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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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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提納裏挎著沈甸甸的背包找上門來的時候,洛初剛放下銼刀,艾爾海森在一旁指導她把木頭雕成人形。

可惜技術還是太差勁了,比劃半天也才堪堪雕出一點弧度,勉強能看出是個蹲著的小人。

提納裏一進屋就看到散落滿桌的木屑,原本要說的話在嘴邊轉了個彎,他有些好奇的指著洛初手裏的木塊,問:“這塊木頭惹你生氣了嗎?”

被你折磨成這樣。

當然這句話他憋了憋沒說出口,因為洛初的眼神已經很幽怨了,而艾爾海森偏過頭的悶咳也在提醒他——

不要再戳洛初的痛處了。

“……沒有,我在學習木雕,”洛初捏著木塊舉到提納裏眼前,邊順著木頭小人的身體曲線比劃幾下,“看出來了嗎?我事先聲明,這全都是艾爾海森教的,我雕的不好也不是我的問題,是他教的差。”

平白降下一口大鍋的艾爾海森平靜地點頭:“第一次能雕成這樣,你已經很有天賦了。提納裏,你說是吧?”

皮球又踢到自己手裏了,提納裏失笑,樂不可支:“當然,凡事都有過程,眼前的所有都是為將來打好基礎的。”

洛初也沒有逼著他們硬誇,都給臺階了那她也沒必要揪著不放,木塊被她穩穩地放在桌上。她轉過頭看向提納裏打從進屋起就挎著的包,問道:“這是?”

提納裏故作高深地拍了下鼓囊的包,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開口:“ 我循著古籍裏記載的路線找到的‘秘寶’,或許可以解答一些你身上的疑點。”

艾爾海森和洛初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見了疑惑。

艾爾海森眉頭微挑:疑點?你身上還有我不知道的疑點?

眼神是難得的銳利,顯然對洛初迄今為止還有瞞著他的事而不滿。

洛初看看他,又扭頭看看提納裏,卻怎麽也不能在艾爾海森的視線下對提納裏說出“要不我們單獨聊聊”這種話,也不知道提納裏怎麽想的,居然沒有避開艾爾海森的意思。

兩人間暗流湧動,一個是心虛,一個是慍怒,但這對提納裏來說,已經自動無視且一貫認定為“情侶間的情趣”,他一只單身狐,還是不要多插手,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洛初緊緊盯著提納裏要打開背包拿東西的手,認真思考了一下在提納裏把東西掏出來的一瞬間她把東西搶走的可能性。

好吧,可能性為零。大不了一會兒哄一哄艾爾海森吧。

但洛初看到那東西的時候,實打實的震驚了一下,記憶中模糊的部分一下子被喚醒。

銀白色的橢圓形艙體,詭異的黑霧。

提納裏拿出來的,正是她選擇忘掉艾爾海森的當晚,在巨坑中見到的艙體的縮小版。

她慌忙拍了拍艾爾海森,語無倫次道:“坑!那個坑裏,本來就是放的這個銀白艙。”

坑?艾爾海森的記憶力倒是從頭至尾都很好,很快捕捉到了洛初想表達的意思,先前在坑附近找到了晶核,而現在,造成坑的存在的真相,就在提納裏手裏。

他率先問提納裏:“古籍?你確定是古籍裏記載的?”

提納裏肯定地點點頭,直接和盤托出:“那份古籍其實更像是先人對大陸外的文明的推測記載,其中描述了所謂‘能量’最純粹強大的地方,就在須彌境內。我找過去的時候,這個艙體就被掩蓋在灌木下,同時——”

“艙體底下還壓著這頁紙。”提納裏從懷中抽出一張泛黃的紙頁。

洛初接過來看,沈吟了半晌,才若無其事地遞給艾爾海森。

提納裏註意到她的動作也只是捂著嘴輕輕咳了一聲。

只留下不明就裏的艾爾海森,完全不理解為什麽兩人,一言不發的一言不發,偷笑的偷笑。

他低頭看向紙頁的一瞬間,便微微挑了下眉,突然明白為什麽洛初看完也不吭聲了。

“你是不是沒看懂。”他直截了當的問。畢竟這上面的字體失傳已久,若非他曾經對古文頗感興趣,了解過一些,估計連他也看不明白。

你說的有點太大聲了!洛初偏過身決定不理,真看不懂也不能承認,不能給艾爾海森嘲笑自己的機會。

提納裏看了半天戲,這才笑著又抽出一張“譯文”。

至於為什麽不一開始就給洛初看譯文?他又不知道洛初看不懂,尤其是她還煞有介事地欣賞了老半天。

給提納裏都看楞了。

「禿鴉飛躍過山巒,精靈藏起尖耳,天空使者提裙走來;噓,她的蜜語裹著毒藥,所見真實亦是虛妄;迷蒙的旅人,請拋卻過往,邁著步伐走向深林、走向燦陽。」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洛初懷疑是提納裏嚴格遵循紙頁的表達方式翻譯出來的。

