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71-NO.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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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1-NO.72

71.

龍灝天躺回床上沒有立刻睡下,而是一手枕在腦後給方律師編輯了一條微信發過去,又喝了口無花果水,才熄了床頭的小夜燈,整個人鉆進被窩睡了。

第二天早上龍灝天一睜眼就去看手機,方律師的消息已經回覆過來,他看完後略琢磨了一下便起床。

刷牙洗臉完畢從洗手間出來,顧星海正在廚房煮柯雨哲從外面買回來的豆漿,龍灝天湊過去告訴她:“方律說顧一川要替你媽媽控訴秦寒基本是沒可能的,他沒有控告權。唯一的辦法是由你控告秦寒,顧一川可以為你提供律師等資源。”他攤攤手,“這樣在輿論上也勉強能算得上幫你媽媽告了秦寒。”

顧星海眼眸一動,低聲道:“難怪了,原來他打這個主意……”

“怎麽?”

“今天一早收到顧一川的消息,他為昨天過激的言行向我道歉,並一再強調是愛之深責之切,希望我能體諒。”

顧星海從圍裙的前兜裏摸出自己的手機,很不介意地給他看。

龍灝天只敷衍地掃了兩眼,並不想細看中年大叔的浮誇演技。

“他想找你一起告秦寒?”

“應該是。”顧星海邊盯著眼前那鍋快要沸騰的豆漿,邊說道:“之前顧一川用媽媽生前所有歌曲的版權作為條件要我去東皇被我拒絕了。這次他很可能不和我提任何條件,只說想幫媽媽討回公道,說不定我也就答應了。這樣的話看上去我似乎是沒有半點損失,但之後他就可以有理有據地造一波迷途知返、重新修覆父女關系的洗白輿論了。”

和混蛋父親鬥智鬥勇了小半年,顧星海已經能很敏銳快速地推斷分析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情況。

豆漿滾了,在快要溢出鍋前她快速關掉了火,她拿出四個碗往裏面加糖,問他:“要甜一點還是淡一點?”

龍灝天聽得認真,顧星海突然問他怎麽放糖,太跳躍了沒反應過來。“啊……淡點吧。”

於是顧星海在他的碗裏只放了半勺糖。

龍灝天這才發覺,剛才她雖然說了一大段親生父親準備如何利用算計她的言論,但心態上她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理智冷靜,甚至相當淡定。

或許是,習慣了……?

而當四人坐在飯桌前吃早飯,龍灝天看著眼前“一家三口”邊吃早餐邊又深入分析了一波輿情、形勢走向之後,這侃侃而談的場面,有種古早期香港刑偵劇裏幾個阿Sir在酒吧邊喝酒邊分析重大命案然後就突然靈光乍現抓到關鍵線索的既視感。

喝了一口熱乎乎的豆漿,龍灝天不由輕嘆,原來他真的是個青銅……

不得不承認比起費盡心思去揣摩一個人的行為和想法,他確實更擅長也樂於把精力專註於自身實力和音樂本身上去。

既然如此,他就不亂出主意了。

不過有一點龍灝天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幫忙的。

“星海,不用顧一川你自己也可以替你媽媽告秦寒,我讓方律幫你,圈子裏他處理這類案子經驗也很豐富。”

顧星海回眸望他,眼波微動間紫藍眸色間暈開一層暖色,像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

她展笑說:“我之前一心想著發表媽媽的遺作,沒考慮到這件事,這次顧一川倒真的提醒我了,我確實打算趁這次起訴秦寒,方律師我之前就覺得很可靠。Leo,謝謝。”

龍灝天也笑,“沒什麽。”

這相視而笑的氣氛,另柯雨哲側目,柯達也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顧星海又轉向柯達說:“媽媽的案子其實證據很清晰了,可惜柯叔叔的案子一直沒有有力的證據證明秦寒買兇。”

柯達說:“我最大的心願是替顧詩曼恢覆名譽,這件事情完成了,其他的我不強求。”

72.

