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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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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登山路更加崎嶇,溫心力小,祝佩玉登至山頂時,兩人都不顧地上的臟汙,直接躺倒看天。

白雲幹凈,隨著風的腳步慢慢在藍色的天空飄蕩,劫後餘生的祝佩玉親眼目送了一片雲的出現與消失。她才起身去收拾殘局。

祝佩玉只是看了一眼繩子切割整齊的斷面,便默默將繩子收攏好,她不需要向溫心求證什麽。

只是她不明白,溫心為何改變了主意。

對於看客來說,溫心承受那三年痛苦光陰只是寥寥幾語,人們會心疼他,也會可憐他,或者暗罵一句原主真不是個東西,卻沒有辦法感同深受。

那樣的日與夜、每時每刻到底有多痛苦、多難捱,只有溫心知道。他應該恨原主、報覆原主,因為那是他的權利。

這種權利,祝佩玉不可以剝奪,也沒有權利剝奪。

所以收拾好行囊後,祝佩玉將手遞給溫心,看著他十分平靜道。

“下山吧。”

溫心怔然,咬了咬唇後,將手遞到了祝佩玉手中。

他的指尖很涼,祝佩玉只是猶豫片刻,便牢牢將他的手握在掌心。

山下,白小已等候多時,打遠看到狼狽的兩人急急忙忙小跑過來,她喋喋不休的說著自己多麽擔憂,還不望看了看祝佩玉的背簍裏有些雕零的花:“妻主你可真厲害,這麽難采的藥都被你采到了。”

祝佩玉笑而不語,上車後,她將花朵別在了失魂落魄的溫心耳後。

溫心怔怔擡頭迎上祝佩玉的註視。

祝佩玉則收回視線撇向窗外:“如果下次遇到真的石斛,我再采給你。”

溫心交疊的手驀地緊攥,他慌亂的垂首,直至到了濟世堂的門口,他才道:“妻主不必這般勞累,日後,只要白小接送我便可。”

祝佩玉:“好。”

那日之後,桌上再看不到雞肉,生意也有於琪在經營,所以很長一段時間,祝佩玉無事可做。

她悠閑的過起了退休生活,做做太極、曬曬太陽,實在無聊了,就把原主發黴的書拿出來曬曬,曬著曬著,她想不如考個公吧。他日若能在縣衙裏謀個主薄,寫寫報告也算是個出路。

於是祝佩玉制定了一份學習計劃,每日雞鳴時起,落日時眠,日子清閑而又愜意。

這可極壞了祝家人,每每趁著溫心不在偷偷溜進梧桐院打探秋風。

這日晌午,祝佩玉正在幽會周公,梧桐院的大門被人碰的一聲撞開,祝佩玉靜坐而起,就見祝佩喜顛簸著肉臉一路小跑過來。

“你真要減肥了。”祝佩玉迷糊著給她倒了杯茶:“這才幾步啊,你就連呼帶喘的。”

“哎呀!”祝佩喜火燒眉毛道:“你還有空管我呢?溫心都要被人拐跑了!”

拐跑?

祝佩玉被刺激的精神了一下,楞了片刻問:“今兒幾月了?”

祝佩喜道:“十月初了啊!”

這麽快已經十月初了嘛?

望著庭院又積起的梧桐樹葉,祝佩玉慢慢回過神來。

天氣漸涼,女主的確該出場了。

“哎呦我的姐啊,”見祝佩玉一臉平靜的摸樣,祝佩喜急的只拍桌子:“你有沒有在聽我說什麽啊?我親眼瞧見溫心跟一個娘子上了馬車,舉止親密,拉拉扯扯。馬車一路去了城外,聽說是去雲中寺了!”

女主身患奇癥,十分畏寒,動不動就命懸一線。滿朝名醫都束手無策,唯獨一高人可醫此癥,但此神醫居無定所,隔三差五的出去拓展新地圖,眼下恰好就在南陽郡。

這位神醫便是劉清山。

書中,劉清山被女主請到了京城,之後與溫心相聚並收他為徒。一次,劉清山攜溫心入王府問診,女主對溫心一見鐘情,故而展開了後面愛情的故事。

但由於祝佩玉橫插一腳,劇情有了變動。溫心並沒有去往京城,而是留在了南陽郡,反而提前了與女主相識。

茶已涼透,祝佩玉一口飲下,徹底清醒了,追問祝佩喜道:“聽說?你聽誰說?”

祝佩喜眼睛瞪圓:“探聽一下行程,這不是輕而易舉的事?你為何如此吃驚?”

祝佩玉:“……”

君後嫡女鳳思楠,未來的皇太女,溫心的官配,本文的女主,那是正兒八經的鳳族,進出簇擁著女侍衛,暗衛更是高手如雲。

祝佩玉不是瞧不起祝佩喜,因為她能打聽到女主行蹤這件事絕無可能。兩人根本不在同一水平上,她能打聽出來的,那都是人家想讓她知道的罷了。

“去雲中寺了?”

“是!”

