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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貴族】甜蜜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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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貴族】甜蜜禁區

林易原路返回, 珈藍還在原地,看到他並不驚訝,淡藍色的瞳孔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嘲諷道:“你找我也沒有用, 從你們踏進副本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你們都要死在這裏,林易,我只能保你一個, 你自己想清楚再回答我。”

這個答案林易早就猜到了, 他硬著頭皮走過去,坐到他旁邊,看他的腳還在流血, 主動求好:“我幫你擦藥吧。”

珈藍沒有拒絕, 只是坐在欄桿上冷眼看著他。

林易也不尷尬, 他拿起藥蹲下,仔細幫他處理腳上的傷口, 看氣氛緩和了一些,才試探地開口:“你什麽時候進入這個副本的?在我們後面嗎?”

看他沒有回答,繼續道:“你進來是為了找我?”

珈藍的腳忽然收回,明確拒絕他的觸碰, 林易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繼續道:“你進這個副本,就是想知道我選擇的答案是什麽對嗎。”

他擡頭看向珈藍,目光中帶著某種堅定,“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 我沒辦法放棄他們,哪怕是死。”

這個答案把珈藍氣笑了, 他想到自己在冰冷的實驗室為了他流血死亡,林易卻可以為了那些人放棄自己的生命,這樣對比起來太可笑了。

他擡起白皙的腳踩在林易肩膀上,然後毫不猶豫地將他踹開。

林易跌坐到地上,也沒生氣,目光清明地看著他,“你要打要罵都可以,珈藍,幫幫我吧,我想救他們,不想茍活。”

珈藍用力咬緊牙根,憎恨地看著他,“難道他們比你的命還重要?你不是想活嗎?”

“我想活,可是我更想他們活。”

在無數個夜晚,被所有人指責的那些日子裏,他無數次地想過:為什麽活下來的是自己?為什麽死的不是自己?

死亡折磨的從來不是死去的人,而是活著的人。

林易沒有信心在背負這個多人命的情況下,還能安然活下去,他認真道:“我也想保護別人一次,我不想再當被保護的那個了。”

在他的夢境中,他每次都會沖過去將媽媽護在身下,讓她活下來,也會在哥哥墜樓前,拉住他,對他說:“哥哥從來就不是我的累贅,是我需要你。”

現在他終於可以這樣做了。

以救贖的方式,去還自己的罪。

“我希望我的死亡是有價值的、有意義的。”

“那些罵我的人,問我為什麽還活著?還不去死?我沒有告訴他們,我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常年勞累,猝死在工位上,他不甘心這就是自己的終點,在強烈的求生欲下他一次次通關副本,想要回到現實世界,就是為了找到自己生命的意義。

“現在我找到了。”

“我也想要保護別人,為他們去死一次。”

“這就是我活下來的意義。”

“珈藍,告訴我吧,我不怕死,我想救他們。”

兩人的精神曾高度同頻,林易的情緒全都傳遞給了珈藍,他甚至能感受到他在地震後活下來後的悔恨和絕望,常年積勞成怨的身體,其實也是他用來懲罰自己的一種方式,只是很可惜,在他哥哥死後,他連唯一救贖的機會也沒有了,徹底失去了生存的意義。

感同身受的珈藍落下一滴眼淚,他看向林易的目光慢慢變得覆雜,心疼地伸手想碰一碰他,但又被他眼中的堅定勸退了。

猝死後的每一天,都是林易的自我療愈過程,曾經的他千瘡百孔需要有人去安慰,現在的他已經療愈好了、想明白了,也不再需要誰去安慰他了。

伸出的手緩緩握緊,在短暫的沈默後,珈藍終於開口:“這個副本的邪神,也就是路十耶,他曾經和我一樣都是游戲世界的玩家。”

“我和他同期進入游戲,一起升到貴族,受到主神的青睞,被點化為神職。我因為心情溫順,主守護、福澤。而他因為殺戮太重,主宰這個世界的負面情緒,只要我們完成各自的任務,就能離開這個世界,回到現實生活中。”

“可是在三年前,新的主神誕生後,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珈藍至今都還記得:“新主神頒布了兩條新規。第一條,允許貴族殺害貴族,那段時間死亡的貴族不計其數,新貴不斷誕生,打亂了這個世界原有的積分制度,原本需要數千萬積分才能達到的貴族,現在百萬積分就能摸到排名。”

林易和江池晏他們都是這條規則的受益人,原本需要數年的積累,現在卻可以輕松在幾個月的時間裏實現。

“第二條,所有神職玩家都必須通過副本考驗,才能回歸神職,獲得離開這個世界的資格。我和他都是被投入到副本中的神職玩家,在投入之前,會消除我們的記憶,直到副本成功或者失敗,才能恢覆全部的記憶,我是在副本失敗後恢覆的記憶,而這個副本的路十耶,他是靠作弊手段恢覆的記憶。”

林易不解,“什麽作弊手段?”