他們定了下午回B市的機票。

走的時候,柯達還準備了H市的特產給他們。

顧星海以前看到那些去外地念書的大學生,假期結束後父母就會準備一堆吃的讓他們帶回學校。沒想到母親去世後,她也有機會體驗這種感覺。

“謝謝柯叔叔。”

“我們過年回來。”柯雨哲說。

柯達微笑點頭,“好。”

上了飛機在位置上坐定後,顧星海拆了一盒龍井酥,自己吃一個,又問龍灝天,“吃不吃?”

龍灝天淡淡瞥了眼她臉上明顯心情很不錯的表情,雖然不怎麽嗜甜,也很捧場地欣然拿了一塊。

他咬了一口點心問她。“昨晚不是查了不少資料?有什麽收獲?”

說起這個,顧星海面露認真道:“和那位姚老師說的差不多,陶塤是一種十分古老的樂器,這就意味著這件樂器的構造和演奏並不覆雜。其實網上一搜就有不少普通人的陶塤自學演奏視頻,不過都是一些很粗糙的現代流行樂的翻奏,真正的陶塤獨奏曲譜不多,出圈的就極少了,大概也因為這樣,陶塤一直只在小圈子普及。”

說到這裏她也忍不住嘆惜:“民樂器在流行西洋樂器前本身就勢弱,我們本來對民樂了解就不多,又是這樣一件在民樂器中都說不上廣為人知的樂器了,也算是一葉障目啊……”

龍灝天不得不認同地點了點頭。

要不是機緣巧合,他們大概也找不到這件簡單卻蘊含千古歷史的樂器。

顧星海接著說;“我也找了找國內的陶塤演奏家,都是大隱於市的民樂家,能在網上找到的資料太簡單了,沒有聯系方式。要作專輯中一首歌曲重要的前奏,還是獨奏,也不能將就吧?”

所謂大道至簡、知易行難。越簡單的樂器上手是容易,但是要真正演奏出精髓和韻味反而難。

龍灝天支著下巴,想了想,決定道:“這件事交給我,專業的演奏家我應該能找到。”

顧星海挑了挑眉,“你有這方面的門路?”

“算是吧。”龍灝天調整了一下姿勢往椅背上一靠,一派輕松的口吻說道。

顧星海歪頭睇著他片刻,心想畢竟是制作了好幾張專輯的樂壇前輩了,有一些自己的渠道和人脈,應該也不奇怪。

她便很信賴地點頭說:“好。”

龍灝天:“……”

沒看出是他存心賣關子嗎?就不能追問一下?

算了,這種連他自己都不知所謂一時興起想逗弄她的念頭,沒上鉤就沒上鉤吧。他說起正經的。

“不止這個。過年後伴奏的錄音工作要抓緊安排起來,除了吉他和貝斯我們可以自己來,鼓和鍵盤都要另外找人,還有管弦樂團要搶時間約排。所以編曲在春節過後就要最後敲定,還有需要調整和修改的地方全部在這之前完成。”

顧星海飛快估算了一下時間,包括臨近春節前她還有一個晚會要錄制,在心裏做了一個大致的計劃安排覺得可行後,應道:“好的,沒問題。”

“晚飯的時候開個簡會吧,把後續工作全交代一下。”

“嗯。所有伴奏都能在我們自己的錄音棚錄嗎?”

“十人以內的樂隊錄音沒問題,管弦樂團不行,要去外面借個至少80平以上的錄音棚。”

顧星海默默點頭。

像他們這樣缺人手凡事需要親力親為,整張專輯的制作過程,除歌曲創作之外的工作反而比創作本身繁瑣得多,難怪他之前要跟她強調專輯制作的周期是場需要合理分配體力的長跑。

返程這一路兩人討論了許多工作上的事。

飛機落地,龍灝天打電話給嚴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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