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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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女尊文中的男子大多嬌弱軟糯,像只粘人的奶狗,縱使受了折磨,妻主耐心哄一哄,最後結局便合家歡了。所以溫心清冷孤傲、有仇必報的設定,讓祝佩玉眼前一亮。可當自己身處文中世界時,溫心這個性格真讓她吃不消。

往常溫心冷言冷語便也罷了,可最近幾日,她總感覺溫心看她的目光……很奇怪。

最讓她不安的是:溫心竟還親自下廚,祝佩玉每天都提心吊膽,擔心他給自己下毒。

溫心:“芋頭燉雞,不嘗嘗嗎?”

祝佩玉面色沈靜如老狗,但心中慌的一批。起初她懷疑這是斷頭飯。連著幾日都吃雞後,她明白了,這不是斷頭飯,溫心只是單純的想惡心她。

祝佩玉:“我不太……”

餓字尚未出口,就見溫心將杯子重重一放:“菜刀好像鈍了,今日這雞甚是難剁,尤其這個雞頭,差點被我剁爛了。”他拿起筷子將雞頭夾在了祝佩玉碗裏,若無其事的問:“你剛剛說不太什麽?”

祝佩玉馬上道:“不太好看沒關系,我就喜歡吃爛的。”

一頓飯終於吃完,祝佩玉不由長舒了一口氣,願世界沒有雞肉。

祝佩玉是較為孤僻的性格,沒什麽特別的愛好,工作睡覺兩點一線。有人說她呆板,也有人說她無趣,因此嫌少有人約她逛街。

所以面對溫心的邀請,祝佩玉滿腦子問號。

他又想幹什麽?

八月十五,城內熱鬧非常,燈籠照亮黑夜,兩人並肩穿梭在熙熙攘攘的長街。對於商販的叫賣祝佩玉興致缺缺,溫心似乎也見慣了那些小物事兒。

空氣清涼舒適,非常適合漫無目的的閑逛,所以兩人步子行的很慢。

祝佩玉嫌少看到溫心和善的一面,往常不是眼刀就是冷臉,導致祝佩玉壓根就不怎麽敢看他。可今日一瞥,才發現溫心初見時病態不在,臉上也長了些肉肉,即便還是不茍言笑,但燭火透過燈籠紙照映他的臉上,襯出了他的好顏色。

溫心眉目清雋,氣質出塵,不似祝星光那般恨不得將所有首飾戴在身上,頭上通常只有一只玉簪,喜著清雅素色衣衫,更襯清潤如風、俊美清蕭。

恰好長在了祝佩玉的心巴上。

察覺註視,祝佩玉慌亂的移開了目光。剛好行至點心鋪,香甜氣味引的無數孩童流連,祝佩玉望了眼鋪面:“有桂花糕,要吃嗎?”

溫心臉色不善:“不吃!”

祝佩玉:“……”

心巴上也不是非得長個人。

祝佩玉正在心中腹誹溫心莫名其妙,面前突然橫出一人攔路,是個男孩,瞧著和白小差不多的年級,高傲的仰著臉道:“我家郎君托小的來問祝娘子,是不是把他給忘了。”

沒有繼承原主記憶,祝佩玉實在不知眼前這個豆芽菜姓甚名誰,於是挑眉沈默了一會兒,點頭如實道:“是。”

說完,身子一側,繞過了豆芽菜,幾步就追上了溫心。

本以為就是個小插曲,誰承想那豆芽菜的主子竟親自尋了過來,態度比剛剛的豆芽菜還要傲慢,雙臂一展攔路。溫心便也走不成了,夫妻兩人只能齊齊將目光落在那男子臉上。

“祝佩玉!”男子厲聲質問:“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誰?”

祝佩玉:“……”

原主到底什麽愛好,怎麽就喜歡潑夫?

雖然都是潑夫,可面對溫心她還能耐耐性子,可換做旁人,祝佩玉一點耐心也沒有。

吃不消,真的吃不消!

她背著手,目光將男子從上打量到下,又從下打量到上,最後擰眉道:“紅衣長發、白面紅唇,像個艷鬼。”

男子怒目圓瞪:“你!”

祝佩玉不想與他多做糾纏,伸出兩指毫不客氣的抵在他的額頭將其推到一旁,好言道:“別擋路。”

說罷,眼神示意溫心繼續前行,許是錯覺,她竟感覺溫心面色稍霽。

男子則楞怔當場,回過神正要上前討個說法,誰料祝佩玉突然回頭走向他。

男子依舊氣惱,但怒火已斂了不少,同走在自己面前祝佩玉道:“今兒你要沒個說法,往後休想再進……”

話未說完,他再次被祝佩玉的操作驚掉了下巴。

祝佩玉反覆將指腹沿著他的衣袖摩擦,終於將手上的粉擦幹凈後,才道:“抱歉,帶走了你臉上的粉。還好發現的早,吶,還你了。”

男子楞楞的看著衣袖上的兩點白,怒火瞬間登至頂點:“祝佩玉!往後就算你跪下求老子,也絕不會讓你再進老子的門!”

