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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路徑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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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路徑依賴

來到沃特斯莊園外, 看著跟鬼城一樣的環境,秦染忍不住吐槽:“沃特斯不會真是怪物吧?我們這樣進去會不會太危險了?”

聽到這句話,張銘宇嗤笑了一聲, “有我們池哥在, 你還怕什麽怪物?怪物見了都要怕他。”

這話雖然說得誇張,但確實有道理。

紀川忍不住看了江池晏一眼。

發現他的視線一直都在林易身上,不管到哪裏,第一時間看向的永遠都是林易, 有這樣的人保護他, 實在是沒什麽好擔心的。

只是時常會生出無力感。

為什麽自己無法成為那樣的人。

林易看著手腕上的時間,馬上要到了,這個時間點的陽光最熾熱, 他提出自己的想法:“我需要一個人陪我上去, 一個就夠了, 多了會打擾。”

他說完張銘宇就挺起他的胸口,剛走兩步, 又被一道冰冷的目光勸退,蔫噠噠退回去,“池哥你來吧。”

這種時候還真不好跟江池晏爭什麽,只有他保護的林易才是最安全的。

林易也沒有反對, 點點頭, 表示可以。

兩人推開莊園的門,一前一後進入,院子荒涼,有種陰森的冷感, 樓梯口的門一打開就是一群蝙蝠朝著他們的臉飛出來。

江池晏下意識把林易拉進懷裏,林易整個人撲到他胸口,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按著蹲下,“別動!”

林易:?

這個姿勢不是很雅觀啊。

只聽“唰唰”兩聲,江池晏的刀抽出又放回,那些蝙蝠被他的殺氣嚇到四散而去,垂下的手上多了一道劃傷,慢慢滲出鮮血。

受傷了?太不小心了吧。

林易差點就像之前一樣幫他處理傷口,忽然被江池晏從地上拉起來,“你走我後邊。”

他根本就不在意這道傷口,反而顯得林易過於敏感,他立馬警惕起來,告誡自己不要多管閑事。

身後傳來張銘宇的提醒聲:“林易小心點,打不過就跑,不用管池哥,他死不了!”

江池晏冷冷掃了張銘宇一眼,將手從褲兜中拿出,理了理襯衫最高的一顆紐扣,林易知道他是要認真了,他每次警惕的時候都會露出這種表情。

林易聽話地後退,讓江池晏先走。

樓道裏沒有燈,撲面而來一股死老鼠的惡臭味,江池晏皺緊的眉頭就沒松開過,然後把身上唯一的手帕遞給林易,“捂著。”

林易下意識接住,捂到鼻子上,聞到江池晏手腕上特有的沈水珠香味,突然有些不自在。

他和江池晏還沒好到這種程度吧?

他拿下手帕,猶豫了一下,死老鼠的味道實在是太臭了,最後還是果斷選擇了保護自己的鼻子。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林易一頭撞上他後背。

江池晏的身高本來就高,再加上臺階,林易整個面部都撞到結實的背肌上,他聽到江池晏笑了一聲,沒說什麽,但是林易知道他在想什麽。

以前他也這樣撞上去過幾次,每次江池晏都會調侃他:“跟這麽緊,你是有多怕走丟。”

林易面上一訕。

趕緊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前面的江池晏又忽然停下,等他過來,伸手拉住他,拽得緊緊的,“跟緊點。”

林易掙得手腕都紅了,還是掙不脫。

他擺爛地任由他拉住。

“你怎麽不說話。”

“我不知道說什麽。”

“你現在跟我在一起都沒話可說了嗎?”

林易翻了個白眼,知道自己打不過他,沒敢找他的晦氣,來到三樓,發現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他用電筒掃了一下,無奈道:“你能松開你尊貴的手,清理一條路出來嗎?”

江池晏輕笑了一聲,終於松手。

他慢條斯理地卷起衣袖,將樓道上倒塌的木制扶手清理掉,整個樓梯都發出不堪負重的咯吱聲。

林易拿著電筒大概掃了下周圍,到處都是暴力破壞的痕跡,有些斷口還挺新鮮,“感覺這裏前不久才發生了事故,還見了血。”

“至少有一點沒錯,”江池晏搬開最大的木頭,露出墻壁上深深的爪痕,“沃特斯確實是一只怪物。”

林易將電筒凝聚在那道痕跡上,越看越心驚,他收回視線,“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穿過長長的樓道,終於來到最頂上的閣樓,林易隨手把手帕遞給江池晏,示意他擦擦手,江池晏看了手帕良久,然後笑了笑從他手中接過。

他的手上帶著亂七八糟的戒指,骨節分明,緊繃有力,有種莫名的張力,林易一直都覺得江池晏的手比他的臉更好看,也只有他這雙手才敢戴這麽張揚的東西。

他看了一會兒,喉嚨莫名有些燥熱,等他全都擦幹凈了,才收回視線,清了清嗓子,“開門吧。”

在門背後的還不知道是人還是鬼,江池晏在開門的同時,也握緊了腰後的那把刀,林易屏住呼吸,在門徹底打開後,他忽然松了口氣。

沃特斯不是怪物。

而是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一個頭發花白的青年,他坐在輪椅上,蓋著厚厚的毛毯,目光望著遠方,五官深邃的凝結在一起。

聽到開門聲,他沒有回頭。

而是問:“是阿西爾讓你們來的?”

