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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第8發子彈 | 海歡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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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第8發子彈 | 海歡7

【86】

次日,在工地幹活時,季容夕暗中觀察。海歡的囚衣穿得齊齊整整,眼睛有點腫,像哭過一樣,天然微卷的碎發又多又濃密,一個人拖鋼筋,拖著拖著就蹲地上了,讓獄警踹了兩腳。旁邊人見了,離得更遠了。

季容夕走過去幫他拖起兩根鋼筋:“你幹什麽呢,慢吞吞的。”

海歡濕漉漉的眸子有了光:“腿受傷了。”

“我看看,哪裏呢。”季容夕蹲下來,準備查看。

海歡撩起寬大的褲子,直接提到大腿。季容夕眼前一花,無法言說,受傷非常嚴重,都是成年人,說摔傷到這裏誰都不信,何況,聯系起那些傳言……

海歡放下褲腿,失落地說:“哥哥,我想出獄。”

“你的刑期不就只剩半個月嗎?”

“我出不去的。”

“為什麽?”

“竇廣亭不會讓我走的。”

原來,海歡初進監獄,是幾個月的有期徒刑。沒想到,趕上SLK倒臺,竇廣亭進來了,故意挑起事讓海歡鬥毆,刑期延到半年。眼看半年要到,竇廣亭又使了個絆子讓刑期又加了一年。就這麽,餃子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餃子,幾個月的刑期楞是延長到現在。

“哥哥,你能打得過竇廣亭嗎?”海歡問。

“幹嘛?”

“你救我出去吧。”海歡的眸色像琥珀蒙霧,濕漉漉的,神情落寞悲傷。他習慣於博取同情以求自保,可他也著實懼怕竇廣亭。

“竇廣亭經常打你嗎?”季容夕心生憐憫。

“嗯。”

“你順著他,這幾天別找我,要不他打得更狠。”

季容夕難以狠心不管,他「看著」歡歡長大,不止是金錢與線報的關系。以前,歡歡就喜歡哥哥哥哥的叫,讓季容夕偶有錯覺,他是自己的弟弟。

季容夕轉身離開。

海歡繼續慢吞吞地拖鋼筋。

不久,竇廣亭走過來,居高臨下,陰沈沈地說:“你讓他看什麽?你又欠草了是不是!”

海歡若無其事:“腳踝扭了。”

“我來給你看看。”

“不用……”

竇廣亭飛踹過去,把海歡踏翻在地,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腳踝,滿意地聽到慘叫。他一腳踩在鋼筋上,摁住直接幹,一邊惡狠狠地說:“你還想出獄?我告訴!這輩子都別想!”

海歡抽搐著迸出恨意:“竇廣亭,你有本事弄死我啊!”

就在這時,呼——口哨聲響徹天際!

緊急情況警報?

竇廣亭只得收手,扭頭走了。

海歡搖搖晃晃地起身,提起褲子,差點摔倒。

才發現腳踝真崴了。

他只覺天色陰慘,像極了聽到繆夕死亡的那一天,也像極了,跟竇廣亭相見的每一天。

“哥哥……”

季容夕背靠水泥墻,聽入耳裏,心沈下去了。為什麽時間過去這麽久,呼叫出的哥哥,依然那麽脆弱呢?

季容夕不打無準備的戰。

出手之前,必定經過精密的調查和思慮,很快他就得到了一手資料。

竇廣亭,入獄前是三幫頭目,入獄後也是獄中一霸。他不主動惹事,不跟獄警交好,也從不申請減少刑期,據說他很滿意在監獄的生活,打算把牢底坐穿。

入獄第一天,他就把海歡占為己有。

獄友後來形容那一晚為「仇殺現場」,上個人跟殺人一樣,不知多大仇,差點把海歡活活整死。之後,竇廣亭對海歡也特別冷漠,不定期打罵,就用做上床的發|洩工具。

海歡之所以被稱為「海上花」也是有來由的。

有一天,大家在農場裏幹活。

農場有個很深的大池塘,塘邊是開花的白玉蘭。

休息時,海歡不見了。

一個人開玩笑說,該不會尋死了吧,竇廣亭立刻去找。

大家沒在意,但沒過幾分鐘,有好事的人手舞足蹈吆喝他們去看:只見竇廣亭把海歡摁在水裏一頓淩虐,場面火爆。施虐完畢,他扔下海歡像沈塘浮屍一樣飄著。池塘飄滿白玉蘭,花瓣大而白,海歡的肌膚在水中也白,「海上花」的綽號就傳開了。

原來,竇廣亭溺過水,有懼水癥,大雨天淋雨都會窒息。

海歡就以為他不會游泳,把他誆騙到池塘邊推下去。沒想到竇廣亭不僅會游泳,水性還很好,撲騰上來後暴怒淩|辱解恨。

這種事不止一次。

竇廣亭特別熱衷於「公開處刑」海歡。

海歡被竇廣亭一路陷害,出獄期望破滅,絕望之餘憤起反抗,經常跟竇廣亭對著幹。

每次都被整得更慘。

季容夕就納了悶了,竇廣亭不喜歡海歡,為什麽又不讓他走,就為了折磨嗎?監獄會完全改變一個人嗎?季容夕記得,竇廣亭以前固然陰沈,沒有這些嗜好。

第二天,哨聲集合,季容夕跟著人群排隊下樓,不經意扭頭。

跟對面走廊的竇廣亭對視一眼,陰沈沈的。

進食堂,季容夕剛落座。

竇廣亭坐到他對面。

氣氛頓時緊張,他們周圍三米半徑以內的人都紛紛換位置了。有人立刻開賭:「押季容夕贏的站左邊,押竇廣亭贏的站右邊。」嘩啦一聲,都站右邊去了。

不說竇廣亭有小弟,就說單打獨鬥。

季容夕前些日子心情爆喪,黑雲壓城城欲摧,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押他就沒輸過。問題是,這幾天,他忽然明亮了,莫名其妙的愛笑了,整個人發光,一點都不可怕。

打架嘛,氣勢最重要了。

“知道你為什麽能好端端的嗎?不是因為能打!”竇廣亭開門見山,“你長得像六順團的老大,所以六順團的兄弟都不會動你。”

“第一次聽說。”

“海歡為什麽叫你哥哥?”

“我長得像他哥。”

竇廣亭冷笑:“他騙你呢!他一個獨生子,哪來的哥哥!我就不廢話了,他是我的,你最好離遠點!不然,我可不講什麽舊日情面。”

他一個流浪兒,你確定他獨生子?

這時海歡端著盤子過來,坐在竇廣亭的旁邊,若無其事地說「亭哥,今天胃口怎麽樣。」給面包均勻地塗上果醬遞給竇廣亭。

季容夕註意到,竇廣亭的早餐很西式,姿勢也西式。

跟海歡幾乎一模一樣。

說起來,飲食習慣是最不容易改變的。這兩個人互相嫌棄折磨,實際已融入彼此的生活而不自覺嗎?而一旁,暗搓搓地期待打起來的眾人,此刻都「散了散了打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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