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10-NO.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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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0-NO.13

10.

嚴翎嚴詞絕了龍灝天讓他晚上在沙發上湊合過一夜的提議,硬要找代駕回家。

“我要回去睡我溫暖柔軟的大床,才不要擠在你的小沙發裏!”

這地方偏僻代駕過來慢,三人在路口等了半天,冷風把酒意都吹散了大半。

嚴翎忽然一個激靈瞪著他倆。“你們兩個陪我在這裏等幹嘛?快進去快進去!”

“怕你一不小心掉進路邊的坑裏,你不是說我這裏偏得可以拋屍嗎?正好我也醒醒酒。”龍灝天揉了揉額頭。

“那星海一個小姑娘幹嘛陪著一起吹風?你們還是快回去吧。”有了一頓飯的牢騷之情,嚴翎已經把顧星海當自己人了。又說:“而且等下代駕過來,看到你們兩個,算什麽情況?”

“……”兩人面面相覷,好像也有道理?

被嚴翎說服的二人往回走,卻還是站在工作室門口沒有進去,遠遠地看著,直到代駕來了,他上了車離開,他們才進門上樓。

桌上還攤著吃完後的狼藉,顧星海看了看便去收拾,龍灝天頓了頓也過去幫忙。

兩人清理著桌上的幹濕垃圾,顧星海瞅龍灝天兩眼,突然噗嗤笑了出來。

“幹嘛?”龍灝天莫名其妙。

“沒有,就是……”她忍了忍笑,“看到小天王LEO做這種家務覺得有點幻滅。”還以為龍灝天的手不是用來彈吉他彈琴,就是作詞作曲,或者指著懟人,反正不是現在這樣在亂糟糟的餐桌上搞垃圾分類。

龍灝天無語。“明星不是人嗎?難道你紅了以後就可以直接辟谷修仙?”又想了想,“不過我好像是挺久沒做這種事了,都是助理在弄。不像以前玩樂隊的時候大家吃住都在一起,房間一弄亂林姐就會催我們收拾幹凈……”

最後的那個字還沒吐完,他就忽然住口,喉嚨裏如同卡了一塊石頭,眼神也倏然晦暗下去。

原本已經年稀釋過的情緒,在前段時間知道了某些真相後變得越發苦澀。他緊咬了咬後槽牙,不再說話。

顧星海卻接著他的話說:“我以前也經常幫媽媽做家務。她為了養我很幸苦,一個人打了三份工,所以我會在她回家前擦好桌子,把菜洗好……一開始只是洗點蔬菜,那些魚和蝦我不太弄得來,後面才慢慢也學會處理了……”她聲音溫柔中帶著無限懷念的笑意,另龍灝天不由側目。

顧星海沒有看他,低頭做著手上的事繼續說:“她還教過我做菜呢,像可樂雞翅、咖喱牛肉,魚香茄子……都教過我,我做的味道還不錯哦!以後有機會做給你吃吃看?”她把一整袋收好的幹垃圾提起來,問“扔在哪裏?”

龍灝天卻沒動,眼神深深地地凝視她良久。

顧星海被看得心虛,不禁反思,剛才的話……是不是容易讓人誤會?

於是她磕磕巴巴地糾正:“呃,我的意思是……你們一起,你和嚴先生……可以一起吃吃看……也可以有別人……”顧星海要被自己窘死了。

龍灝天的目光終於動了動,臉也往旁邊偏了偏,忍俊哼笑出聲。“行了,別解釋了,我沒誤會什麽。你臉比喝了酒還紅。”

顧星海:後面那句你可以不要加的,謝謝!

伸手把她手裏的垃圾袋接過來。“我去扔到外面。”

11.

收拾完畢,已經過十二點了。

這一天就沒停下來過,腦子跟著身體走,其實一直在高速運轉。一緩下來,一股疲憊就湧上,她打了個呵欠。

龍灝天說;“早點睡。”

顧星海說:“嗯,你也是。”

並排站在各自房門前,龍灝天又想到。“哦,你晚上可以鎖門。”

“嗯?”

他有些微的不自在,解釋:“你晚上可以鎖門睡,我有備用鑰匙,不過沒有緊急情況不會隨便進去。”

“啊,哦……好的,我知道了。”

“嗯。”他又點頭應了聲,先進了房間。

顧星海回到房間先了洗了個澡——之所以說她這間是最好的房間之一,就是因為房間裏帶一個獨立衛生間。

洗完躺上床,大約因為這段時間一直在換床,連地鋪都睡了一兩個月,所以沒有任何適應不良,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是被門外的聲音吵醒的。

她快速把自己整理妥帖出去,嚴翎笑容滿面向她問早,“昨晚睡的好嗎?我帶了早餐一起過來吃。”

龍灝天咬著一個三明治也道了聲:“早。”

“早。”顧星海過去坐下。“嚴先生早,這麽早就過來了?”

“不要叫我嚴先生了,以後叫我嚴哥吧,親切。其實我昨天下午就交了辭呈,以後也跟著這家夥了。”

顧星海不意外,說:“那太好了,以後要麻煩你多指教了。”

“唉……”他捧著臉頰嘆息,又一把抱住了龍灝天的胳膊一臉自我感動陶醉道:“除了我,還有誰能忍受他的臭脾氣呢,他就是離不開我啊!”

顧星海一噎。

同樣意思的話昨天你可是拍著桌子豪氣幹雲說的呀!今天怎麽就轉“性”了?