林易回他:“是。”

他剛要說明自己的來意,就聽到他不友善地冷哼了一聲,“站在那裏別動,你們這些愚蠢的新人,我真的受夠你們擾亂我的清凈了。”

林易嘗試解釋:“抱歉打擾到你,但我們真的是為了很重要的事而來,阿西爾讓我來肯定有他的理由,你不想聽聽他的理由嗎?”

“哼,阿西爾,又是他給我找麻煩。”沃特斯冷哼了一聲,終於扭頭看他,“阿西爾選中的是你?”

看到林易點頭,他不善地看向江池晏,“那你出去吧,我不希望我們的談話有莫名其妙的人在場。”

江池晏冷眼盯著他,握著腰上的刀,沒有要動的意思,林易推了他三次才把他推出去。

門剛關上,那青年又不耐煩道:“走遠點!到樓下去!我最煩你們這些不聽話的新人,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江池晏不願意了,他把關上的門用力推開,拉住林易的手,“你一個人很危險。”

林易死死抵在門口,結果對方紋絲不動,他就納悶了,江池晏哪來這麽大的怪力?

“我有分寸,你去樓下吧。”

江池晏還是不肯走,手臂死死抵著那道門,目光晦暗不明地看著他,又警惕地看向沃特斯,林易推了他幾次都沒推動,瞪他一眼,“你怎麽回事?”

他垂下目光,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晦暗道:“我不放心你跟他獨處,林易,你每次一離開我就會出事……”

“能出什麽事?我打不過,我還不能跑嗎。”林易拽了幾下都沒掙脫,手腕被捏得泛紅,他沒力氣跟爭執,命令他:“江池晏,松手,去樓下!”

他忽然被江池晏拽進懷裏,抱得好緊,緊得都快喘不上氣了,林易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以為他又要開始發瘋。

結果他只是抱緊他,在他頭頂悶聲道:“門不要關,發現不對馬上跑下來,我就在樓下接應你。林易,每次我一抓緊你就要跑,這次我尊重你,你別讓我後悔一輩子。”

林易第一次聽到江池晏對他說這樣的話,他意識到他是真的在害怕,楞怔地看著他松手,目光好像隱忍著什麽,最終還是松開手下樓去了。

閣樓的風很大,吹得林易有些茫然。

他捂住心胸,忽然聽到沃特斯笑了一聲,“他是你愛人吧?”

林易猶豫了一下,“不是。”

沃特斯嘆了口氣,他拉緊身上的毛毯,語重心長道:“人年輕的時候總是氣盛,不肯為誰低下頭,到願意低頭的時候,早就錯過了。”

林易張了張嘴,無意跟他辯駁這些事。

他來到沃特斯身後,問他:“您是怎麽從禁區逃出來的?那裏面到底有什麽?”

沃特斯沈默了很久很久,聲音忽然有些暗啞:“阿西爾為什麽讓你來找我?他有跟你說什麽嗎?他讓你正午的時候來,想必對你是非常看重了。”

林易沒有挑明阿西爾的態度,“我跟他一起破解了人魚副本,知道了發生在蓋爾和戴利身上的事,所以他就讓我來了。”

沃特斯的瞳孔忽然放大,“你破解了人魚副本?”

他撐著輪椅顫顫巍巍起身,不滿溝壑的面部慢慢展開,林易看出了一些熟悉的痕跡,“你是當年跟他們一起通關這個副本的人之一嗎?”

