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8-NO.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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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8-NO.32
28.
“……離開影寰後，我會成立自己的個人音樂工作室。雖然在這個時候我也無法保證工作室一定能順利成立，但無論繼續往前走會經歷多少荊棘坎坷，刀山火海也好、萬丈深淵也罷，我會永遠記得我答應過一個人，我不會被這個圈子所改變，我不會讓我心中的火熄滅，不會讓我眼中的光黯淡。
我以前也和另一個人說過一句大話‘我是來改變這個圈子的，不是來被這個圈子改變的’。時至今日，我不能保證未來我一定能讓這個娛樂圈有所改變，但至少此刻，我所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決定都讓我問心無愧。
對我而言，生命不息，音樂不止。
就夠了。”
顧星海一字一字地讀完龍灝天的這篇長微博，心中湧起一種潮濕的情緒，像一團泡過水的線團，糾纏在一起，理不清又堵得慌。
她仰起頭，又怔怔地望著落地玻璃窗外一叢已然雕落的灌木半晌。到了春天它會重新綻放盎然綠意吧？亦如冬天總會過去。
顧星海整理好情緒，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自己的手機，轉發了龍灝天的這篇長微博：以後，也請多指教了。
29.
九點半顧星海和葉鶯準時到基地門口，嚴翎已經已經到了，站在車門旁向他們招手。
“嚴哥，幸苦了，特意來接我們”
“您好，我是葉鶯，麻煩您了。”
“不要那麽客氣，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麽事，舉手之勞而已。”嚴翎幫兩位女孩子把行李放進後備箱，同時讓她們，“快上車吧！”
顧星海一邊拉開車門，一邊回頭招呼葉鶯上車，再一轉過來，先猛地一呆，隨即便驚訝道:“你怎麽也來了？”
被她阻擋了一半視線的葉鶯此時也瞧見了後座上那個高大的身影，不住脫口喊了一聲：“龍——！”後飛快捂緊了自己的嘴巴。
龍灝天翹著腳扭頭擺了擺手沖她們“喲！”了一聲算是打招呼，又說：“發什麽呆？快上車，想被狗仔拍到嗎？”
兩人像接到上級指令一樣立刻麻溜地爬上車。
上來後才發覺，三個人都坐後座有點擠，尤其龍灝天手長腿長的非常占空間資源。
可是現在讓他下去坐副駕駛座？顧星海沒有這膽子。自己或者讓葉鶯坐前面也不太合適。
就這樣吧……顧星海湊合地想。
“龍、龍老師好……”葉鶯驚魂未定地重新問好。
“好久不見。”龍灝天態度隨和，說：“我現在也不是你們的導師了，你和顧星海一樣叫我Leo或者叫聲Leo前輩就行。”
“啊，好、好的……”葉鶯應著，可還沒辦法那麽快就改口。
顧星海又問了他一遍：“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嗎？”
她納悶地皺了皺眉：“怎麽我每次問，你都這麽回答？故意的吧？”
龍灝天挑眉反問：“那為什麽你每次都要這麽問？你才是故意的吧？
“……”顧星海別過頭去不想理他了，註意到小心觀察著他們的葉鶯，只能幹笑著解釋：“鶯鶯，我不是說和一家新成立的小公司談好了繼續做歌手嗎？其實就是Leo準備開的工作室。你和郁弦應該都猜到了吧？哈哈……”
葉鶯內心：郁弦猜沒猜到我不知道，我有被驚嚇到是真的。嘴上說：“嗯、是啊，真是太好了……”同時吃驚於星海和龍老師都已經是可以相互鬥嘴那麽熟的關系了嗎？相比起來，自己真是弱爆了——不行！要更有長進才行！不能拖兩個好朋友的後退！燃起了奇怪的鬥志。