祝佩玉蹙了蹙眉,對這個張口老子、閉口老子的男子更加沒有好印象,很幹脆的點頭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說罷,轉身疾步離去,甚至還不忘拉著看熱鬧的溫心一起。

祝佩玉走的飛快,本就沒多遠的長街很快就到了盡頭,此處沒什麽百姓,環境也不再嘈雜,祝佩玉心下一松,轉身看向溫心,卻見他垂眸盯著兩人交疊的手上,祝佩玉後知後覺,急忙松開道歉,並問他:“還想逛嗎?”

溫心面無表情的將手遮掩在長袖下,話鋒一轉:“我要吃桂花糕。”

她就知道溫心沒有好屁!

祝佩玉有些不悅:“剛問過你了,你說不吃。”

溫心不覺慚愧:“現在又想吃了。”

祝佩玉認為自己今天必須要有個態度,否則溫心都要爬她頭上胡作非為了,於是正色道:“那會兒我想幫你買,但這會兒不想幫你買了。”

溫心:“……”

兩人原地僵持,一個頷首看地面,一個仰頭看夜空,誰也不願退讓。

直至一陣風吹起了臉上的絨毛,感覺到涼意的祝佩玉才無奈認輸:“走吧,去買桂花糕。”

溫心嘴角飛速閃過一絲微笑:“還要紅糖米糕。”

“好。”

溫心喜歡桂花的味道,無論是飲茶還是熏香,都喜歡加些桂花,女主為了抱得美人歸,便親手做了桂花糕給他。

祝佩玉不想搶奪女主的戲份,所以親手做糕這件事不在她的計劃裏,親手買糕她願意效勞。

回程路上,溫心頷首捧著糕,月光與燈籠的燭光交相輝映,明暗之輝下,他的神情生動,似乎嘴角還掛著笑意。

祝佩玉收回視線,心中腹誹:都怪這裏的燭火太暗,害的她都老眼昏花了,溫心同她在一起怎麽可能笑,這輩子都不可能。

回到府中時,氣氛稍顯冷清,溫府原比一般宅子要寬敞,雖然各院都住了人,但祝家人均懶貨,少了奴仆的照應的院子,沒幾天便荒涼了。

立秋剛過,滿院子的樹葉飄零,兩人走過,踩著幹枯的樹葉發出窸窣聲響。

“大姐。”

不合時宜的人打破了平和的氣氛,祝佩玉望向來祝佩喜,下意識的蹙起了眉。

“本是中秋家宴,沒想到大姐好興致,竟連招呼都不打一聲,難為我們一大幫人在前廳等你們到現在。我們身強體健便也罷了,可你有沒有想過,爹爹都一把年紀了?”

祝佩玉從未將自己當成祝家人,也從未將祝家人當成過人。

一是祝家人處事方式她不敢茍同;二是溫心崛起後,祝家人都是要死的。

讓她與一群遲早都要死掉的人聯絡感情,那不是浪費時間嗎?

可沒來由的,祝佩喜的話竟讓她有些理虧。讓一個老人家等她確實不該,即便那個老頭子不是個東西。

因為尊老愛幼是她的美好品德,所以即便不情不願,還是決定過去一趟。

“你先回去吧。”她對溫心道。

這種場合,溫心是絕對不會參與的。果然,溫心沒說什麽,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轉身進了梧桐院。

不喝酒的祝佩喜看起來還算和善,比起滿肚子的心眼的祝老三比,她更為尊重祝佩玉這個大姐,即便大姐最近做事‘不像話’,可她依舊覺得大姐是有自己的苦衷。

所以一路前行,祝佩喜幾次想要與祝佩玉掏心掏肺的來場姐妹間的交談,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祝佩玉詳裝不知。

前廳氣氛不善,所以從跨進門檻後,祝佩玉更加沈默不語,兀自坐在祝父身側,同眾人大眼瞪小眼。

“大姐夫怎麽沒來?”祝老三問。

“他吃過了。”祝佩玉隨口回。

祝佩珠攢了一晚上的怒火這一刻傾瀉湧出,她一把摔了手中的筷子怒斥:“他算個什麽東西?家公尚未用飯,一家子也都等著他,誰知他不但吃過了,竟連面都不露?誰家夫郎做成他這樣子?”

祝老三罵的是溫心,可誰都聽出來她在指桑罵槐。

祝佩玉懶的爭辯,正想起身離去,祝父竟一改往昔態度,平靜道:“吃過便算了,光兒去給你三姐拿一雙筷子。吃飯吧。”

祝老三不甘心:“爹!”

祝父冷眼掃過去:“好好的日子,算了。”

祝老三橫著祝佩玉:“可是大姐她……”

祝佩喜也安撫她:“老三少說幾句吧。”

筷子送到面前,祝老三心中憤憤,但面對一大家子的註視只得偃旗息鼓。

飯菜早已涼透,一大家子又各懷心事,所以一頓飯吃的味如嚼蠟,待祝父放下筷子時,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雖然祝佩玉辭退了一大批貼身伺候的奴仆,不過廚夫等粗實侍奉的還在,飯菜很快撤下,祝佩玉接過熱茶,一口下去,暖流直達心肺,祝家人的重頭戲也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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