沃特斯沒有否認,他看了他很久,笑道:“你身上確實有蓋爾的影子,我知道阿西爾為什麽讓你來找我了。”

他重新坐回他的輪椅上,整個人沐浴在熾熱的日光之下,“如果蓋爾還活著,我想,他應該是最有期望通關禁區的人吧,阿西爾其實比你更想知道那個禁區中發生了什麽,他肯定想知道,為什麽我們四個高階貴族進去後,只出來了我一個人。”

“那是一個被詛咒的禁區。”

“所有進入的玩家都會遭到詛咒。”

“我無法勘破它的古怪之處,在那裏四周都有布滿圖案的石柱,形成很多古怪的磁場,那些磁場有些會讓人出現幻覺,有些會激發心裏的欲望,有些會讓人失去神志,自相殘殺,我跟他們都能走到最後,在穿過最後一片磁場的時候,我失去神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吃掉了我最愛的人。”

“或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它讓我從那個禁區中逃離出來,讓我變成怪物,又每日留給我半刻,讓我清醒著悔恨,不人不鬼地活著。”

他換了個姿勢,輪椅發出“咯吱”的響聲,身體裏好像有某種東西在迅速生長著,“我們都沒能走到最後,所以我不知道那裏面還有什麽東西,只知道最外層的磁場是一種精神控制,只有對精神控制完全免疫的人才能走到最裏面。”

他說完看向林易,“你既然能破解人魚副本,說明你對精神控制的免疫達到了巔峰,你穿過磁場完全不成問題。不過你要小心你的同伴,當他們陷入控制中的時候,他們就會成為你最大的威脅,比如剛才在你身邊的那個人,他一旦被控制了,你的結局就只有死亡。如果可以的話,你最好一個人前往。”

一個人前往?

林易想想就知道不可能了。

江池晏那樣的性格,他就算死也不會讓他一個人進去。

林易思考著兩全之策,忽然問他:“那些磁場的形成是因為聲音嗎?還是因為特殊物質?”

沃特斯沒想到他一問就問到了點子上,他笑了笑,“你確實問了一個好問題,我從裏面逃出來後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我把我記得的那些圖案和位置全部都畫在了一張紙上,你可以看看。”

林易接過他遞過來的本子,看到那些柱子的位置擺放非常有講究,每根不管方向,相隔的位置永遠不超過4格。

“所以是裏面的某種物質決定的?”

“你猜對了,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聰明。”

“那我還有最後兩個問題,神職玩家指派給你們的任務到底是什麽?如果完不成會怎麽樣?”

沃特斯目光沈沈地看了他很久,“他讓我們從裏面帶一個盒子出來,據說裏面是一。”

“一?”

“一本終極天書,記錄著這個世界的真相,也記錄著回到現實世界的方法。”

林易聽到可以回到現實世界,頓時認真起來,“找到那就能回去了?”

“是的,只要找到那,無論主神如何控制這個世界,都無法阻擋我們的自救,這就是我們一直想要破解禁區的真正原因,我想這也是神職玩家預感到自己即將消失前,留下的最後火種。”

沃特斯忽然問他:“你有一定要回去的執念嗎?”

林易點點頭,“我向往安穩的生活,不喜紛爭,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這個世界可以徹底消失,再無紛擾。”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瘋子,偶爾見一見這樣的人沃特斯覺得還不錯,他看著他的面龐,有些眷念道:“你確實跟蓋爾很像,阿西爾應該會很喜歡你。”

“年輕人,”他不知道他叫什麽,也不在意,“陪我曬一曬太陽吧。”

林易安靜站在他身邊,風吹過發梢,偶爾回一兩句他的話,難得寧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再次聽到骨骼生長的聲音,“咯吱、咯吱”,越來越詭異。

他不解地看向沃特斯,看到他眼皮用力抽動,神色痛苦,面色漲紅了半天才吐出一個字:“跑……”

林易的瞳孔瞬間放大,預感到危險,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即轉身沖向樓梯口。

身後傳來可怕的毀滅聲,無數“咯吱、咯吱”骨骼抽動的聲音緊跟他的腳步,每一步都在他腳跟後面,只要有一秒的猶豫就會死亡。

林易根本不敢回頭,拼了命往下面跑,長長的樓道好像無盡的隧道,怎麽跑都看不到盡頭。

就在他即將脫力的時候,他終於看到站在樓梯口的江池晏,頭一次這麽希望看到他在。

“江池晏!”

他直接從二樓跳向他,江池晏擡頭接住他,一把拽入懷中,在那一刻,在呼吸撲面而來的時候,林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那是除了江池晏以外任何人都不能給他的。

他被用力拽入懷中,怪物的全貌瞬間映入眼簾,那種時候根本來不及抽刀,江池晏只能用手掌一把抓住刺過來的利刺!

怪物的身體擠在樓道裏,無限生長,“轟”的一聲,震碎欄桿。

林易想擡頭看看什麽情況,卻被江池晏死死按在懷裏。

他第一次看到江池晏那麽嚴肅的神色,迅速抽出長柄刀擋住致命一擊,那道可怕的怪力直接將他們兩人震飛出去!