顧星海轉移話題，說：“下飛機到家後記得給我和郁弦打電話或者發個消息。”
“嗯，好的。”
“來B市安頓下來後也跟我說一聲，把地址發給我。”
“好。”
“如果遇到什麽困難也一定要想到我們哦！”
“好的，沒問題。”葉鶯坦然微笑著一一答應，已經不會為了需要朋友幫忙而感到自卑了。
女孩子的聊天龍灝天不方便插進去，只自顧自環臂望向車窗外。
又因為坐得比較擠，顧星海的胳膊和他的胳膊碰到了一起，隨著車子行駛的晃動衣料摩擦，龍灝天沒特意去看，卻對每一次不經意輕微的碰觸異常敏感。
他不由略轉過頭，眼角餘光只瞄見顧星海半側過身後披在肩頭的頭發，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鉆進鼻息——
是昨天晚上洗發水的味道？
……還挺好聞的。
跟著出來散散心是對的，心情松快了不少……
龍灝天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加上旁邊倆妹子絮絮叨叨的說話聲，漸漸覺得眼皮發沈，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一個轉彎，顧星海感到肩頭一沈，同時面前的葉鶯一下子紅了臉又捂住了嘴瞪著她身後——
微微偏過頭，她就瞥到龍灝天的腦袋倒在了自己肩上，因為轉頭的動作那外翹的發梢還戳到她的臉頰。
手握方向盤的嚴翎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差點沒一個急剎車踩下去！
我擦……！
以前影寰老板還擔心過柯蘿娜故意捆Leo炒熱度，我特麽今天親眼所見分明是心機男別有用心吧？！
30.
顧星海的第一反應是“怎麽又是這樣？”回憶起了當初在飛機上的情形，接著就想伸手把這顆腦袋推開——還有兩雙眼睛在看著呢！
然而當目光觸及到他眼底淡淡的陰影後，忽然就心軟了。
那篇長文是今天淩晨發的，他很可能一晚上沒睡吧？
“額，那個……”顧星海尷尬地用氣聲對葉鶯說：“我們說話輕點吧？別吵醒他……”
31.
車停在了機場航站樓外，龍灝天的身體隨著剎車往前傾倒去，他一下醒了。
顧星海忙著和葉鶯告別沒空管他，回到車上時龍灝天已經像個沒事人似地刷著手機。
有那麽點無語。
每次都這樣，枕了她半天，結果醒的時候這人毫無所覺。顧星海揉揉自己僵硬的肩，郁悶地想。
龍灝天瞥見她這動作還嘴賤吐槽：“年紀輕輕就肩酸腿痛，平時太缺乏鍛煉了吧？”
顧星海真想懟回去：還不是因為有人不要臉地把她當枕頭靠嗎？龍灝天你的頭看著不大可真的很沈！
忍了忍，到底因為臉皮比他薄沒有戳破。只能沒好氣地回嘴：“既然晚上沒睡好幹嘛還跟著出來？”
“想散散心啊。”龍灝天支著下巴將頭轉向外面。
夜深人靜，親手剖開自己的傷口公之於眾，給所有人觀看，可不是什麽另人舒服的事情。
顧星海語氣便緩了。“在車上有什麽好散心的？”隔著車窗，天看上去都是灰蒙蒙的。
龍灝天眼神閃了閃，藍色的眸子偷瞄了她一眼，低下聲音道：“散心不一定是看風景，我看別的不行？”
“嗯？”她沒聽清。
開車的嚴翎這時開口問：“快中午了，要不要順便把午飯買回去？”
“可以，吃什麽你們定。”龍灝天答應。
嚴翎轉過頭問顧星海。“星海想吃什麽？”
“炸雞、可樂、薯條、冰淇淋……”她報了一串，又惹來龍灝天的嘲笑。
“你幾歲了？幹脆給你買個快樂兒童餐好不好？”
顧星海深吸口氣，回以一笑，道;“我本來就還未成年啊，龍大大你簽了我就是雇傭童工知不知道？”
他“嘖”了一聲，實數沒料到。又別過了頭去。
前座的嚴翎不禁汗了。
就說這兩個人以前在臺上說相聲真的不是為了節目效果，私下鬥嘴鬥得多帶勁吶！
說起來，Leo平時嘴毒但都是秒殺別人的，也就跟星海能能扯好幾個來回，連白蕭都沒這個本事……
32.