「另:若身旁即是幸福所在,請大膽沈溺;苦痛皆已遠去。」

等到仔仔細細讀完不算長的語句後,洛初楞神了好久說不出話,說實話,她覺得自己應該看不懂,但又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陣熟悉,就好像,這其實是某個關註她很久的老友對她的道別。

“怎麽樣?”提納裏雖然是看著洛初問的,但也留神在艾爾海森身上。

畢竟這描述的太像洛初了,尤其是底下那行話,簡直就是在告訴洛初,她現在已經沒有什麽磨難了,好好和艾爾海森生活在一起就可以了。

而那位提裙的天空使者,讓提納裏想到了那天的金發女孩,雖然她講話說一半藏一半,但是言辭間透露的信息已經足夠說明,她並非提瓦特大陸人士。

天空島,天空使者。

又“救”醒了洛初,並且洛初恢覆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可以說,她的目標只有洛初。

怎麽會有人救下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呢?除非並不陌生,更有甚者,苦難和拯救皆來自同一人。

只是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讓那位女孩改了主意,不惜留下線索也要表達自己的友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洛初就把系統的事一並告訴了提納裏,包括當初為什麽會被提納裏認為自己是“失魂的人”。

一切都是系統搞的鬼,而系統,好像就是這位天空使者搞的鬼。

這下所有都能解釋清楚了。

只是艾爾海森在聽到洛初疑似“失魂”的時候皺了下眉。

這個系統,或者說,這個所謂的天空使者,能力很強啊,居然連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都能幹涉。

“看樣子,她好像還祝福我來著?”洛初猶豫著開口。

雖然有點不可置信,但好像確實是這樣。

“那為什麽是我呢?”洛初又問。

可惜在場的人無法給她解答,而能解答的人,正遠在天邊。

“那個系統,還在你腦海裏嗎?”提納裏問。

洛初搖搖頭:“我不清楚,自從恢覆記憶後,我就再也沒有喊出過系統,而且身體也沒有任何不適的地方。”

“如果很多波折都是系統造成的,那很有可能現在它已經被收回了,畢竟‘苦痛皆已遠去’。”艾爾海森回應。

既然無法抵抗命運既定的軌道,那他們能做的就是保障好平淡幸福的日常。

“對了,”提納裏將一管被封在竹筒裏的汁液掏出來,倒在杯子裏,遞給洛初,“你喝一點試試。”

這熟悉的顏色……洛初喚醒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憶,沒記錯的話,當初就是喝了這個,她的系統才“變異”的。

並且也是因為這個所謂的失魂草,提納裏才對她的來歷充滿懷疑。

現在又讓她試試,是要驗證離了系統後,她是否為正常人嗎?

“好。”洛初答得幹脆。

捏著鼻子就往嘴巴裏灌。

“還是好苦……”洛初臉都皺成了一團,從餐桌上的果盤內拿了一塊切好的香瓜嚼著。

她嚼嚼嚼的時候,提納裏就一直盯著她。

她坦然回視。

不過一小會兒,提納裏就勾起了嘴角,笑得開心:“看來真的全都是你那個系統使的壞,到現在你都沒有不良反應,說明靈魂沒有問題。”

艾爾海森的眉目也舒展開來,他是真的怕了,怕那個隱在暗處的家夥還在打洛初的主意。

幸好,幸好。

末了,提納裏問艾爾海森:“還要繼續查嗎?好像沒有什麽可查的了。”

事實就是這樣,那些階層和實力都高出一個層級的家夥,他們並沒有太多與之對抗的能力。

但是如果對方並沒有一直針對他們的想法,他們的生活就能安穩踏實。

“不了。”艾爾海森搖搖頭,“隨時提防著吧,他們已經把痕跡都處理幹凈了,這次的發現,估計是故意要讓我們知道的。”

總是安排劇本,卻不讓演員知道編劇的存在,編劇也會著急的。

所以才會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告知他們真相。

洛初似有所覺地望向窗外。

那個穩穩懸在高空的島嶼,天空使者,你會在那裏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找到自己,但洛初還是默默在心底感謝了下她。

沒有她的助推,洛初也不會和艾爾海森產生交集,不會看清身邊蟄伏的惡意。

還是,要感謝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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