祝佩喜:“怎麽辦大姐?要不要我叫上老三一起?”

祝佩玉挑眉:“叫她幹嘛?”

祝佩喜摩拳擦掌:“幹嘛?當然是抓奸啊!我看那娘子穿戴得體不俗,定是大戶人家。而且柔柔弱弱的像是個讀書人,這種人最好擺弄!因為她們好面子又顧忌聲譽。我們可以狠狠地敲她一筆!”

祝佩喜眼中精光雪亮,仿佛看到了大堆的銀子在向她招手。

祝佩玉實在不忍心打斷她的春秋大夢,卻又不得不警告她不要胡來。

“不要胡來、又是不要胡來!”祝佩喜十分不滿大姐最近的舉動,明明說著要拿捏溫心,結果天天在院子睡大覺,如今聽到這麽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竟也不心動、不行動,沒來由的煩躁劇:“大姐,你說的兩個月之期,這眼瞅著就要到了,我看溫心對你還是愛答不理的。如今還和別的娘子暧昧不明!”

祝佩喜撇著嘴:“我看吶,他的心你是拉不回來了。不妨借此機會狠狠敲那對奸夫□□一筆!一萬兩怎麽樣?只要那娘子同意,你立馬寫休書!”

祝佩玉扶額嘆氣。

祝佩喜急的都要哭了:“大姐,你知不知道我最近過的都是什麽日子?喝不著好酒,我這嘴裏都要淡出水了。還有我那相好的水霧,前幾天剛被員外贖進府裏為妾了。我分明答應水霧為他贖身的,這下倒好,沒機會了。你讓我以後還怎麽有臉在南陽郡混吶?”

祝佩玉蹙眉看她:“你的人生難道只有喝酒和男人這兩件事嗎?”

“那不然呢?”祝佩喜反問她:“活著不為了享受,那還活著幹嗎?”

話不投機半句多,祝佩玉只得安撫祝佩喜冷靜,她自有謀算,便將人轟走了。

仔細想想這一個多月來,溫心待自己還算客氣,但也僅是客氣而已,沒有更近一步的態度,也適時與祝佩玉保持距離。偶爾也會冷冷盯著自己,只是當祝佩玉察覺時,他很快就收斂了情緒。

祝佩玉不再對重獲溫心真心這件事抱有任何幻想。

如今女主出現,她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一念起,祝佩玉帶著一小匣子出了府,各個門面走了一圈後,祝佩玉最後踏進了戴春林的鋪面臺階,剛一露頭,就收獲了於琪一個大大的擁抱。

“哎呀,東家娘子,真是好久不見!”

祝佩玉同她寒暄一二後,於琪就開始訴苦。

洗護用品與粉底的價貴,周遭的貴夫市場很快飽和。更糟的消息時,市場中出現了防品,價格比她們的低廉。

洗護套盒流傳這些時日,引的不少百姓羨慕,只是高昂的價格讓他們望而卻步,如今有了低廉的選擇,他們自然蜂擁而至。

於琪氣的不打一處來,都怪自己最初對祝佩玉不信任,所以制作時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並沒有避著人,這才導致方子洩露;白白給他人做了嫁衣。

祝佩玉反倒沒那麽焦慮,只是按照流程盤算了這些時日的的營收。加上各鋪面的收益,也足足有二千多兩。

雖然與原主一家揮霍的數目還差了好大一截,不過她將彩妝配方毫無保留的書寫下來。

完整的配方她一直都沒有給於琪,只給了粉底部分。就是為了等這一天能給予溫心。

配方是無價的,後期的收益更為可觀。

金錢上不再虧欠;女主出現後,她的情誼在溫心眼裏恐怕更加不值錢。

除了被原主虐待三年、以及忠仆的死這兩件事補償不了,祝佩玉能做的全都做了。至於溫心肯不肯放過她,那就不需要她考慮了。

“於娘子,有件事我要麻煩你了。”

祝佩玉神色太過鄭重,惹的於琪都緊張起來:“東家娘子有事吩咐就是,還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

祝佩玉神色依舊凝重,她將落了鎖的小匣子交給於琪:“實不相瞞,我前幾日惹了我家夫郎不快,但又礙於情面不好道歉。剛好這兩日準備出城,所以麻煩您將這個匣子親手交到他的手裏。”

於琪好奇:“這是什麽?”

祝佩玉不便言明,只故作神秘道:“是給我家夫郎的驚喜。”

一聽驚喜二字,於琪馬上心領神會,急忙將匣子放到了一處隱秘處。正要詢問她出城何時歸來,樓下突然沖進來一個驚慌失措的女婢,橫沖直撞下,引得客戶不滿,正想拿住她問個明白,聞聲而來的祝佩玉開口:“白小?”

白小如見救星:“妻主,不好了!二小姐和三小姐……還有夫郎……他們。”白小急的跳腳,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只道:“你快去看看吧。”

祝二祝三?溫心?

祝佩玉眉頭緊蹙,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暗道一句不好,竟也來不及同於琪告別,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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