嚴翎找到一家快餐連鎖店，把車停在路邊，準備下去買餐。
龍灝天特意強調：“不準買冰淇淋，還有她的可樂不要冰。”這次不是故意作對，對她說;“太冰對嗓子不好。”
顧星海乖巧地微笑點頭，“好。”
等嚴翎下了車，龍灝天說：“你轉發的微博我看到了。”
“嗯。”她淡淡應聲。
“這麽快就決定公開跟我站隊了？”
顧星海聳聳肩。“昨天顧一川來找過我了，想用媽媽全部歌曲的版權做交換讓我去東皇，被我拒絕了。以顧一川的能耐知道我要去你的公司是早晚的事，那不如早點把這件事擺到臺面上，為著輿論，說不定他還能有所顧忌。”
龍灝天聞言轉頭，見她神情自若，不由靜靜凝睇了她片刻。
對於能用這樣冷靜自持的態度談論計算著自己父親的顧星海，龍灝天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其實自從得知了在她身上發生的所有事、以及她的想法和應對後，這種覆雜而又奇怪的情緒就慢慢冒了出來。
以前的顧星海在他眼裏只是個年幼失孤又才華橫溢的女孩，雖然看上去隱忍堅強，然而下意識裏他是把她放在弱勢的一方，當做需要幫助和保護的對象的。
但隨後龍灝天倏然發現顧星海遠比他所以為的要成熟強大得多——溫柔善良，卻又強硬心狠；敏感柔軟卻又通透果決；對萍水相逢的朋友可以給予最真誠的善意，對沒有底線的親身父親也可以毫不眷戀。
她是顧詩曼的女兒，繼承了母親的才華和對音樂純粹的熱愛，卻又不像顧詩曼那麽天真離塵——連反擊都帶著世人無法全然理解的超脫——不是以牙還牙，而是帶著慈悲憐憫地點撥。
龍灝天曾想過，當年顧詩曼要是真的脫離東皇去影寰，就能完全自由不被操控了嗎？那麽看看他的結果。
決定要讓顧星海來自己這裏，不得不說摻雜著些許自負的理由——至少在他這裏會給她相對最幹凈簡單的環境。所以即使知道她父親一定會想讓她去東皇，他也不管不顧先一步去把人搶了過來。
然而當他發現事實上顧星海並不像母親那樣站在雲端一摔就會粉身碎骨，甚至……
龍灝天回想自己十六歲的時候，恐怕沒有這種心性，面對相同的局面，他做不到她這樣。
這個女孩或許比他強——
第一次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龍灝天察覺到身體裏有某種陌生卻潛藏已久的東西似乎被她喚醒了。至此之後那個東西就時不時翻身震動到他的血液和每一個細胞，有時輕掃尾羽帶給心臟一陣細密酥麻的顫栗。
蠢蠢欲動，需要他做點什麽才能控制住它，可到底要做什麽？龍灝天沒有頭緒。
顧星海被他看得不自在，打破他的沈默問：“怎麽了？”
龍灝天猛地把身體裏翻身到一半的玩意給暴力按了下去，換上漫不經心的神態調侃：“沒什麽，就是覺得你一個童工需要操心那麽多，難為你了。”
怎麽又跳回前面那茬了？！
顧星海翻了個白眼。“我發現了，你今天散心的主要目的其實就是來和我鬥嘴吧？”
誰知龍灝天眸光一亮，居然用拳頭抵住唇低低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後，他轉頭面對她，臉上的笑容依然不減，漫延到眼角眉梢和整個眼底，反問：“誰說不是呢？”
那張本就帥得過分的臉，因為這個毫無顧忌的笑容更加驚艷到天理不容的地步——顧星海沒有任何防備力的，心臟在那一刻罷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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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影寰後，我會成立自己的個人音樂工作室。雖然在這個時候我也無法保證工作室一定能順利成立，但無論繼續往前走會經歷多少荊棘坎坷，刀山火海也好、萬丈深淵也罷，我會永遠記得我答應過一個人，我不會被這個圈子所改變，我不會讓我心中的火熄滅，不會讓我眼中的光黯淡。
