他來我們公司當合夥人有什麽關系?”

“你傻啊,這裏面關系可大著呢!失憶說明車禍當時撞到了腦子,很可能就是碰到了前額葉。”

“前額葉,大腦前區神經組織區域,我們平時進行思考、判斷、選擇等活動,包括記憶功能,都和它有關。有很多人前額葉受損後,性情大變。”

“Cedric很可能就屬於這種情況,因為前額葉受損,突然對以前不了解的珠寶行業產生了興趣。加上他有錢,想做哪行不能做?”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我老家那裏有個人,因為厭學,從教學樓跳了下來。大腦著地,結果沒摔死,醒來以後突然和換了一個人似的,對物理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不管多難的物理題,拿到他面前,都和切菜似的,哢哢兩下就能做出來。後來走競賽,拿金牌,特招去了清北大學。”

“一直沒有定論的世界第八大奇跡出現了……”

同事們討論得分外投入。

時橙耳朵微動,一字不落地全聽完了,“……”

不是。

你們打聽消息的本事怎麽這麽逆天。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她不信邪,上網搜索江宴移出車禍的新聞,竟然真在犄角旮旯裏找到了蛛絲馬跡。

他是在他們結婚那天晚上出的事。

沒人知道有什麽急事,能讓他在新婚夜拋下新婚妻子開車出行。

車禍責任方主要是疲勞駕駛的貨車司機。

就算是頂級豪車,在貨車的重量級面前也是個弟弟,迎面相撞,可想而知現場有多慘烈。

作為江氏掌權人,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股價。

車禍的消息被火速壓了下來,未在網上大面積發酵,本就不太關心這類新聞的時橙自然沒留意到,以至於到了今天,她才通過網上碎片式的殘跡,知道了上次分別,差點成了她見他的最後一面。

眼眶忍不住泛熱,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壓得時橙喘不過氣。

同事們八卦情緒高漲,對她的失態毫無所覺。

小道消息分享會還在繼續。

“那你們知道,他出車禍那天為什麽會跑出去嗎?”

“事先聲明,以下我所說的話,都是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線人提供的消息,聽聽就好,全當娛樂,真假概不負責!”

“這一切,都拜他的渣女前妻所賜!”

“Cedric在新婚夜,撞見了他新婚妻子的出軌現場!”

全場嘩然。

時橙:“?”

“他老婆膽子真的大,趁他和賓客們交際,提前回新房,約了外面的野男人在和老公的新婚大床上廝混!”

“沒成想,Cedric提前回去,正好撞見這一幕。他受不了天降一頂大綠帽,直接下樓啟動車子,把油門踩到底,飆車洩憤!”

“你們小心點,以後可千萬不要在Cedric面前提起‘結婚’‘前妻’‘綠帽’‘捉奸’這幾個字眼。這是他觸碰不得的逆鱗,誰碰誰死。”

“咳咳咳!”因為聽到的內容過於偏離事實,時橙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口氣喘不上來,差點憋死。

同事們依舊自動忽略了她這裏的動靜,只顧著誇讚爆料的人,“厲害!這種床底料,你都能打聽到!”

時橙:“……”

此刻,她喉嚨間湧起一股嘶吼的沖動。

都知道是床底料了,你們怎麽還堅定不移地相信這就是事實啊!

等等!

謠言固然可怕。

但——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加可怕的事實。

她和江宴移是唯二知道真相的人。

現在江宴移失憶了,他耳邊全是謠言的聲音,不斷洗腦。

他不會真信了這些人說的了吧!

“你和我的前妻長得有點像,你們認識嗎?”

江宴移刻意拖長的腔調在耳邊陣陣回蕩。

聽時只覺得莫名,現在回想這句話,時橙卻頓時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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