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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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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盤算

耕種一事,歷來是重中之重,自嶺南的耕種農具和肥田之法傳開,北地春禮已是用上了最新的農具。

今年融雪時分比往年晚些時日,地裏太冷,種子下地時分也晚幾日。

此等大事當前,北真臘之事暫且擱置——

談判人員還在路上,事情急不來。

江無眠等人趁此時機修整兵器盔甲,龐侍郎帶人親至軍械庫,裏面有工部最新送來的東西。

龐侍郎呼出一口白氣,同江無眠一塊對了腰牌才進去,他介紹道:“軍械庫看守嚴格,謹防小人蒙混了去,需三核三對。”

說完又核對過來人身份、尚書手喻、此行目的,又對過兩次腰牌,才到庫中。

陪同的小吏引領兩人進去,這一庫是刀槍劍戟單人武器,後院裏放著的才是攻城用的雲梯、投石車等物。

龐侍郎引人去看最新送來的轟天雷與地雷,兩者待遇好似米糧,小吏進出時小心無比,生怕自己身上帶了潮氣,以至轟天雷入了水汽不能使用。

“此物是工部回來之人做的。”說到這裏,龐侍郎只覺有意思。

工部派遣的這群人背後有諸多世家大族推動,當年前往嶺南時躊躇滿志,勢必要將技術學了來給背後家族添磚加瓦,奈何一去不覆返啊!

江無眠硬生生把人留在嶺南學習如何打下手、打造農具、控制火候、辨認原礦、練習錘煉等等。

基礎打牢了,才能去幹活,這還有考核一說,不合格的還要打回去重新學!

比之工部還要繁瑣嚴苛,簡直不像是一個嶺南道折騰出的東西。

還有人妄圖拿建元帝的建議壓人,奈何江無眠完全不接招,還讓人親眼目睹不好好打基礎的下場。

自古以來炸爐的道士不少,遠的不提,就林師爺那一手煉丹技術呈出來,誰都不得不服。

總之,敲打過後,這群人是老實多了。今朝工部急需人才,江無眠在嶺南的部分班底也隨之北上,如今一道入了工部。

甚至於還有人求到林師爺頭上的,不過他乃江無眠門下賓客,如何都繞不過江無眠去,後者問過林師爺意思,知他無意做那工部人,便是暫先回絕了,只道人在閉關參悟道法。

工部得此消息,也沒再上門打擾,建元帝留了幾個人在工部選人教導,其餘人等皆是送到邊關去幹活,有專門的人護送監管。

有這些人在,工部這些人緊是和一家人團聚半日多,就不得不踏上北上或西行的路途。

而自嶺南來的這些人,則是每日被人追著問東問西,不耐煩了就直接在工部宣布閉關,挑選了部分學徒就一頭紮入研發院內不出門了。

曾插手其中的這些世家大族傻眼,消息還沒纂到手裏怎麽人就走了!?

鑒於皇帝有在這些人身側安排名為保護實則監視的護衛,背後之人也不好聯絡,不得不吃下這一悶虧。

如今兵部的轟天雷等物就是研發院的人送來的,東西不多,隨取隨用。這點轟天雷都不夠京師大營、禁中軍兩方搶的,錦衣衛還摻了一腳,堂而皇之向皇帝申請要一部分防身,東西皆有記錄,謹防讓人鉆了空子。

聽聞現在錦衣衛已不僅僅看中東西了,連人都不打算放過,正摩拳擦掌要搶人。

江無眠如今是兵部侍郎,管不得工部事,因而聽過一笑了之,不對工部尚書的安排置喙一詞。

但他對著這裏損壞的甲胄、投石機等物倒是好奇,兵部年年檢修,這兒怎生還有未修補的?

龐侍郎嘆口氣:“修補兵器一向有定例,需錄有姓氏的工匠才能做工,工部匠人原本也可,然都去學了轟天雷,熱衷拆解嶺南之物,日日忙於此,也就堆積了一些。”

他目光落在甲胄上,眼中滿是懷念:“也有部分破損太過,修補要的技藝太高,耗費精鐵也不少,不若從頭鑄造。經年累月下來,堆積了幾個庫房。”

也就是在京中兵部的地盤上好些,放在府縣裏,這些東西一早被人拉出去熔煉了。

江無眠當年赴任時更是得了一庫房的廢銅爛鐵,著實讓人惱怒。

清點了東西,照例分發下去,江無眠思來想去念著堆放在庫房裏的損毀之物,待到次日兵部再行內部商議時,他便提議道:“工部總有人要練手,何不拿這些熔煉了去積攢經驗?”

象征性收幾個錢就行,也算為兵部找一條創收之路。

至於損毀的投石車重弩一類,可以拆解成教具,教導學徒等人,不枉費了它最後價值。

若是能修好,那不更好!

也是個方法,此事交給江無眠去辦,他提出來的安排給他人豈不是搶了功勞?