我以前也和另一個人說過一句大話‘我是來改變這個圈子的，不是來被這個圈子改變的’。時至今日，我不能保證未來我一定能讓這個娛樂圈有所改變，但至少此刻，我所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決定都讓我問心無愧。
對我而言，生命不息，音樂不止。
就夠了。”
顧星海一字一字地讀完龍灝天的這篇長微博，心中湧起一種潮濕的情緒，像一團泡過水的線團，糾纏在一起，理不清又堵得慌。
她仰起頭，又怔怔地望著落地玻璃窗外一叢已然雕落的灌木半晌。到了春天它會重新綻放盎然綠意吧？亦如冬天總會過去。
顧星海整理好情緒，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自己的手機，轉發了龍灝天的這篇長微博：以後，也請多指教了。
29.
九點半顧星海和葉鶯準時到基地門口，嚴翎已經已經到了，站在車門旁向他們招手。
“嚴哥，幸苦了，特意來接我們”
“您好，我是葉鶯，麻煩您了。”
“不要那麽客氣，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麽事，舉手之勞而已。”嚴翎幫兩位女孩子把行李放進後備箱，同時讓她們，“快上車吧！”
顧星海一邊拉開車門，一邊回頭招呼葉鶯上車，再一轉過來，先猛地一呆，隨即便驚訝道:“你怎麽也來了？”
被她阻擋了一半視線的葉鶯此時也瞧見了後座上那個高大的身影，不住脫口喊了一聲：“龍——！”後飛快捂緊了自己的嘴巴。
龍灝天翹著腳扭頭擺了擺手沖她們“喲！”了一聲算是打招呼，又說：“發什麽呆？快上車，想被狗仔拍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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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後才發覺，三個人都坐後座有點擠，尤其龍灝天手長腿長的非常占空間資源。
可是現在讓他下去坐副駕駛座？顧星海沒有這膽子。自己或者讓葉鶯坐前面也不太合適。
就這樣吧……顧星海湊合地想。
“龍、龍老師好……”葉鶯驚魂未定地重新問好。
“好久不見。”龍灝天態度隨和，說：“我現在也不是你們的導師了，你和顧星海一樣叫我Leo或者叫聲Leo前輩就行。”
“啊，好、好的……”葉鶯應著，可還沒辦法那麽快就改口。
顧星海又問了他一遍：“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嗎？”
她納悶地皺了皺眉：“怎麽我每次問，你都這麽回答？故意的吧？”
龍灝天挑眉反問：“那為什麽你每次都要這麽問？你才是故意的吧？
“……”顧星海別過頭去不想理他了，註意到小心觀察著他們的葉鶯，只能幹笑著解釋：“鶯鶯，我不是說和一家新成立的小公司談好了繼續做歌手嗎？其實就是Leo準備開的工作室。你和郁弦應該都猜到了吧？哈哈……”
葉鶯內心：郁弦猜沒猜到我不知道，我有被驚嚇到是真的。嘴上說：“嗯、是啊，真是太好了……”同時吃驚於星海和龍老師都已經是可以相互鬥嘴那麽熟的關系了嗎？相比起來，自己真是弱爆了——不行！要更有長進才行！不能拖兩個好朋友的後退！燃起了奇怪的鬥志。
顧星海轉移話題，說：“下飛機到家後記得給我和郁弦打電話或者發個消息。”
