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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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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晚些林海回來的時候,賈敏便把此事與林海說了一番。

林海也沒料到竟然這般巧,那登徒子竟是薛振的後人,只嘆道:“當年在金陵,我也曾與其父見過一面,他雖是商人,卻能稱得上儒商,不料他後人竟如此品行,令人惋惜。”

自此以後他對林硯的教導更加親力親為,以免出個不肖子孫敗壞家中名聲。

這自然是後話。

第二日上朝之前,林海便讓自己的隨從去應天府打聽了一番。

這滿上京,誰不知道林海是寧王未來的老丈人,應天府的一位同知原是那位程通判的上官,這次案件也是由他來主審。

聽下頭的人說是尚書府林家派人來打聽這件案子,又想起薛蟠先前所說他與賈家的關系,思量了一番,便打發人去告訴了出面的松煙。

賈敏覺得寧王府向順天府府尹施壓,只是趙恒的無意之失,卻不知事實並不完全如此。

趙恒原本只是想給薛蟠一個教訓,打幾板子教訓一番就可以了。可從松煙那得知與馮淵有沖突的人,竟然是當年南下時遇到的薛蟠。

想到薛蟠當初看黛玉的眼神,趙恒立刻改了主意,讓松煙多折騰薛蟠一番。

如今知道林海從中調停,便知是薛家求到林家頭上來了,這才發話讓松煙松了口。

薛蟠在獄中雖然沒有被嚴刑逼供,卻也吃了不少苦頭,他家中富庶,在金陵城也橫行慣了,除了幼時父親打他的時候受過皮肉之苦,還從未吃過這樣的苦頭,不過幾日的功夫身上養的一身膘肉都瘦了下去。

待他被人接回家中,薛姨媽看他用膳都狼吞虎咽,生怕人與他搶一般,自然是抱著他又痛哭了一場。

薛家沈浸在薛蟠回來的喜悅中,只王夫人不大自在。

她讓人去打聽薛蟠的消息,知道順天府府尹都親自過問,便知道此事事態嚴重。

第二日雖然讓賈政去打聽了消息,可賈政常年在窩在工部,能打聽出什麽消息來,便拖著一直不敢向薛家說。

薛家卻不聲不響的又求到賈敏頭上,直到薛蟠被放了回來,王夫人才知曉了這件事情,她自然不大痛快了。

薛姨媽安頓好薛蟠之後,親自上門謝了王夫人一番,閉口不提留給王夫人活動的銀子,王夫人才稍稍好過一些。進了她手裏的銀子,便如肉包子打狗,從來都是有去無回的。

薛蟠雖沒有上大刑,可在獄中看到那些重犯被施刑也嚇破了膽。他歷來都是看菜下碟子,如今看著普普通通的民女,他只是隨口調戲了兩句,便惹下如此大禍。

經此一事之後,他也長了教訓,再也不敢在外頭抖他的花花腸子。

七月之後宮裏出了一件大事。

田太妃因犯了上皇的忌諱,上皇下了諭旨,讓她搬進冷宮中反省。自此之後她便一病不起,上月的時候已經病得下不來地了。

中元節剛過,宮中便傳出她薨逝的消息。

上皇雖貶了她為庶人,卻並未對外宣。本來以太妃的身份,她的喪事朝中的誥命都要按爵守制,家中也不能婚嫁和宴請。

可田太妃卻死得悄無聲息,甚至不曾停靈,草草葬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雖說上皇刻意隱瞞了已故晉王之事,可那些朝中大臣依舊會打聽到一些消息。況且連田太妃的親兒子、忠順親王都不曾出來說話,朝中大臣對如此草率太妃的喪事也保持緘默。

因寧王太妃之故,皇後對田庶人也十分厭惡,冷宮裏的一應事情都交給隨玉處理,田庶人的喪事也是由她一手辦的。

“見過寧王太妃之後就病了,太醫過來瞧說是驚懼交加,每日的端給她的藥也不敢不吃,並不是刻意尋死。”隨玉如實稟報道,“臨走前還特意讓人給娘娘帶話,說是老天爺要收她,讓娘娘開恩。”

想來是還惦記著寧王太妃的威脅,怕牽連到忠順親王。

“算了,她也算是命好,只熬了幾個月就擺脫了。”皇後面上帶了些愁容,“我先前還以為姑姑有地方出這一口惡氣,再不會像從前那般避在府中不出,可這段時日瞧著還是原先的樣子。”

“都已經過了這麽多年,太妃娘娘是豁達之人,該想通的早已經想通了。”隨玉開口安慰著,“況且再過不了兩年,小王爺就要大婚了,到時候還需要太妃娘娘操持呢。”

“但願如此吧。”皇後嘆了一口氣,“這些年姑姑還在寧王府內住著,想來就是擔心恒兒,我怕她等恒兒的事畢之後,就要去莊子裏青燈古佛相伴了。”