龍灝天黑線暴躁:“滾!我們是因為利益才走到一起的!”把他從自己身上扒拉開,龍灝天換了張嚴肅臉對嚴翎說:“今天就約一下我律師,讓他過來聊。”又對顧星海說:“等下再介紹你認識一個人。”

12.

顧星海還以為龍灝天要介紹她認識的人是律師,結果是他以前樂隊的夥伴,叫彪哥。幻夜龍騎解散後彪哥在一家傳媒公司做過會計,現在榮升為這間“還不知道叫什麽的公司”的大內總管。

彪哥長得福福泰泰,看上去就是好性子的人,對她自我介紹的時候還特地說了給她投過票,一下子就親近了。

律師姓方,此時站在這裏儼然算是個外人,可他接下來說的話卻極為重要。

“幾十億的賠償金當然是不可能的。但是龍先生,你的合同當初為了保留自己原創歌曲的所有版權,違約金的數額定的本來就不低。再加上各種賠償金,我預估你最後需要支付的解約費用在……”

“顧星海。”龍灝天突然叫她名字。

她正認真的在聽方律師說話,認真到一時沒反應過來,猛地回神才意識到龍灝天是在叫她。“啊,什麽?”

龍灝天神色溫和地對她道:“這裏的事你不用管。那首《光輝世界》不是還沒寫完嗎?要不要去琴房繼續寫?”

顧星海茫然地和他對視了一眼,明白了什麽,便乖順地點了點頭,回房間拿了譜子和筆下樓去了。

等到她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樓梯口,龍灝天才示意方律師:“繼續吧。”

13.

彪哥來到琴房的時候顧星海只在曲譜上寫了兩個音符,腦子裏一直被別的事情幹擾了思緒,另她無法專心。

看到彪哥進來,詫異了一下,又很快明白過來。

“是他讓你來的?”

“是。他讓你離開不是防著你。”彪哥解釋。

顧星海了然地笑了笑,說:“我知道的。他是怕我有壓力,把他離開公司繼而要賠償高額違約金的事怪到自己身上。”

一開始聽到影寰居然向他索賠幾十億天價確實嚇了一條,即使律師很快就否認了這個數字,也另她一時間非常無措。龍灝天大概是從她的表情和僵硬的身體看穿了她的不自在,所以才讓她下來的。如果連這點都想不到,顧星海也不會直接拖著行李就跟他來到這裏了。

“但是你還是覺得很有壓力吧?”彪哥和善地笑著,拿了一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問,一副準備促膝長談的模樣。

顧星海猶豫了一下,有點局促不好意思地開口道:“我並不覺得龍灝天和公司解約完全是為了我,這也太不自量力了。但和我被淘汰應該也有點關系吧?所以……”

彪哥打斷她說:“其實你被淘汰前兩天,我就勸他離開影寰了。”

顧星海驚訝。

“關於林姐的事,LEO以前跟你說過吧?”

“嗯。”她點頭。

“我也是前段時間意外知道的,是我的一個女同事……”

彪哥告訴了她林姐去世背後的真相。為了逼龍灝天單飛簽約影寰買水軍大肆抹黑幻夜龍騎和林姐,以致林姐最後的離去。

顧星海聽完久久不能言語。

心中劃過一陣鈍痛,那是以前的傷口留下的軌跡。這種在已經撕裂開的心上又劃下一刀的痛,她也曾感同身受過。是當她推斷出媽媽的去世還有自己親生父親的手筆時。

而龍灝天……

“難怪,昨天晚上他會突然露出那種表情……”她低低自語道。

彪哥傷感地嘆了口氣,又繼續安慰她道:“所以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以我對他的了解,知道了這樣的真相,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在影寰繼續呆下去了。”

顧星海搖了搖頭,吸了口氣遲疑道:“我不是單為了這一件……還有一些事龍灝天並不是很清楚,他簽下我可能還會有別的麻煩。”

彪哥皺了皺眉頭,見她不像開玩笑,不由擔心起來,又直覺這關系到她的私事不好貿然詢問,可也不忍心看眼前的小姑娘憂心忡忡,便說:“我和LEO認識有五六年了,以前一起組樂隊的時候他就是個自我、有傲氣甚至還有點自戀臭屁的人。但不代表他恃才傲物到以為只需要他一個人就能做成任何事。”彪哥問:“他來找你的時候是怎麽說的?”

“……說會有不少公司願意找我,所以想搶在別的公司前問我願不願意簽他的公司。”顧星海沒有把原話覆數,尤其那句真正完全打動自己的“是現在的我需要你”,怎麽也不好意思告訴別人聽。

“是啊,你看!”彪哥像找到了什麽有力證據,忽地振奮了。“是他特地去把你搶來的!能讓他那麽迫不及待去搶人,肯定不只是認可你的才華,或者覺得你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他一定是覺得你能一起並肩和他做成這件事,所以才去找你,你是他親自選中的夥伴。”

顧星海被彪哥真情實感的講話弄得一楞一楞。

彪哥最後說:“人是群居動物。LEO當初也不是自願做那匹和娛樂圈對著幹的孤狼。我們三個,我和嚴翎現在只能在其他地方輔助他,而最重要的音樂——”

忽然名偵探柯南手指著她。

“只能靠你和他產生靈魂的共鳴,同心同德,共同進退,至死不渝了!”說完彪哥鄭重地拍了拍她的肩以示鼓勵。

顧星海:“……”成功把她從有些動容的狀態中給拖出來,換成滿頭黑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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