“嗯，好的。”
“來B市安頓下來後也跟我說一聲，把地址發給我。”
“好。”
“如果遇到什麽困難也一定要想到我們哦！”
“好的，沒問題。”葉鶯坦然微笑著一一答應，已經不會為了需要朋友幫忙而感到自卑了。
女孩子的聊天龍灝天不方便插進去，只自顧自環臂望向車窗外。
又因為坐得比較擠，顧星海的胳膊和他的胳膊碰到了一起，隨著車子行駛的晃動衣料摩擦，龍灝天沒特意去看，卻對每一次不經意輕微的碰觸異常敏感。
他不由略轉過頭，眼角餘光只瞄見顧星海半側過身後披在肩頭的頭發，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鉆進鼻息——
是昨天晚上洗發水的味道？
……還挺好聞的。
跟著出來散散心是對的，心情松快了不少……
龍灝天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加上旁邊倆妹子絮絮叨叨的說話聲，漸漸覺得眼皮發沈，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一個轉彎，顧星海感到肩頭一沈，同時面前的葉鶯一下子紅了臉又捂住了嘴瞪著她身後——
微微偏過頭，她就瞥到龍灝天的腦袋倒在了自己肩上，因為轉頭的動作那外翹的發梢還戳到她的臉頰。
手握方向盤的嚴翎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差點沒一個急剎車踩下去！
我擦……！
以前影寰老板還擔心過柯蘿娜故意捆Leo炒熱度，我特麽今天親眼所見分明是心機男別有用心吧？！
30.
顧星海的第一反應是“怎麽又是這樣？”回憶起了當初在飛機上的情形，接著就想伸手把這顆腦袋推開——還有兩雙眼睛在看著呢！
然而當目光觸及到他眼底淡淡的陰影後，忽然就心軟了。
那篇長文是今天淩晨發的，他很可能一晚上沒睡吧？
“額，那個……”顧星海尷尬地用氣聲對葉鶯說：“我們說話輕點吧？別吵醒他……”
31.
車停在了機場航站樓外，龍灝天的身體隨著剎車往前傾倒去，他一下醒了。
顧星海忙著和葉鶯告別沒空管他，回到車上時龍灝天已經像個沒事人似地刷著手機。
有那麽點無語。
每次都這樣，枕了她半天，結果醒的時候這人毫無所覺。顧星海揉揉自己僵硬的肩，郁悶地想。
龍灝天瞥見她這動作還嘴賤吐槽：“年紀輕輕就肩酸腿痛，平時太缺乏鍛煉了吧？”
顧星海真想懟回去：還不是因為有人不要臉地把她當枕頭靠嗎？龍灝天你的頭看著不大可真的很沈！
忍了忍，到底因為臉皮比他薄沒有戳破。只能沒好氣地回嘴：“既然晚上沒睡好幹嘛還跟著出來？”
“想散散心啊。”龍灝天支著下巴將頭轉向外面。
夜深人靜，親手剖開自己的傷口公之於眾，給所有人觀看，可不是什麽另人舒服的事情。
顧星海語氣便緩了。“在車上有什麽好散心的？”隔著車窗，天看上去都是灰蒙蒙的。
龍灝天眼神閃了閃，藍色的眸子偷瞄了她一眼，低下聲音道：“散心不一定是看風景，我看別的不行？”
“嗯？”她沒聽清。
開車的嚴翎這時開口問：“快中午了，要不要順便把午飯買回去？”
“可以，吃什麽你們定。”龍灝天答應。
嚴翎轉過頭問顧星海。“星海想吃什麽？”
“炸雞、可樂、薯條、冰淇淋……”她報了一串，又惹來龍灝天的嘲笑。
“你幾歲了？幹脆給你買個快樂兒童餐好不好？”
顧星海深吸口氣，回以一笑，道;“我本來就還未成年啊，龍大大你簽了我就是雇傭童工知不知道？”
他“嘖”了一聲，實數沒料到。又別過了頭去。
前座的嚴翎不禁汗了。
就說這兩個人以前在臺上說相聲真的不是為了節目效果，私下鬥嘴鬥得多帶勁吶！
說起來，Leo平時嘴毒但都是秒殺別人的，也就跟星海能能扯好幾個來回，連白蕭都沒這個本事……
32.