隨玉也輕聲嘆氣,只見皇後愁眉不展的樣子,便說起趙恒的親事來分散她的註意。

“說起來,寧王府還是當年老寧王大婚時建的呢,這麽多年了也一直沒報修繕。奴婢想著若是小王爺大婚,舊了的地方也該翻翻新。”

“你說得正是這個理,前段時日我還與聖上說起過這件事。”皇後果然重視起來,“雖說大婚還有一年多,可這個時候也該準備起來了。”

皇後是個急性子,想到這裏便要起身:“走,咱們現在就去找聖上,讓工部先畫個草圖出來給恒兒看看。”

沒過幾日,黛玉便收到了由胖鴿帶來的信。

她先倒了些鳥食在窗邊的桌上讓它啄食,才打開信筒裏卷成長條的紙,打開來卻沒有字,而是一張圖紙,一句多餘的解釋也沒有。

黛玉怕胖鴿飛出去,先關了窗子,才在燈下細細的看那一張圖。研究了半日,才發覺這竟是一張園子的草圖。

她並沒有去過寧王府,但趙恒的心思不難猜,想也知道這便是寧王府的構架圖。

圖中亭臺樓閣、山水林木,雖然簡單卻讓人一目了然。特別是正房的位置,還用紅色的筆做了標記,十分醒目。

除了被趙恒畫上和標記的位置,圖紙上還有大片的空白,黛玉看著看著竟忍不住拿起筆畫了起來。

等她回過神來,這張圖紙已經被她填充的差不多了。

雖然明白趙恒拿一張半程圖來,就是讓她添置的意思,可黛玉也忍不住有些羞惱。

“呸,想的倒美。”燭火映得黛玉雙頰發燙。

這還沒到成親這一步,就讓她動手設計府邸,是幾個意思?

可她在屋子裏坐了一會兒,還是在燈下把那張草圖畫完了,只待圖紙上的筆墨幹了,才把圖紙收進一個匣子裏。又搬了張矮凳,站在上頭把匣子放在八寶閣的最上層的箱子裏。

看著還在桌子上啄食的胖鴿,黛玉笑了笑,開了窗放它離開了。

在外頭值夜的小滿從胖鴿飛進來時就坐了起來,直到黛玉放胖鴿離開,她才翻了個身睡了過去。

趙恒當日沒等來黛玉的回信,只以為黛玉還未完成草圖。又等了幾日,他都忍不住寫信問了,黛玉卻只給他打了個馬虎眼。

過兩日府邸便有人來修繕了,趙恒猜不透姑娘家的心思,連忙趕在工部來之前,上林府請教賈敏。

賈敏問了黛玉的意見,這才讓人重新畫了一張圖紙交給趙恒。

直到寧王府開始修繕,趙恒才終於有了好事將近的感覺,整個人都喜氣洋洋的,每日裏必然會去正在修建的園子裏轉一轉。

上京城夏日裏酷暑難當,雖然林家存的冰盡夠了,可賈敏還是有些苦夏。黛玉自從身子好了之後,倒沒有賈敏這般怕熱,卻還是陪著賈敏到莊子裏去住了一段時日,到中秋之前才回來。

林家的藏書一直都是黛玉打理的,夏日裏她都要讓人搬出來曬一曬。因她去了莊子,又不放心別人整理,只把書裝書箱裏封存起來。

這一日,賈敏正在幫黛玉整理三伏天時搬出來曬的書,便見緋紅面色凝重地走了進來,湊到賈敏身邊低聲道:“太太,剛才賈府裏打發人過來傳話,說賈家的敬老爺賓天了,老太太叫先告訴咱們家一句,東府報喪時咱們好準備。”

賈敬沈迷於丹道,有此一遭賈敏並不覺得奇怪,上一世他就是丹砂吃壞了事,這一世只怕也同樣如此。

賈敏常年見不到他的人,勸也不知該如何勸,索性由著他去,眼不見心不煩。

“你去外院裏,讓林管家準備些首七的祭禮,過兩日咱們府上再去拜祭。”

若賈敏沒料錯,賈敬這一次同樣死在玄真觀中,多半還是先停靈在鐵檻寺中,擇日請靈柩進城。

果然沒幾日,寧國府就打發人來報喪,賈敬的靈柩已經停進寧國府裏,賈敏才帶著人上門祭奠。她隨眾位親友拜祭之後,本打算回府裏,又見賈母抱著尤氏痛哭,少不得上前勸慰一番。

乃至送殯之日,賈家眾人送至鐵檻寺,停靈百日後扶靈回鄉籍。

春來秋往又是一年,寧國府眾人扶靈回鄉後又返回上京沒多久,就是賈母八十歲的壽辰。

賈家雖沒想著大辦,可往來的賓客也集聚了上京城大半的勳貴了。東府還在孝中,賈珍和尤氏早早就打發人來告了擾,接了惜春回東府,那幾日還要關閉連著大觀園的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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