“他在被消除記憶之前,對自己進行了精神標記,在副本中觸碰到這個標記後,他會得到一段封存的記憶。他在這段記憶中對自己做出了暗示,舍棄肉身,用血蔓重塑身體,這樣他就能創造一個獨特的生命體,打破主神對他的禁制,恢覆記憶。”

珈藍目光凝重地看著他,“所以你們根本鬥不過他,他也是從貧民一步步爬到神職玩家,他太清楚你們的想法了,從一開始,他對高階貴族下達通關禁區的禁制開始,他一直在暗示你們前赴後繼來到禁區,幫助他召喚邪靈,完成他的通關大計,只要你們進入禁區,他就勢在必得。”

林易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個副本的路十耶和珈藍根本不是一個概念,他擁有記憶,早就斷絕了他們的通關途徑。

“所以即便打開大坩堝,我們也根本拿不到天書對嗎?”

珈藍沈重地點點頭,“他肯定做了特殊處理,那是他的陷阱,一旦大坩堝打開,吸收光照,讓地面的溫度上升,所有怪物都會覆活。”

也就是說,路十耶在他們通關的必經之路上,給他們埋了坑。

打開,怪物覆活,他們全部被撕裂。

不打開,一輩子也拿不到天書,無法離開這裏。

林易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珈藍,“你明知道出不去,為什麽還要進來?”

珈藍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顫了一下,漂亮的眼底有種不堪承受的脆弱,“我不進來提醒你,你會死的。等路十耶成功後,他或許會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你,但你拒絕了我的保護,就是在與路十耶為敵,他不會再放過你了。”

林易深吸一口氣,忽然明白自己和他都做了什麽樣的決定,他忽然上前用力抱住他,“謝謝你,珈藍。”

珈藍的目光憂傷地落在他身上,“我真的勸不了你嗎?”

林易垂眸道:“我已經決定了,只有打開大坩堝才有一線希望,珈藍,我需要你的幫助,告訴我全部的消息吧。”

珈藍的神色變得落寞,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告訴他:“我和他的副本是相連的,通關我的副本後,可以拿到一個人魚的印記,幫助你破開精神控制。這裏的禁區一共有三層禁制,一層比一層厲害,只有拿到我印記的人才能抵禦最後一層,林易,打開大坩堝後,你將是唯一一個保持清醒的人,你的朋友就不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他們手裏的刀隨手都會刺向你,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林易松開手,問他:“你也會被控制嗎?”

珈藍沈重回答:“我的印記給了你,我自己也無法免除第三層。”

林易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他拿起手裏的槍,再次確認:“路十耶害怕銀制品,用蟲卵控制屍體,他在副本中的化身是不是血族?”

“是,你的銀子彈可以傷到他的本體,但沒有人知道他的本體在哪裏,他在這個世界用的一直是和血藤融合的化身。”

林易對付過血族,只要把銀子彈打進他們的心臟,停止血液的供給,他們就會徹底喪失戰鬥力,但前提是要找出路十耶藏匿的本體。

這真是一個狡猾的邪神。

他收起手槍,心裏知道成功的概率不足1%,會發生什麽樣的危機他自己也不清楚,但地面溫度越來越高,即便不打開大坩堝也是死,不如去賭一把。

林易的目光有著前所未有地堅定,他看向珈藍,“幫我打開大坩堝可以嗎?”

事情已經進行到這個份上,珈藍也無法拒絕他的請求,他目光憐惜地落在他身上,有些心疼道:“打開後,你只能獨自面對危機了。”

“嗯。”

“你的朋友不再是你的朋友。”

“沒關系的。就算他們手裏的刀刺向我,也沒關系的。”

林易笑了笑,在那一刻珈藍感覺到自己和他的建立的精神世界達到高度同頻,心臟也跳動了起來,如果是他的話,珈藍願意去相信那1%的可能。

他堅信這就是林易的狩獵途徑。

兩人迅速穿過叢林,來到大坩堝前,紀川已經在石柱上等著他們,看到林易過來眼睛瞬間變亮,看到珈藍後又迅速警惕了起來。

林易尷尬地給他們做自我介紹,“這個是紀川,我朋友,這個是珈藍,上個副本你們見過的。”

珈藍冷冷地看著他,紀川起身的背脊也很僵硬,畢竟上次見面實在算不上友好,他做夢都沒想到還能在這裏見到那條人魚。

他友好伸手,“你好。”

珈藍直接無視了,看了下周圍,“江池晏呢?”

“他應該在來的路上。”林易看向周圍,頭頂的光照越來越灼熱了,“我們分工一下吧,一人負責一個方位,紀川你不動,就負責北面。”

紀川點點頭,捂住有些撕裂的傷口,“嘶”了一口氣,林易趕緊問他:“你傷口又裂開了?”