瞬間天翻地覆,林易被江池晏抱著滾了幾圈。

他聽到江池晏的喘息聲,還有心臟咚咚跳動的聲音,就在他耳邊。

林易下意識看向江池晏,想問他是不是手受傷了,然後聽到外面的人叫他的名字,耳邊響過“砰砰”幾聲槍響,那怪物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沒有再追,莊園終於覆歸平靜。

在看到諵諷那只怪物的全貌後,秦染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它一直在長大,所有攻擊都被它吞掉,像打在棉花上一樣!”

如果不是他們逃出了莊園,那只怪物沒有再追,他們幾個可能都不是他的對手。

林易驚魂未定,被江池晏從地上拉起來,他看到他手掌被劃了條口子,下意識拉住,“別動。”

他熟練地拔出刀幫他清理完腐肉,消毒,然後上藥,包紮。

紀川看得眼睛有點發酸,他忽然意識到林易熟練的包紮技術,原來是因為江池晏。

周圍安靜得出奇,江池晏全程垂眸看著他,忽然張銘宇笑了一聲,“以前也是這樣,池哥一受傷,你總是第一個沖上去幫他處理。”

林易本來是很樂意幫江池晏處理的,聽到張銘宇這樣說,突然有了避嫌的心思,“你自己包紮吧。”

張銘宇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打自己的嘴巴。

江池晏用力握緊,冷臉離去,他咬住手上的繃帶用力系緊,將那把刀背到身後,前行的背影蕭瑟,有種獨行的孤寂。

跟在後面的張銘宇大氣都不敢喘,他真的很害怕江池晏和林易鬧矛盾,那意味著無論他說什麽都總有一個人會生氣。

他苦惱道:“我就是想跟以前一樣,我有錯嗎?”

路過的紀川看了他一眼,無奈收回視線,“那是你的想法,別拿來綁架他了。”

張銘宇不服氣,跟上去組織了半天語言,然後頹廢道:“那你教教我。”

“我教你什麽?”

“我哥說林易喜歡跟你們玩,肯定有你們的原因,你教我。”

紀川啞然失笑,他發現張銘宇在某些方面真的單純得要命,“你搞錯了,不是林易喜歡跟我們玩,是我們希望能跟著他。”

“不是一個意思嗎?”

就在張銘宇嚷嚷的時候,秦染忽然湊過去,摟住他的肩膀,“哥們聊什麽呢?抽根煙不?”

張銘宇看了眼前面的兩人,猶豫道:“池哥不讓我在林易跟前抽煙,我會被揍的。”

“這還不簡單?”

秦染說著就攬著張銘宇去了隊伍最後頭,找了個順風的地方,抽得風生水起,時不時還能聊上幾句,拌拌嘴,鬧鬧玩笑。

這一切都被張晟陽盡收眼底,他收回視線,不動聲色地走到紀川身側,忽然說了一句:“你相信嗎?林易最終還是會選擇我們。”

紀川的腳步忽然一頓,瞳孔波動,他藏住眼底的覆雜神色,笑了笑,“我知道。”

在對方已經明確清楚自己的情況下,張晟陽還是執著於剖開他的難堪,“因為你們太弱了,有些副本他就是想帶你們也有心無力。比如這次的禁區,只有貴族玩家才能進去,你跟秦染都不夠格,註定不在他的選擇範圍內。”

紀川的眼皮用力一跳,他笑道:“我知道。”

張晟陽直視著他,那眼神犀利得要將他看穿,“你根本不知道林易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經歷了什麽,人的本質是慕強,池哥對每個人的吸引力都是毋庸置疑的,林易跟他之前只是有了矛盾,只要找個機會把矛盾解開,他們又會回到最初。”

他的目光瞥見紀川的手指用力握緊,淡淡收回,又繼續道:“你可能不知道他們剛開始關系有多好,我這樣跟你說吧,林易有一次犯了失魂癥,誰都叫不醒他,只有池哥能靠近他,也只允許池哥一個人呆在他身邊,這件事我們都沒有告訴過林易,所以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對池哥的依賴有多深。”

“你聽過什麽叫路徑依賴嗎?”

“人一旦有了舒適的依賴路徑,就不可能再做出改變了,下一次遇到危險的時候他腦海裏想到的第一個人只會是池哥。”

“就像剛才那樣。”

他的話給了紀川沈重的一擊,或許一開始是有那麽一丁點妄想,他藏得那麽好,可還是被張晟陽看穿,無情擊碎。

張晟陽笑了笑,“你沒猜錯,我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讓你放棄,人有想法是好事,但還是不要太妄想了,得不到的。”

他說完邁開步子,大步走到他前面去,留下紀川一個人消化他說的那些話。

風把沙子吹到眼睛裏。

紀川幹涸地看著林易的背影。

他終於知道什麽是努力都跟不上的腳步了,哪怕只是藏在心裏的一點妄念,都有人會嘲諷著讓他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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