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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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好女怕郎纏?

祝佩玉的確曾被風月場的小哥們迷得五迷三道,可一旦新鮮勁過了,她絕情起來,也是絲毫不顧及情面。

除了春柳。

春柳……

溫心五指收攏,不小心被簪子紮了一個血珠。他堪堪回過神,發現血珠將嫩黃的花瓣染就出一抹血色,想要用帕子去擦已經來不及。

溫心蹙眉,好端端的,竟又想起了往事,他頗為懊惱的將簪花收入袖口。

蔣幼柏沒聽見回答,興趣缺缺的準備轉身離開,忽而耳尖一動,她覆又將視線落在巨大的廟門上。

“安嵐?”

安嵐喘著粗氣,視線四下尋找後將落在蔣幼柏臉上。

“快……咳咳,”安嵐一路策馬飛奔而來,只是到了山腳下不得不棄馬上臺階,百來階的臺階平常爬爬倒也無礙,但有急事的她,幾乎是手腳並用,此刻的她只感覺胸腔似要炸開一般。

溫心為她倒了一杯水:“慢些。”

安嵐擡手拒絕,一氣呵成:“快喚殿下回去,藏老沒了!”

蔣幼柏眸色一凝:“沒了是什麽意思?”

安嵐又緩了口氣:“喬吏書深覺愧疚,隨藏老一道去了。”

蔣幼柏楞了楞,只感覺心臟劇烈一跳,一股寒意瞬間席卷全身。她根本來不及去想其中的貓膩和問題,反過身大步流星的奔著後院走去。

聽到消息的鳳思霜亦然,手裏的杯子倏地從指尖滑落,一杯熱茶直接灑在了她的腿上。久久之後,炙熱的痛感才讓她堪堪回過神。

頷首時,祝佩玉正拿揪著她的衣擺擦拭,她似乎還說了些什麽,但鳳思霜什麽都聽見,她順手取了桌案上的馬鞭,大步流星的走出殿外,蔣幼柏緊隨其後,兩人足尖一點,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裏。

祝佩玉目送兩人離開,才緩緩回首將目光落在了鳳思楠的臉上,發現她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祝吏書這樣瞧著本宮,”鳳思楠急忙起身走過來,貼心的問她:“是想坐本宮的馬車一道回府嗎?”

祝佩玉意識到自己的多思。

攜大夫來磐寧那次,是鳳思霜的行動過於迅速,打亂了鳳思楠原本的計劃,她才不得不延緩幾日,因而被溫心戳破。這種錯誤,鳳思楠又怎麽會再犯一次?

於是祝佩玉沒有拒絕,躬身道:“那就有勞禮公了,若禮公方便的話,小的想帶上劉神醫一起。不知您是否方便?”

鳳思楠也未拖拉,急忙邁出了門:“沒什麽方便不方便的,四皇妹的事,就是本宮的事。”

劉清山被覆又回來的祝佩玉喚醒還有些不耐煩,但聽聞了此事,二話沒說,直接提了藥箱出門。

車廂不大,僅坐兩人便沒什麽空隙了,劉清山便坐了備用的馬車。

冷不丁與女主同坐一車,祝佩玉周身不適,卻還要故作鎮定。

鳳思楠瞥她幾息,見她目光渙散的盯著前方,幽幽問道:“祝吏書在想什麽呢?這麽專註。”

“小的在想師三郎。”祝佩玉看也不看她:“師涼夏,這名字起的不好。”

鳳思楠嗤笑一聲,不理解這個時候她提郎君做什麽。轉瞬又饒有興致的問:“哦?”

“涼夏涼夏,不就是要涼在夏天的意思嗎?”

“原來還能這樣理解。”

“若他能熬過這個夏天,許能長命百歲也說不準。”祝佩玉偏頭將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禮公以為呢?”

鳳思楠一挑眉,凝著她說:“人命天定,本宮又哪裏說的明白呢?”

祝佩玉微微聳肩:“小的還以為禮公奉行人定勝天呢。”

鳳思楠淡笑不語,老神在在的理了理披風,倚著身後的軟枕闔眼休息。

一路顛簸,郡守府終於到了,車還未挺穩,祝佩玉便留給鳳思楠一個屁股,著急忙慌的起身下車,後一路小跑至備用馬車側,擡起手臂,做人體扶手。

劉清山掀開車簾就瞧見這一幕,心想她倒是乖覺。

穩穩下車後,祝佩玉馬上回頭去取藥箱,卻發現藥箱被溫心拎在了手裏。

視線相對,祝佩玉先是一怔,但趕忙又擡起手臂做起了人體扶手。

下車後,三人一路奔著郡守府的別院走去,劉清山不忘詢問藏老之前的病態。

祝佩玉不甚清楚,只能說個大概情況,無非就是一個好好的人,突然間得了一場風寒,郎中們都說沒事,但人看起來就是很奇怪,等他們想辦法想要補救時,人沒了。

了解病情的人,也跟著沒了。

“師三郎或許也了解。”

別看劉清山上了年紀,但足下生風,一點沒有耽誤事,聞言問:“那個做藥膳的?”