他搖搖頭,想說不礙事的,林易已經來到他面前,拉開他的衣領,查看他的傷口,“你沒處理好,可能會感染。”

他脫掉他的衣服,立馬掏出傷藥,熟練地消毒,去除腐肉,重新幫他包紮起來。

紀川疼得渾身冒汗,握緊拳頭,視線不敢亂動,只能越過林易看向他佇立在他們身後的珈藍。

他和人魚副本中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那雙眼睛犀利得要將人刺穿,光是被他盯著都足以渾身冒汗。

包紮結束,紀川想說他沒事,身後的珈藍靠著柱子,目光冷冷地開口了:“林易,我腳疼。”

林易不解地回頭,看到他眼底收斂著可憐,瞬間幻視副本中的人魚珈藍,他想都沒想就拿著藥走過去,“我再幫你看看傷口吧。”

紀川擡頭對上珈藍的視線,從他溫柔的面孔下看到了獨屬於野獸的鋒利,就像江池晏那樣。

他連忙收回視線,皺了下眉,總覺得江池晏和珈藍之間有奇怪的相似之處。

這邊林易剛剛蹲下,還沒碰到他的傷,忽然感受到一束死亡的凝視,他的手下意識抖了一下,擡頭望去,是江池晏回來了。

他脫掉了襯衣,滿身是汗,身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了,從石柱跳到大坩堝上,不發一言,朝他們走過來的時候就有種要毀滅一切的氣勢。

林易頂著壓力幫珈藍查看腳上的傷口,其實已經沒什麽了,他的愈合能力和江池晏一樣,他們都……

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林易楞怔看向江池晏,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可怕的猜測,這個猜測在江池晏來到他面前的時候,被強勢打碎。

他冷眼看了看珈藍,又看向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問他:“行動什麽時候開始?”

林易忽然回神,他捏緊手裏的藥膏,像是反應過來,“現在,現在就可以開始。”

紀諵諷川守北面,江池晏守西面,林易和珈藍需要去另一邊。

在去的路上,林易忽然看向珈藍,忍不住問他:“除去主神,神職玩家應該有三個才對,還有一個呢?還有一個是誰?”

珈藍搖搖頭,“另一位神職玩家是主神新封的,不僅是我,所有人都沒見過。”

頭頂的烈日越來越盛,林易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焦灼,他搞不清楚其中的關聯是什麽,停下腳步,舔舐著幹澀的嘴唇,不管怎麽樣,先通關這個副本再說吧。

四人各自占領一個角,在林易的指揮下,四人同時打開卡扣,忽然“轟”的一聲,腳下的大坩堝劇烈震動起來,緩緩上升,從中間打開一個四邊形的口子,升起四根巨大無比的石柱,石柱上雕刻著花紋,圍成一圈,正好組成一條盤旋而下的石階。

在石柱升起的瞬間,紀川第一個感受到不適,腦子裏忽然閃過白光,出現各種各樣奇怪的聲音,強烈的不適讓他跪在地上用力嘔吐了起來。

江池晏本來想拉他一把,剛踏出第一步,腦子裏就閃過一幕奇怪的畫面,他看到一身潔白的男人坐在上位,逆著光,以手撐額,垂眸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他用力把畫面從腦海中甩出去,看到紀川不受控制地發生異化,強烈的光照反射到大坩堝上,地面的溫度以可怕的速度在升高。

遭了。

江池晏想去林易身邊。

可是雙腳變得不受控制,在混亂的視線中,他看到林易冷靜地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些,朝著他張了張嘴:等我上來。

石柱組合形成的臺階緩緩上升,強烈的磁場幹擾著江池晏的理智,他最終還是沒能抵抗,跪在地上嘔吐起來。

視線被血色覆蓋,腦海中一片空白,在不斷閃過的碎片當中,他的腦海中也開始出現奇怪的聲音,像是惡靈撕裂身體,時而狂躁,時而寂靜。

有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只有活下去,你才能離開這裏。”

“江池晏,拿起你的刀。”

“你忘了要怎麽活下去了嗎?”

“殺了他們!”

白光瞬間炸開,江池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在意識恢覆的時候,他透過朦朧的視線,看到林易臉色蒼白地站在他面前,手裏的刀子已經刺穿了他的腹部,他卻仍舊抓住他的手,笑了笑,不斷地重覆著:“沒事的,沒關系,江池晏,我不怪你。”

眼淚直直落下,江池晏控制不了自己,他只能看到刀子一點點捅進林易的身體,卻無法阻止。

林易的面色徹底被蒼白取締,他用了他教給他的技巧,從他手中脫身這時候石柱也徹底升起,他捂著血流不止的腹部一瘸一拐、義無反顧地沿著石柱往下走。

江池晏僵硬地看著這一切,視線被血色覆蓋,內心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吶喊著,讓他不要下去,可是身體完全不受控制,他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林易進入漆黑的地宮,石柱緩緩下降,合上大坩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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