嚴翎找到一家快餐連鎖店，把車停在路邊，準備下去買餐。
龍灝天特意強調：“不準買冰淇淋，還有她的可樂不要冰。”這次不是故意作對，對她說;“太冰對嗓子不好。”
顧星海乖巧地微笑點頭，“好。”
等嚴翎下了車，龍灝天說：“你轉發的微博我看到了。”
“嗯。”她淡淡應聲。
“這麽快就決定公開跟我站隊了？”
顧星海聳聳肩。“昨天顧一川來找過我了，想用媽媽全部歌曲的版權做交換讓我去東皇，被我拒絕了。以顧一川的能耐知道我要去你的公司是早晚的事，那不如早點把這件事擺到臺面上，為著輿論，說不定他還能有所顧忌。”
龍灝天聞言轉頭，見她神情自若，不由靜靜凝睇了她片刻。
對於能用這樣冷靜自持的態度談論計算著自己父親的顧星海，龍灝天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其實自從得知了在她身上發生的所有事、以及她的想法和應對後，這種覆雜而又奇怪的情緒就慢慢冒了出來。
以前的顧星海在他眼裏只是個年幼失孤又才華橫溢的女孩，雖然看上去隱忍堅強，然而下意識裏他是把她放在弱勢的一方，當做需要幫助和保護的對象的。
但隨後龍灝天倏然發現顧星海遠比他所以為的要成熟強大得多——溫柔善良，卻又強硬心狠；敏感柔軟卻又通透果決；對萍水相逢的朋友可以給予最真誠的善意，對沒有底線的親身父親也可以毫不眷戀。
她是顧詩曼的女兒，繼承了母親的才華和對音樂純粹的熱愛，卻又不像顧詩曼那麽天真離塵——連反擊都帶著世人無法全然理解的超脫——不是以牙還牙，而是帶著慈悲憐憫地點撥。
龍灝天曾想過，當年顧詩曼要是真的脫離東皇去影寰，就能完全自由不被操控了嗎？那麽看看他的結果。
決定要讓顧星海來自己這裏，不得不說摻雜著些許自負的理由——至少在他這裏會給她相對最幹凈簡單的環境。所以即使知道她父親一定會想讓她去東皇，他也不管不顧先一步去把人搶了過來。
然而當他發現事實上顧星海並不像母親那樣站在雲端一摔就會粉身碎骨，甚至……
龍灝天回想自己十六歲的時候，恐怕沒有這種心性，面對相同的局面，他做不到她這樣。
這個女孩或許比他強——
第一次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龍灝天察覺到身體裏有某種陌生卻潛藏已久的東西似乎被她喚醒了。至此之後那個東西就時不時翻身震動到他的血液和每一個細胞，有時輕掃尾羽帶給心臟一陣細密酥麻的顫栗。
蠢蠢欲動，需要他做點什麽才能控制住它，可到底要做什麽？龍灝天沒有頭緒。
顧星海被他看得不自在，打破他的沈默問：“怎麽了？”
龍灝天猛地把身體裏翻身到一半的玩意給暴力按了下去，換上漫不經心的神態調侃：“沒什麽，就是覺得你一個童工需要操心那麽多，難為你了。”
怎麽又跳回前面那茬了？！
顧星海翻了個白眼。“我發現了，你今天散心的主要目的其實就是來和我鬥嘴吧？”
誰知龍灝天眸光一亮，居然用拳頭抵住唇低低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後，他轉頭面對她，臉上的笑容依然不減，漫延到眼角眉梢和整個眼底，反問：“誰說不是呢？”
那張本就帥得過分的臉，因為這個毫無顧忌的笑容更加驚艷到天理不容的地步——顧星海沒有任何防備力的，心臟在那一刻罷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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