祝佩玉點頭:“是他。藏老每日都要吃他做的藥膳,我今日也喝了一盅,味道很特別,其他沒覺得什麽不妥。”

多說無益,又加快了步伐。

到了藏老居所時,院內已圍滿了人,有祝佩玉相熟的,也有祝佩玉不認識的,人群有啜泣聲。師三郎剛好在列,掩面落淚,瞧著也是傷心的摸樣。

祝佩玉引了劉清山師徒入內,氣氛蕭索沈涼,安北王的府醫跪了一地,為首的兩人正是常為藏老看診的。此事埋頭於地面,周身瑟瑟發抖。

她的身前就是藏老,一層白布蓋著。

上首做了兩人,分別是師郡守與鳳思霜。

師郡守明顯有些坐立不安,堂堂王女借住自己的府邸,結果身邊的親隨的幕僚死了,雖說此人此前一直生病,但突然罹難,誰感覺不出詭異?

聽聞這個幕僚藏老,還是陛下賞的,從她離京去往北洲開始,就侍奉其左右。親厚已不足以形容兩人的關系,分明就是亦師亦友。

現在這個人無端死在了自己的府邸,這不是誠心讓她好看嗎?

想到這,師郡守想叫上茶的心思也歇了,只悄悄扭了扭屁股,尋了個相對舒服的姿勢,不讓自己太過難受。

反觀鳳思霜,只是面色鐵青的粱上吊下來的喬蝶,不知在想些什麽。

祝佩玉躬身上前:“殿下節哀。”

聽到祝佩玉的聲音,鳳思霜只覺胸口發疼。開口瞬間眼眸中盈出水光:“長生,本王該聽你的。”

那夜祝佩玉來尋她時,便提議回京為藏老看診,是她盲目托大,想揪一揪幕後主使。

畢竟藏老的病看起來那麽蹊蹺。

她很想看看,誰敢在她的眼皮子低下做出這種事。

祝佩玉沒有堅持。

因為她有一刻,懷疑過藏老許是年紀大了,患上了癡呆癥,可如今情形來看,她就是中毒無疑,此事她也有責任,若是她回來那日便找了劉清山過來看診,或者堅持回京,結局興許大不相同。

畢竟兩人都沒有想到,藏老會走的這麽突然。

祝佩玉喉嚨發緊,她緩了緩情緒,直接跪道:“此事與殿下無關,小的乃殿下近侍之臣,不勸卿疏,失其職也。望殿下治罪。”

鳳思霜只是沈默。

劉清山見狀,也不理會主仆兩人,對鳳思霜一行禮後便俯下身掀開了藏老身上的白布。

藏老面色烏青,儼然是中了毒。只是中了什麽毒,暫未可知。

“她今日吃了什麽?”

師三郎在外聽聞,兀自向前一步:“羊肉湯。”

劉清山看他一眼,心知他就是祝佩玉口中的師三郎,故而又問:“還有什麽?”

師涼夏搖搖頭:“不知。”

劉清山不再多問,聽身側的溫心問:“師父,您可聞到什麽氣味嗎?”

劉清山常年與藥草為伴,衣服上早被藥味浸透了,所以對旁的味道不那麽靈光。只反問道:“你聞到什麽了?”

溫心神色微凝:“很淡,像是花香,又不太像。”

別院置辦的簡單,僅在院外重了一排樹,柳樹、松柏、梧桐都有,但沒有開花的。

院子裏更是簡單,僅有三兩盆的花草點綴,而且疏於打理,現在僅剩下幾片葉子,四周連花都不見,又怎麽會有花香?

鳳思楠此時邁入房中:“會不會是熏香?”

熏香深受文人雅客所喜,就連劉清山的都鐘愛,溫心起身探查,最後搖頭:“不見香爐。”

祝佩玉微微蹙眉,她來這次數有限,並沒有留意這些細節,只能在腦海中仔細回憶,確實沒有熏香的氣味。

唯一了解情況的就是喬蝶,偏偏她又吊死在房梁上,說她忠孝赴死,那是講給外人聽的,只看她飄在半空的高度,足足高有三尺,就算是站在桌子上自盡也得墊腳,明顯是被人為拉上去的。

至於她的死,到底是殺人滅口還是過河拆橋,恐怕只有兇手自己清楚了。

喬蝶的屋子早被蔣幼柏翻騰了個底朝天,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

見祝佩玉依舊跪在下首,蔣幼柏於心不忍,一個眼神過去,下人忙頷首將泡了半天的茶依次奉到上首端坐的三人面前。

鳳思霜堪堪回神,視線落在埋頭跪叩的祝佩玉身上:“你先起吧,看看可有可疑之處。”

祝佩玉依言起身,視線落在鳳思霜手中的茶盞時微微凝思微怔,她記得,喬蝶是愛飲茶的。

於是慢慢退後桌案旁的書架。

書架的中層,放著茶葉罐,祝佩玉看了,並無不妥。

於是又將視線落在一旁的擺件上,那是一個方形的青瓷花瓶,若整體看過去,倒是與茶葉的瓷罐相得益彰,可祝佩玉總覺得有些突兀。

她將擺件挪開,正方形的擺件下方,赫然留著圓形的痕跡,那痕跡很淺,還有擦拭過留下的水痕。

她微微凝思,將目光在桌案上來回的掃,最後落在茶盤上。

她取了茶杯觀察,在一個留有茶漬的水杯上,嗅到了一絲淡淡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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