今日石遙找眾人是為私下選人,護送使者前往北真臘的護衛隊!

石遙眼神不自覺落在江無眠身上,恍惚一瞬又收回。

當日幾位閣老的態度已是表明置駐外使者一事和江無眠脫不了幹系,盡管建元帝將此事攬在自己身上給江無眠擋了部分仇恨,然事情瞞得了一時,哪兒能瞞住一世?

隨北真臘談判團隊入京,遣送駐外使者一事已是定下,目前談判進入到五城是否全部成為互市所在,還是定位北真臘的市集,再於大周內置商市以及軍市。

總之是有的掰扯,聽聞鴻臚寺、禮部、戶部三方內部撕扯了一番,最後是說要告老還鄉的李閣老出面帶領一幹人等上桌談判,再有一日應能聽到相關細則。

使者人選尚在琢磨,可護衛隊不能少了,按照律法應是十人一隊,遣五隊人馬,念及北真臘天高地遠,所以特許人數翻倍。

那地方苦是苦,許是有人水土不服,或者死於當地疫病毒蟲之類,可此地有三四季的稻米,數不盡的香料蔬果,大周難得一見。

且將要置市,有兩地商隊往來,日後必然能起來。

考慮到向北就是嶺南道,曾經江無眠治理的地方,當地設有衛所和水師,也不能稱得上遠。

因此這次選人,背後有人掂量著要闖一闖,有人則是吃不了這等苦楚要避一避,但具體情況還是要看兵部挑選。

江無眠主要任務是闡明當地情況,讓眾人依此思量人選。

聽聞過嶺南毒蟲瘴氣威力的,一聽江無眠提到北真臘的氣候比之更甚,當即面色有異。

原生想著讓家中子侄奔波一場,回來賺個功勳,提一提品級,然此地太過險峻,實在不適合。

南下還不如北上或西行,起碼這兩個地方熟悉,上陣殺敵大小能混個軍功回來,還不必遭受南方那等折磨。

江無眠倒是不介意多說一些,“再向南行,氣候濕熱,適合甜柘生長,榨汁做糖運來大周,不失為一條好商路,便是為此,互市必少不得。”

嶺南來的柘糖在京中素有美名,味美又如雪色,格外受人追捧,那月上霜的美名更甚,只是背後有建元帝,沒人敢打主意。

今日乍然聽聞南有甜柘,在場眾人眼冒金光,一改之前緊張氣氛,霎時活躍爭搶起來,看得江無眠暗自挑眉。

果然,還是要有利益催動才行。

南下整個半島的市場都等著大周挖掘,光是想想這麽大的地方要有多少甜柘,眾人心底湧出一陣火熱,倒春寒也削不下去。

沒人懷疑江無眠說謊,事關重大,又有嶺南道例子在前,有腦子會思考的就知道此事應大有可為。

他們完全能在北真臘低價收購甜柘,回到大周加工成白色柘糖,換取當地象牙珠寶香料,再運回國內,可得大筆銀錢。

就算不換東西,能有柘糖也是好的,若是色白如雪更好!

江無眠飲下一盞茶水,不再多言。

護衛越有背景對大周在外交易越有利,商人若是在外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出賣邊關消息,不用報到邊關調兵遣將,這群護衛就能聯手摁住。

如此一來,邊關互市便能穩當進行。

兵部熱熱鬧鬧進行了一場篩選,今日未曾定下,待到來日聯合姻親岳家一塊角力,勢必要搶下先機,在此行中占一席之地!

兵部眾人意氣風發,江無眠感受一番倒春寒的涼意,抱著湯婆子回家去也。

白楚寒尚在都督府內,建元帝有意讓人再度北征,然而還沒拿定主意。白楚寒確實有意推拒,他舉薦幾人隨軍北上,給人以鍛煉機會。

自己留在京中,竟是一心一意編纂起水師訓練書籍來——楊素訓練的水師已見一點眉頭,其他地方尚未見到效果,索性總結著書,也為其他衛所做個表率。

何況前些時日,江無眠已道來船塢一事,要在大周沿海推行合作,他則要負責細化此事。

南有韶遠船塢,中有松江府,北部必然要設有一處關鍵船塢,如此連成一線,互相協助。

另在其餘地方設小船塢,平日裏可做民用商船,關鍵戰爭時刻則是戰船維修補給之地。這樣一來,東部沿海則成鐵板一塊,賊寇再犯不能。

江無眠倒是沒回侍郎府上,那地方還未動工,只是丈量了一番數據,細化了圖紙,畢竟這會兒還在忙著地裏活計,不到農閑時候。

工部忙著研發,找不出閑人來改造建築,他便不再關註此事,反而拿過歷年歷代有關海圖之類的記載,盤算著下次水師練兵是不是要再向南一些,將一些關鍵海峽收入版圖之中。

歷來交通要塞是兵家必爭之地,把控住路線就是扼住敵人咽喉,陸有關隘,海有海峽,江無眠看上的就是一處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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